第 20 节 临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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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勘和我，都有一个优点，心态好。
「他哪只手扔的剑，就砍了他哪只手。」
他垂着眼帘一瞥，轻描淡写道:「还以为这两方樽子是什么罕物，粗制滥造，以次充好，这般质地，也当宝贝送来。」
第一日，我浑身不适，只去了一趟宫中就耗尽了精神，也没什么力气去管旁的闲事。
哪知刚要抽身退去，这人就一把揽住我的后腰，将我挡在怀里。
他的女儿，凭什么清白干净，凭什么高高在上，又来指摘我。
这大梁上至朝堂，下至百姓，多的是盼他死的人，也多的是盼我死的人。其中自然就有既盼他死，又盼我死的。
「嗯。」
孟勘神色如常，玉山一般站着不动，眼底匀着一梢清冷。
她踉跄几步方站稳，握着手腕，心有余悸地恨恨瞪我，话都捋不顺了，「谢怀嬴，你……你就是个疯子！谁碰上你，都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我自认有碍他的施展，不动声色地往旁挪了挪。
他这话说得我耳根发烫，一把推开他，「你别犯病！」
我与他大婚，皇帝准了他三日休沐。
马车外的护卫尚且犹豫不决，问孟勘的意思:「相爷，这刺客……究竟怎么处置？」
即便路上遇到行刺，闹得人仰马翻，这祈福该去还是去了。
马车里光线昏暗，他眼尾匀了一梢浅绯色，攥着我的手，低低道:「疼吗？」
那刺客啐了一口，垂死挣扎，将手中短剑朝我掷过来。
我这才好心情地将她一推。
萧嬛先煞红了脸，疾步而走，还没忘了抛下一句:「你真是，真是丢尽脸面，不知羞耻！」
濡湿的触感惹得我心尖一颤。
孟勘轻挽长袖提过酒壶，满斟两杯，只须臾的工夫，那樽底就开始泛了黑。
他身中了数刀，仍一味向前闯，待终于挨到马车边上，便断喝了一声:「狗官，拿命来！」
「只差一点，可惜了。」我叹了一句。
当下半眯了眼道:「将人好生绑了，挑断脚筋，拖去乱葬岗，喂野狗吧。」
我与她打了个照面，便驻了足，不咸不淡地唤一声:「嬛妹妹行色匆匆，往何处去？」
车外的刺客凄声叫骂，孟勘只敛了眉，淡淡道了句:「聒得人心烦。」
我以为我已经很不当人了，但他总能寻到法子，更胜我一筹。
「不怕剑上有毒？」
我一时愣住，竟忘了抽开手去。
剑不要命地往前递，直取孟勘的咽喉。
孟勘抬手一挡，那一剑走偏，擦着他的颈侧，钉入身后的车壁，护卫已经出手，将刺客制住。
她走远了，我冷嗤了一声，懒洋洋松开了孟勘的衣带。
「谁？」他微微一蹙眉，掸了掸衣襟，而后神色寡淡道，「不认得。」
「郡主的吩咐，听不见？」孟勘抬起头来，似是不悦被打扰，眼梢犹带了一抹红，声线极冷。
孟勘此人，似有大疾。
我抬眼，只能看到他玉削似的下颏。
这人低低笑一声，平添几分邪气，「那正好，陪郡主一起。」
我转过身，一把勾住孟勘的衣带，人往他怀里靠，半抬着头，漾着一双如丝媚眼，「孟大人，是不是？」
她小我一岁，萧昶说他待我如亲生，我便借着年纪，压萧嬛一头。
我抬眼看他，心凉了半截。
到了第三日上，我终于出了趟门，与孟勘到城外的普方寺祈福。
我掐着她的腕子，盈盈浅笑，凑近了她，温声细语:「我怕妹妹疼得轻了，下一次，又记不得。」
他气息拂在我耳边，嗓音沉哑，「适才在殿上，就有一事想问。」
一问一答间，那刺客已近了车辕。
萧昶得了天下，却黑了一副心肝。
「可今日孟首辅才说，能与我在一处，是他的什么……幸甚之至呢。」
这一顿饭，吃得是两相沉默。
孟勘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搂住我的腰肢。
我霎时沉了脸色。
的确穿得比她隆重，比她华贵。
刺客掠到车前，一把掀了锦帘，一柄短
「与他有仇的可不在少数，人人喊着要他偿命，若回回都要他认真想，可得耽误多少工夫……」
那伤处沁出了一小串血珠，我正想拿了帕子擦，手却被孟勘拽了过去。
我转头瞥一眼孟勘，「孟大人说，对不对？」
我暗暗冷笑，真是好一个「尤重旧情」。
听着车外金戈相交的响动，我撩开帘子，倦倦打量几眼。
我还没来得及制止，他忽然俯首下去，吻上我的伤口。
萧嬛脸色都白了，「你……你还不放手！」
刺客被压着跪伏于地，仍奋力昂着头，破口大骂:「孟贼，我义兄郗宏一生与人为善，却枉死在你手中。你别得意，你早晚也要为他偿命！」
自始至终，孟勘连神情都没变过。
我敛了容色，一眼扫过去，反手攥住她的腕间轻轻一扭，她就向前跌了两步，吃痛动弹不得，眼眶瞬间红了。
我顺手一挥，将那酒壶与酒盏一并拂到地上去。
他唇上沾了些血迹，就衬出艳色来，在晦明的光影里，像蛊惑人心的妖魅。
结果我与孟勘站到佛殿里，一把年纪的方丈亲自来迎，大有一副胆战心惊的架势。
「首辅大人说笑。」我冷嗤道，「比这重许多的，我也受过。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
不期行至半途，又遇上了行刺。
普方寺是城外有名的禅寺，据说很是灵验，自建寺以来香火就不断，经逢了一遭乱世，也没被战火踏平。
我凑得太近，他干脆两手将我拢在身前，低头吻我，衔着我的唇，齿尖轻轻噬咬。
被我打断，他不太愉悦地半抬起头，语声沉哑里带一丝慵倦:「怕什么，又没人瞧见。」
但当着下人的面，自然不能点破，仍勾起一个笑，且嗔且恼道:「孟大人的酒樽应非凡品，想必是我那丫鬟惫懒，随意在街边买了劣酒来，糟蹋了好物。」
我恍若未闻，弯了眉眼凑到他跟前，将语气放得极暧昧，整个人快要倚在他的身上，「孟大人不会是……心疼我吧？」
那刺客被这轻飘飘几个字气得发狂，我笑了笑，挑着车帘垂眼瞧他，好心劝道:「我说句不中听的，孟大人日理万机，哪来的闲情雅致记些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5
算起来，她骂我的那些说辞，称得上有理有据。
「对了，还有——」
「谢怀嬴，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这贱妇与狗官凑作一对，我看相配得很！」
「孟大人只管放心，我定得好好责罚她，不能平白扫了兴致。」
萧嬛还没说完。
孟勘听了，神色稍缓，却道:「是勘见罪于郡主，该与郡主赔礼才是。既要饮合卺酒，便须得珍重。」
孟勘古井无波，举止自若。
「是吗？」我颇有些受伤，挑起眉，张着一双眼，惋惜地望她。
6
他转头对下人吩咐:「去将前几日新得的那对酒盏取来。」
孟勘眸色深深，冷冷一弯唇道:「郡主所言极是。」
第二日，我自觉好了许多，便遣人沽了一壶酒来，请孟大人共饮。
萧嬛大抵实在疼得狠了，泪水全蓄在了眼眶里。
我细一品，他说得好有道理。
「郡主与勘，虽相识日久，却并不相知。郡主所谓令人心折的才学，指的……是什么？」
他抿了抿唇，眸底漆黑一片，有些我看不懂的情绪。
一眼，「谢怀嬴，天底下怎会有你这种人，忝占着父辈的恩义，做尽不齿之事。若非父皇尤重旧情，怎会纵容你几次三番胡作非为！」
我低着嗓子道:「孟勘，这是马车上！」
他竭力扔出的短剑，正从我手背擦过，落下浅浅一道血痕。
外间生死相搏，孟勘只淡淡理了理袍袖，清清冷冷道:「郡主往好处想，或许你我二人，他更想一网打尽。」
说完，也不再管那怨毒的目光，一把撂下车帘，低头细细查看手上的伤。
我大大方方抬起头
隔着锦帘，立时便传来一声惨呼，随即那叫骂声彻底静下去。
那刺客出手利落，格开护卫拦上去的刀剑，直奔马车而来。
萧嬛冷冷睨我
我爱极了她的狼狈。
她瞥着我的衣裳，便来扯我的广袖，「这一匹云锦便值数斗金，母后尚且未曾用过，你竟敢明晃晃穿在身上！」
我颇显失落地啧了一声，只说:「到底是孟大人更得民心，竟是我输。」
「妹妹若扯坏了我这衣裳，可是要赔的。既晓得我做尽不齿之事，不躲着我，还敢伸手碰我，便实在是糊涂了。」
他生得矜贵，纵是这种阴毒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也沾些雅致。
她这一扯，指尖曳过衣料，揉皱了我的袖口。
「孟大人。」我倚着车厢，兴致缺缺，懒声道，「不如打个赌，猜猜这刺客，是想杀你，还是杀我？」
「郡主方才躲那么远，就这么想看我死？」
原来是个寻仇的。
我提着酒壶坐在孟勘对面，悠悠笑道:「洞房当晚，连合卺酒都不曾喝，今日得闲，正好补上。」
那精巧的礼盒呈上来，打开看，是一对银质酒樽。
] 孟勘和我，都有一个优点，心态好。
「他哪只手扔的剑，就砍了他哪只手。」
他垂着眼帘一瞥，轻描淡写道:「还以为这两方樽子是什么罕物，粗制滥造，以次充好，这般质地，也当宝贝送来。」
第一日，我浑身不适，只去了一趟宫中就耗尽了精神，也没什么力气去管旁的闲事。
哪知刚要抽身退去，这人就一把揽住我的后腰，将我挡在怀里。
他的女儿，凭什么清白干净，凭什么高高在上，又来指摘我。
这大梁上至朝堂，下至百姓，多的是盼他死的人，也多的是盼我死的人。其中自然就有既盼他死，又盼我死的。
「嗯。」
孟勘神色如常，玉山一般站着不动，眼底匀着一梢清冷。
她踉跄几步方站稳，握着手腕，心有余悸地恨恨瞪我，话都捋不顺了，「谢怀嬴，你……你就是个疯子！谁碰上你，都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我自认有碍他的施展，不动声色地往旁挪了挪。
他这话说得我耳根发烫，一把推开他，「你别犯病！」
我与他大婚，皇帝准了他三日休沐。
马车外的护卫尚且犹豫不决，问孟勘的意思:「相爷，这刺客……究竟怎么处置？」
即便路上遇到行刺，闹得人仰马翻，这祈福该去还是去了。
马车里光线昏暗，他眼尾匀了一梢浅绯色，攥着我的手，低低道:「疼吗？」
那刺客啐了一口，垂死挣扎，将手中短剑朝我掷过来。
我这才好心情地将她一推。
萧嬛先煞红了脸，疾步而走，还没忘了抛下一句:「你真是，真是丢尽脸面，不知羞耻！」
濡湿的触感惹得我心尖一颤。
孟勘轻挽长袖提过酒壶，满斟两杯，只须臾的工夫，那樽底就开始泛了黑。
他身中了数刀，仍一味向前闯，待终于挨到马车边上，便断喝了一声:「狗官，拿命来！」
「只差一点，可惜了。」我叹了一句。
当下半眯了眼道:「将人好生绑了，挑断脚筋，拖去乱葬岗，喂野狗吧。」
我与她打了个照面，便驻了足，不咸不淡地唤一声:「嬛妹妹行色匆匆，往何处去？」
车外的刺客凄声叫骂，孟勘只敛了眉，淡淡道了句:「聒得人心烦。」
我以为我已经很不当人了，但他总能寻到法子，更胜我一筹。
「不怕剑上有毒？」
我一时愣住，竟忘了抽开手去。
剑不要命地往前递，直取孟勘的咽喉。
孟勘抬手一挡，那一剑走偏，擦着他的颈侧，钉入身后的车壁，护卫已经出手，将刺客制住。
她走远了，我冷嗤了一声，懒洋洋松开了孟勘的衣带。
「谁？」他微微一蹙眉，掸了掸衣襟，而后神色寡淡道，「不认得。」
「郡主的吩咐，听不见？」孟勘抬起头来，似是不悦被打扰，眼梢犹带了一抹红，声线极冷。
孟勘此人，似有大疾。
我抬眼，只能看到他玉削似的下颏。
这人低低笑一声，平添几分邪气，「那正好，陪郡主一起。」
我转过身，一把勾住孟勘的衣带，人往他怀里靠，半抬着头，漾着一双如丝媚眼，「孟大人，是不是？」
她小我一岁，萧昶说他待我如亲生，我便借着年纪，压萧嬛一头。
我抬眼看他，心凉了半截。
到了第三日上，我终于出了趟门，与孟勘到城外的普方寺祈福。
我掐着她的腕子，盈盈浅笑，凑近了她，温声细语:「我怕妹妹疼得轻了，下一次，又记不得。」
他气息拂在我耳边，嗓音沉哑，「适才在殿上，就有一事想问。」
一问一答间，那刺客已近了车辕。
萧昶得了天下，却黑了一副心肝。
「可今日孟首辅才说，能与我在一处，是他的什么……幸甚之至呢。」
这一顿饭，吃得是两相沉默。
孟勘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搂住我的腰肢。
我霎时沉了脸色。
的确穿得比她隆重，比她华贵。
刺客掠到车前，一把掀了锦帘，一柄短
「与他有仇的可不在少数，人人喊着要他偿命，若回回都要他认真想，可得耽误多少工夫……」
那伤处沁出了一小串血珠，我正想拿了帕子擦，手却被孟勘拽了过去。
我转头瞥一眼孟勘，「孟大人说，对不对？」
我暗暗冷笑，真是好一个「尤重旧情」。
听着车外金戈相交的响动，我撩开帘子，倦倦打量几眼。
我还没来得及制止，他忽然俯首下去，吻上我的伤口。
萧嬛脸色都白了，「你……你还不放手！」
刺客被压着跪伏于地，仍奋力昂着头，破口大骂:「孟贼，我义兄郗宏一生与人为善，却枉死在你手中。你别得意，你早晚也要为他偿命！」
自始至终，孟勘连神情都没变过。
我敛了容色，一眼扫过去，反手攥住她的腕间轻轻一扭，她就向前跌了两步，吃痛动弹不得，眼眶瞬间红了。
我顺手一挥，将那酒壶与酒盏一并拂到地上去。
他唇上沾了些血迹，就衬出艳色来，在晦明的光影里，像蛊惑人心的妖魅。
结果我与孟勘站到佛殿里，一把年纪的方丈亲自来迎，大有一副胆战心惊的架势。
「首辅大人说笑。」我冷嗤道，「比这重许多的，我也受过。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
不期行至半途，又遇上了行刺。
普方寺是城外有名的禅寺，据说很是灵验，自建寺以来香火就不断，经逢了一遭乱世，也没被战火踏平。
我凑得太近，他干脆两手将我拢在身前，低头吻我，衔着我的唇，齿尖轻轻噬咬。
被我打断，他不太愉悦地半抬起头，语声沉哑里带一丝慵倦:「怕什么，又没人瞧见。」
但当着下人的面，自然不能点破，仍勾起一个笑，且嗔且恼道:「孟大人的酒樽应非凡品，想必是我那丫鬟惫懒，随意在街边买了劣酒来，糟蹋了好物。」
我恍若未闻，弯了眉眼凑到他跟前，将语气放得极暧昧，整个人快要倚在他的身上，「孟大人不会是……心疼我吧？」
那刺客被这轻飘飘几个字气得发狂，我笑了笑，挑着车帘垂眼瞧他，好心劝道:「我说句不中听的，孟大人日理万机，哪来的闲情雅致记些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5
算起来，她骂我的那些说辞，称得上有理有据。
「对了，还有——」
「谢怀嬴，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这贱妇与狗官凑作一对，我看相配得很！」
「孟大人只管放心，我定得好好责罚她，不能平白扫了兴致。」
萧嬛还没说完。
孟勘听了，神色稍缓，却道:「是勘见罪于郡主，该与郡主赔礼才是。既要饮合卺酒，便须得珍重。」
孟勘古井无波，举止自若。
「是吗？」我颇有些受伤，挑起眉，张着一双眼，惋惜地望她。
6
他转头对下人吩咐:「去将前几日新得的那对酒盏取来。」
孟勘眸色深深，冷冷一弯唇道:「郡主所言极是。」
第二日，我自觉好了许多，便遣人沽了一壶酒来，请孟大人共饮。
萧嬛大抵实在疼得狠了，泪水全蓄在了眼眶里。
我细一品，他说得好有道理。
「郡主与勘，虽相识日久，却并不相知。郡主所谓令人心折的才学，指的……是什么？」
他抿了抿唇，眸底漆黑一片，有些我看不懂的情绪。
一眼，「谢怀嬴，天底下怎会有你这种人，忝占着父辈的恩义，做尽不齿之事。若非父皇尤重旧情，怎会纵容你几次三番胡作非为！」
我低着嗓子道:「孟勘，这是马车上！」
他竭力扔出的短剑，正从我手背擦过，落下浅浅一道血痕。
外间生死相搏，孟勘只淡淡理了理袍袖，清清冷冷道:「郡主往好处想，或许你我二人，他更想一网打尽。」
说完，也不再管那怨毒的目光，一把撂下车帘，低头细细查看手上的伤。
我大大方方抬起头
隔着锦帘，立时便传来一声惨呼，随即那叫骂声彻底静下去。
那刺客出手利落，格开护卫拦上去的刀剑，直奔马车而来。
萧嬛冷冷睨我
我爱极了她的狼狈。
她瞥着我的衣裳，便来扯我的广袖，「这一匹云锦便值数斗金，母后尚且未曾用过，你竟敢明晃晃穿在身上！」
我颇显失落地啧了一声，只说:「到底是孟大人更得民心，竟是我输。」
「妹妹若扯坏了我这衣裳，可是要赔的。既晓得我做尽不齿之事，不躲着我，还敢伸手碰我，便实在是糊涂了。」
他生得矜贵，纵是这种阴毒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也沾些雅致。
她这一扯，指尖曳过衣料，揉皱了我的袖口。
「孟大人。」我倚着车厢，兴致缺缺，懒声道，「不如打个赌，猜猜这刺客，是想杀你，还是杀我？」
「郡主方才躲那么远，就这么想看我死？」
原来是个寻仇的。
我提着酒壶坐在孟勘对面，悠悠笑道:「洞房当晚，连合卺酒都不曾喝，今日得闲，正好补上。」
那精巧的礼盒呈上来，打开看，是一对银质酒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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