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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什么?”

    只有那时,他才可以停下。

    这让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都不由得产生一种疑问:

    就如同安静的水下总是隐藏着最危险的漩涡,在风平浪静的五年里,几乎从社交圈和权力中心完全消失的这位小姐,到底在经营着多么危险的事业,没有人比他看得更加清楚。

    黑发的女主人静静沉默着,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凯撒盯着自己温顺的未婚妻,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刚的情形。

    “不过因为您曾经提醒过我,所以我还是告知您一声吧,如今这位教皇大人,他出身的家族可能有皇族的血脉,虽然血缘关系已经十分的遥远了,但是追溯到大概五百年前,教皇大人的那位先祖,确实有传闻是某个皇帝的私生子。”

    他听到自己难以控制的声音从喉咙里低低地漏出,他甚至并没有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一瞬间的气氛变化,却让他的后背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小姐,我不是在说贫穷或者是暴力,那种东西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并不是暴毙的绝症……我是说,许多‘老鼠‘已经开始往地上溢出来,狡猾,残酷,并且只会生活在阴影里的东西,他们是毁灭真正的象征,只是,唯独一点,老鼠在什么地方都能活下去,但是人不行。小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殿下。”

    卡奥斯声音低沉至极。

    “这和教廷所公布的召皇大人的一切家人都在火中丧生的情报并不相符,所以我上个月特意前往卡贝罗,想验证这条情报是否是真实的。”

    “您……”

    他每一次都视而不见,仿佛什么也没有察觉,独自一人在床榻之前,手舞足蹈,滔滔不绝地讲述这些天帝国境内发生的事情,哪怕无话可说,哪怕口干舌燥,依然要眉飞色舞,直到以保护陛下安全为理由留守在寝宫内的黑袍教士走上前来,低声提醒他,殿下,陛下已经需要休息了。

    一道柔和的声音轻轻地响起。

    这样温顺而柔弱的女性,到底能不能够承担起皇后的职责呢?

    “遵命,小姐。”

    年轻的情报贩子猛然住了口,他惊愕地瞪大眼睛,脸上飞快地闪过难以置信。

    “殿、殿下……”

    婚礼虽然没有正式举行,但是,在所有人心中,薇薇安已经是毋庸置疑的太子妃,日后,在卧病不起闭门不出的皇帝陛下去世之后,她也将随着自己继承皇位的丈夫一起,理所当然地戴上那顶皇后的冠冕。

    “好吧,”在愉快的心情之下,他并不意外地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甜蜜起来,“亲爱的小姐,请您原谅,我如今只有这么多的工作成果可以回报给您,亲您原谅,那么,十分感谢您愿意接见我,我不再耽误您的时间,现在就回去继续为您工作了。”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在接到消息之后,我第一时间就赶了过去,将那位士兵的儿子一同接到了皇都,但是那位当事人早已死去,我不可能撬开死人的嘴巴去看看他的舌头到底吐露的是真话还是谎言,我们能够知道的,也只是这个儿子的一面之词而已,没有任何可以相信的证据。”

    在五年来都在代理皇帝陛下权柄的皇太子猛然停下步子,居高临下,声色俱厉。

    卡奥斯停了停,叹了口气:

    教皇已经离去,再一次回到书房之中,声称不再过问世俗之事,然而他的直属部队却悄无声息地留在尘世的心脏中。

    “他终生都保守着这个秘密,直到死去,和他一起被带入坟墓,如果不是他的儿子前几天在一次酒馆与人吹嘘时,在醉后不小心说出了口,那么这个秘密就会成为永远的秘密。”

    “之后天上就开始下雨,前所未有的大暴雨,他躲在草丛里,动也不敢动,直到最终在大雨中晕了过去,而等他醒来的时候,魔女已然逃走,而迟来数日的圣殿骑士们也终于赶到,已经接管了这座废墟般的城邦。”

    冰冷,轻柔,并且毫无犹豫。

    他没有说什么,收敛起脸上轻挑的表情,按住胸口,低低地垂下头。

    “是那天看守城门的一个士兵,他畏惧大火,也畏惧是魔女,所以他没能坚守自己的职责,而是惊慌失措地朝着城外的荒野逃去,他躲在草丛之中瑟瑟发抖,却忽然听见马蹄的声音如惊雷般响起,一队从未见过是黑袍骑兵从他面前飞速驶过,其中一个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在一瞬间的视线里,他认得出,那就是教皇大人的侄儿。”

    带着一种近乎愉快的跃跃欲试。

    无论是因为他们的打扮,还是他们的身份。

    “……不过,出于一种直觉,我认为这是个有意思的消息,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年轻的皇太子大步流星地行走在暗红的地毯之上,一边不耐烦地扯下自己肩上的披风,狠狠地丢开,下人匆忙追赶在身后,惊慌失措抱住这件价值连城的披风,皇太子却像是仍然感到不舒服,又一颗颗拨开领口的扣子,烦躁地扯开领口和袖口。

    五年过去,这位圣女候选人并没有从原先那个平平无奇的胆怯少女变得光彩照人,她的相貌依然不太能称得上美丽,是一张清秀而柔和的脸,总是微微低着头,显得柔弱而忧郁。

    他们是教皇直属部队。

    “不过我认为这么遥远而模糊的事情应该没什么意义,所以……”

    宫殿之中,烛火煌煌,亮如白昼。

    年轻的女子扶着大门,站在灯光之下,轻声地说:“是的……总觉得,如果不和您说一声就离开,实在有些太失礼了。”

    年轻的情报商人耸了耸肩,原本低沉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轻快:

    —

    而无论多少次,他都无法直视那些根本无法分辨的黑袍教士,一张垂落的黑布遮住他们的脸庞,鲜红的十字架取代了五官,那样不详而诡异,让他感到不寒而栗。

    “看样子,这似乎并不是一个坏消息啊。”

    在五年前,仿佛是为了驱散弥漫在皇宫上方的不详血气一般,皇太子凯撒与尤瑟尔家的圣女候选人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缔结了婚约,没有任何阻拦的声音,而教皇大人那时尚未离开皇都,也十分宽和地向这对年轻的新人送上了祝福。

    皇太子凯撒骤然转过头,在听见声音的那一刻,他冷厉凶狠的目光忽然有些柔和下来:“薇薇安,你还没有离去吗,今天我回来的有些晚了,实在是抱歉。”

    也因此,在紧密地联系了皇权与教廷,比从前更加优秀地扮演了其中桥梁角色的尤瑟尔家,足以称为旧有秩序洗牌后最大的赢家,尤瑟尔这个姓氏如日中天,并且盛极一时,隐隐有比当年的卡佩彭斯家更盛之势。

    ……把柄开启小姐一直在寻找的某个东西的钥匙,难道就是这个东西?

火焰燃烧的夜晚,曾经被人救出城外,而有人声称,他们看见的那一队乔装改扮过的圣殿骑士。”

    片刻之后,伊斯特小姐慢慢抬起头,看向他,那双浅紫色的眼睛直视着他,说出了他进门之后的第一句话:

    “他也许是想提醒您我的事情,请您不要责备他。”

    “但是,在喜悦到来之前,恐惧就如同暴雨那样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下人脸色煞白,抱着皮肤,战战兢兢,结结巴巴地说:“我,我……”

    他笑着想。

    黑发的女主人缓缓抬起头。

    一切都幸福美满,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光辉笼罩。

    ……别站在这里了,请和我一起进来吧。”

    他俯身行了个标准的礼,笑着转过身,就在这时,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道:“还有一件小事,我最近才知道,但是我认为这样的事情,贵族的社交圈里应该比我更加清楚。”

    ……那根本不是这个年纪应该出现他身上的东西。

    就连作为皇太子的凯撒也是一样的,他是唯一被允许进入这里的人,理由仅仅是教皇曾经说过,我希望你这样做,我的孩子,

    在那座寂静无声的寝宫里,光线昏暗,窗户紧闭,空气里漂浮着挥之不去的药味,那药味如同是想要掩盖什么一般,浓郁的让人作呕,偌大的宫殿空无一人,层层叠叠的帷幕之后,卧病的老人悄无声息,只能隐约看见一只放在身侧的手,干朽枯瘦,雪一样松弛干皱的皮肤上,布满可怕的褐色老人斑,好似腐烂的面包上一块块发霉的菌块。

    就像她曾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他慢慢地说完,一边仔细注意着她的反应,然后心满意足地勾起唇角,微笑起来:

    “别说这些,是我失礼了,明明邀请你来喝茶,却没想到在公务上花费了比往常更长的时间,让你白白等了我这么久,

    “他惊讶地发现,在某个负责守卫的小队长的手背上,他看见了某个东西,在那个灾难之夜,他曾经不小心目睹过的,某个黑袍骑士手背上的,一模一样的伤痕。”

    “有一件事,现在需要你去验证。”

    谁也不知道,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在皇宫之中,在皇帝身侧,有一群不受管辖的人们掌管着帝国最高权力者的一切事宜,没有他们的允许,连一只蚊子都不能随意出入,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地构筑起了欺瞒世人的牢笼。

    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因为刚刚几个消息,而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于是,年轻的情报商人忍住吹口哨的冲动,耸了耸肩,笑了笑,说:“至于其他的……按照您的意思,我在回来的路上也都到处去看了一番,确实就像那些送来的信上所说,到处都在发生可怕的事情,这并不是夸张,我认为我见识过的东西已经超过世上大多数人,但是如今各个地方正在发生的事情,依然让我也要啧啧称奇。”

    但是卡奥斯知道,这是她认可这个消息的价值,并且允许他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火星,如今可是到处都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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