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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两情相悦,便如她和宋诣那般。

    那么,她就只能去找白息了。

    “嗯。”枝枝点头,并未理会白鹭隐隐的阻止。

    可白息一贯说到做到,她除了沈寒亭最相信的人便是白息。枝枝信得过白息,只是垂下眼去,继续问道:“那,什么时候才能不必继续装下去?”

    醒来便像是个笑话一样。

    “那奴婢悄悄去送。”黄鹂很快便回答,偷瞧了四周一眼,低声耳语,“殿下是不是要去外头和白将军见面?”

    枝枝微微一笑。

    枝枝点点头,她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低声道:“以后,我也会一样视将军为兄长,永远都是和我皇兄一样是最亲近的家人。”

    枝枝手里的茶盏一紧。

    她端坐在灯火下,微微抿唇,过了一会儿方才开口道:“我不看。”

    原本便生得一双圆钝的杏仁眼,此时有点恼怒似的,微微鼓起脸颊,便有种少女才有的赌气娇俏感。婢女犹豫了一会儿,一面儿忍不住打量枝枝的面貌,一面儿哄道:“可再过些日子便是婚礼了,婚服都快赶制好了,再过一两日各种事情忙起来,殿下哪有时间来看礼仪簿子?”

    公主府的人和白将军府的人都算熟稔,很快便有小厮回来传信,说是黄鹂已经将帖子送入将军府了,只是不知道今日白将军是否有空。

    只求长长久久在她身侧,和从前一样,保护她就好。

    枝枝坐在小榻上玩小老虎,瞧见白鹭,便往下一滑站起来,“我今日想要出去吃茶。”

    枝枝也不急,婚期到底还有半个月。

    枝枝一愣。

    可小公主长大了,便不要他保护了。

    他想的从来没变过,想要握紧手里的刀,保护好他要保护的小公主。

    白息点了点头,继续道:“北狄对边境虎视眈眈,西域十三部落前些日子也乱了。都趁着黎齐两国刚刚经过内乱外战,想要趁火打劫,故而陛下准备将计就计。”

    这话反倒叫枝枝有些说不出口,她垂着眼喝了一口饮子,一面在心里组织措辞。但也无法不说,枝枝低声道:“我一向是把将军当成亲兄长一样的,和哥哥一样是看着我长大的。”

    大概是猜到了枝枝的意思,白息的目光有些闪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殿下今日,是有什么要问臣。”

    枝枝心头乱成一团麻。

    窗外又渐渐下起雨来,白息沉默了一会儿,“此事,是与国事相关。”

    “殿下。”白息对她行了个礼。

    从她小豆丁般无忧无虑时,再到后来豆蔻年华名扬天下,乃至现在温柔敏感的模样。

    “可……如今婚期将近,殿下按规矩是不能和白将军见面的。”黄鹂道。

    枝枝有点恼,她撑着下颌,“你下去。”

    枝枝先一步抬手,“请起,将军进来坐。”

    至于怎么个将计就计法子,能不能说,便要去问沈寒亭了。

    枝枝摇摇头,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好一会儿才咬唇道:“风声太大了,一直做噩梦。”不知道是不是见到宋诣的缘故,她又梦到了从前。

    黄鹂总算是松了口气,自家殿下她是了解的,很少太过于理直气壮地越格,却也不是个省心的主儿。

    买完马匹回来的林城看着这一幕, 面色古怪到难以言说。www.boaoshuwu.com

    黄鹂看了枝枝的神色一会儿,发现她很认真。

    不过片刻,白鹭便得了消息来了。

    白鹭进来添上茶水,看着枝枝坐在屏风下,抬起脸来温柔地对着白息笑一笑,“我是希望,将军能找到对你好的人,而不是只有你想对她好的人。”

    雷声大作,她跪坐在床榻里裹着被子,瑟瑟发抖,一边想着殿下若是来看一看她就好了。梦里的枝枝盼望得太过于细腻,满心都是酸涩甜蜜的爱恋,又自惭形秽地害怕。

    她叹了口气,想来想去都觉得烦。

    可这种话,她特意跑过去说,也未免尴尬。

    他认识吱吱那么多年。

    枝枝在桌面上铺开了纸,自己随手将墨汁磨出来,兑了水蘸墨写字。不过片刻,便将一张帖子写好了,拿上沈蝉音的私章盖上便好。

    枝枝一夜都睡得并不安稳,一夜风雨如注, 她起身唤了守夜的小丫鬟进来点上醒神的香料, 才赤足走到窗前喝了一碗隔夜的酽茶。

    好半天,他总算是当做没看到这件事似的,劲直向前走到宋诣跟前,“都准备好了。”

    帘子被掀开,白息身上轻甲未曾解下,眼底还有几分淡青的阴影,只是目光锐利清透,迎着枝枝的眼神时微微一笑,威严便尽数化为了温和。

    思来想去,枝枝怎么想都不太想嫁给白息,这件事她算是和沈寒亭透过不止一次信,但是兄长还是将这件事定下来了。

    白鹭立刻上前扶住枝枝,开口道:“奴婢来之前已经遣了小厮去碧云楼,给殿下定雅间去了。”说完,又给枝枝添了几只朱钗,扶一扶鬓发,“只是外头雨大,路上不大好走。”

    “点起蜡烛吧。”枝枝开口,“我想看会书。”

    “好。”枝枝道。

    林城察觉他的目光, 低声道:“属下已经传信回了红叶城,告知出发的消息了。”

    梆子声被更夫敲响,在开城门之前,城内的民居内次第亮起灯火, 响起来几声犬吠鸡鸣。

    “殿下还要再睡会么?”

    梦里她又忘记了自己是沈蝉音,只当自己是个孤苦无依的歌女。

    马车是一贯都备好的,枝枝上了车,便往碧云楼去了。

    “国事?”枝枝微微惊讶,随即又镇静下来,也难怪沈寒亭这样直接,“那将军的意思是?”

    从前那个温柔娇俏的小公主是这样说的,面前长成少女的沈蝉音还是这样说,却只叫他心头难以言说的艰涩。

    婢女还想再劝,对面的少女已经蹬了一下腿,“快些。”

    外头的雨水一时比一时大, 不少人都被困在客栈内, 唉声叹气不绝于耳。宋诣和林城却第二天一早, 便牵出新买的马匹,朝着红叶城的方向而去。

    天色却越发明亮起来,枝枝推开身边放着的小老虎,起来给自己随手盘了个发髻,换了身素净的衣裳。此时刚刚端着水盆的黄鹂进来,瞧见枝枝自己都打扮好了,微微一愣。

    天还没亮,秋雨淅沥。

    白鹭和黄鹂退下去,房间内顿时便只剩下枝枝和白息。

    目送着婢女走远,枝枝方才温吞地抱起榻上的小老虎,摸着毛茸茸的老虎头,看了一眼四周。她也不知道白息和沈寒亭到底是说了什么,竟然直接定下了这桩亲事,要把她嫁过去。

    她看着白息,很想问一问到底是什么国事,可沈寒亭都不告诉她,她去问白息也显得冒昧且过分。

    宋诣收回目光, 一夹马腹朝着城外而去。

    茶水苦涩芳香而冷, 顺着喉管下去, 才算是浇灭掉梦中带出来的焦灼。

    白息一时之间没说话。

    道旁唯有驿站的灯火尚且亮着,在黑沉沉的天色中, 也显得压抑。

    “暂时还不能确定。”白息看向枝枝,随即目光避开,耳朵尖儿微微发红,“臣绝不会冒昧殿下。”

    “这件事,我先和兄长说一说,再说要不要假装成亲。”枝枝道。

    婢女迟疑片刻,低声开口道:“殿下,白鹭姐姐昨日夜里拿了婚礼的礼仪簿子过来,说是要给殿下看过记下。”她看着枝枝,轻手轻脚地给枝枝揉额心,“可要现在看?”

    “殿下,”白息微微失神,喉结一滚,意识到白鹭在身侧,沉默着等白鹭下去,方才继续,“臣不求殿下对臣好。”

    “哪来这么多规矩?”枝枝从前做的出格的事情也不算太少,她嘀咕了句,抓着黄鹂的袖子晃了晃,“我要去见白将军,这婚事我是断然不结的。”

    她满腔的真心在他眼里一文不值,他也尽可以为了更重要的人来肆意伤害她。不对等的感情实在是太苦了,枝枝不愿意被伤害,更不想当伤害别人的人。

    殿下这样高贵的人,合该是端坐在清风明月下,他替她解决好一切,护住天下安宁家国和乐,让

    一直到晌午时分,窗外马蹄声和铁甲声响起,有小丫鬟上楼来通报,说是白息来了。

    对面的少女似乎有些坐立不安,很明显对桩婚事极为抗拒。白息握着茶盏的手松了又紧,过了一会儿,才温和地宽慰道:“婚事照旧,只是这桩婚事,做不得真。”

    这拒绝的意思不算太明显,白息却无论如何也知道。

    枝枝也垂下眼去,捧着饮子,继续道:“我今日来的意思,白兄长大概也猜到了。”枝枝不想耽搁白息,斟酌着语句,想要彻底将这件事否决掉,“我也希望将军能娶一个合适的夫人。”

    她虽然相信白息,可是婚姻大事加上一切都不大清楚,叫人心头不安宁。而且,她虽然身为公主再怎么胡来也无关紧要,可白息却还是要娶夫人的。

    她们殿下要做什么,她断然不会拦着。

    黄鹂小心地捂住枝枝的嘴,继续低声道:“我的好殿下,白将军这些日子一直忙着,今日未必能见到。”她声音很小,“等会我让白鹭姐姐带您出去,若是白将军有空,便今日见面。”

    白息握在手里的茶盏越发紧了,他心头苦涩。

    得了帖子,黄鹂取走离开公主邸。

    宋诣肺腑被刀剑砍伤,被含着冰冷水汽的风一刮,便剧烈咳嗽起来。腿骨在阴寒的风里, 漫长而深重的疼意也经久不息, 宋诣却没忍住回头, 看了一眼城外护国寺的方向。

    枝枝接过来香胰子,洗漱完毕,这才开口,“给我递一张帖子给白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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