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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诣原是看着那些伤口觉得心头压抑,不妨窥见三分春色,眸色深了一分,却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只是将她的裙子拉下来,托起她来。

    因为伤了肺的缘故,之前的咳嗽一直没好全,现在再次受了冻,她忍不住低低咳嗽出声来,“你这是要做什么,你放过我吧。”

    “你们陛下,什么时候能回来?”枝枝小声问道。

    他起身出去了,过了一会儿穿着冒着寒气的干净衣裳进来。枝枝躺在床榻上,有些不安,见到宋诣去而复返,越发觉得警惕。

    “说,你为什么要跳下去。”宋诣捏着枝枝的肩胛骨,强迫她仰起脸看他。

    她没有做无用的挣扎, 而是试图打听有关战局的事情,毕竟齐国原本是不该突然变守为攻的。

    她不能在宋诣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是抿唇不说话。

    “这些日子,不要想着跑。”他狭长的凤眼微微一压,“腿本就没好,以后当了瘸子,正好被朕锁在皇宫一辈子。”

    宋诣捏了捏额心一把,把杂乱的思绪按下去。

    至少天亮,说明宋诣并没有调出全部兵力,一举去围剿黎国军。

    因为尴尬,枝枝的小趾微微蜷起,凸起的踝骨精巧粉白。

    好在宋诣把握得时机刚好,出去偷袭的人数也不多,很快脱身涌入城门。

    齐国的先锋已经发动了攻击, 后头的军队自然由宋诣带领, 他没有时间浪费在枝枝身上,将她放下来捆住了手脚, “看好。”

    眼见着便要被带入齐国, 枝枝心头一慌。

    驻守在这里的齐国军不擅长擅长防守,却未必适合进攻,宋诣此举也不知道是从黎国军队那边看出了什么门道,才这样做。

    宋诣面色微变,扯下肩头头蓬,披在她身上,目光如刀,“便是这样看着的?”

    这一夜,黎国损失惨重。

    都被关在城内了, 枝枝就是能跑, 都跑不出去。

    枝枝就蜷缩在角落里, 手腕脚踝被绑得太紧,疼得厉害。看守她的士兵不敢拿她怎么办, 却也唯恐她跑了, 几乎是寸步不离地盯着她。

    “陛下运筹帷幄,威武勇猛。”

    白息一箭对着宋诣的马射出,马匹受惊,猛地扬起前蹄往前冲去。第二箭紧随而至, 却被宋诣硬生生一剑挡住,抬手一勒缰绳带着枝枝朝前奔去。

    寒气散过来,枝枝打了个寒噤,默默离宋诣远了点。

    宋诣按在她肩头的手沉了几分,不悦地扫了看守的士兵一眼,对方忙不迭下去了。

    宋诣没大在意这些夸赞,他又交代了一些事情,这才撩起帐子出去了。

    宋诣已经很久不曾安稳入睡了。

    枝枝猝然避开他的目光。

    “那宋诣回来之前,我一直都要在这里吗?”枝枝看了看四周,房间狭小而潮湿,很冷,她哆嗦了一下。

    枝枝有些担心白息和黎国军。

    这一把突袭非常完美,军营的议事帐内一片畅快的大笑,宋诣却只重复提了要固守好这三处,“白息最后的耐心已经被孤打散,这场战事,大概不会维持太久。”

    齐国士兵早就准备好了,围攻上去打断白息。

    枝枝觉得难堪,她下意识要收回腿。宋诣便已经伸手,将她的肩膀推到被褥上躺着,趁机将裙子推到大腿上,便能彻底看到固定着枝枝腿的板子,还有被割开皮肉后包扎起来的痕迹。

    加上他刻意带着暗卫进了黎国军营,穿戴了黎国士兵的装扮,引得黎国军队十分惊惶,打起仗来也气势不足。

    “你还活着。”宋诣语气森森,温和的眉眼染了戾气,矜贵傲慢地俯下身来,逼迫着枝枝看他,“你就为了离开孤,不惜去死?”

    宋诣心头腾地冒起火气,她不光忤逆他,就连从前的尊敬也不复存在,像是一只彻底逃出去的野猫,再不把他这个主人放在心里。

    宋诣闭着的眼忽然睁开,唇边似乎勾起了一点冷笑,抬手将她捞了过来,“让朕睡一会儿。”

    她仰着脸,跳下去时失重的恐惧感,和坠落在冰河里浑身无一寸不是极致的痛苦涌上心头。如果再来一次,枝枝大概看一眼楼下的高度都不敢了。

    枝枝觉得他可恶。

    枝枝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又回了齐国,气得咬牙。

    黎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羽箭破空, 宋诣若有所觉,侧身带着枝枝避开。www.wanshushi.com

    他的理智被迫回来,收起凌厉的目光,沉默着将她手腕脚踝上的带子松开。绑的时间太长了,她皮肤本就娇嫩白皙,此时上头是一道一道红紫的痕迹,甚至有的地方勒得出血了。

    她的腿本就不方便,不需要他废话。

    “他给我找的炭盆。”枝枝说了句,她确实很冷,所以没有拒绝宋诣的斗篷。

    宋诣昨晚忙了一晚上,此时满身都是血污,也没来得及休息沐浴,便又奔波着把她抱了过来,此时才觉得困倦。

    宋诣沉默地看着枝枝的眼眶发红,憋着的泪水明晃晃地在她的眼圈内,她却倔强地不肯落泪。

    她好不容易想起来从前的一切,找到了亲友,不想为了宋诣落个终身残疾。

    可宋诣却已经换了马,再度扬鞭奔向了战场。

    青年抬眼,眼底是君王内敛的锐意。

    说不上来为什么,她觉得有些害怕。

    枝枝身上没有防身的簪子或者匕首,目光四处飘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别的可以代劳的东西,有些郁闷。她的腿屈不起来,若是在床上挣扎开,免不了要扯到腿。

    不过,白息既然知道自己是被宋诣带走了,具体在哪个位置,要探查似乎也能探查出来。只是宋诣实在把她看得太过严实,身

    他喉间有些说不上来的痒意,“朕说过,只有死人……”

    她使劲挣扎了下,却被宋诣按入怀中。

    *

    枝枝也很困,被褥逐渐暖和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跟着宋诣一起睡着过去的。

    杀红了眼的将士险些不听宋诣的指挥,他便当场斩杀不听军令之人,强迫所有人撤退。果然,齐国还没开始撤退,反应过来了的黎国军阵型一改,竟然有打翻身仗的架势。

    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想要拉开和宋诣之间的距离。

    从昨日得知了枝枝在黎国的军营,他便在思考枝枝和白息是什么关系,才会让白息亲自来追。只是昨夜的追兵并没有因为枝枝有保留,似乎也不像是什么特殊身份。

    宋诣冷笑一声, 在白息的面前, 带着枝枝奔入翼城城门之内。

    可明明是宋诣对不起她,她又凭什么要觉得害怕,枝枝抱着膝盖,打了会儿盹儿。

    枝枝的腿不好走动,任由宋诣抱着。不过昨天回去之后,白息给了她可以传信的信号弹,可以想办法放出去,但是要是被齐国人发现了就很不好。

    “这是必然。”

    对方梦里抬手抓住了枝枝的手,好看的眉眼皱起来,低低呢喃了句什么,“……枝枝。”

    宋诣下意识仔细检查了下,却发现她的腿上还绑着固定骨骼的板子。

    噩梦和怅然若失的焦灼折磨着他,即便勉强入睡,梦里也是她追下城楼满是鲜血的画面。

    对方沉默片刻,出去给枝枝找了个铁盆,给她生了炭火。

    他取出药膏来,一点一点将她身上的勒痕全都涂上,这才捏着她的脚踝,将她的裙裤推上去。

    太可怕,太疼了。

    城门打开,持盾的士兵上前掩护宋诣,只是一片仓促之中马匹跑得格外颠簸。宋诣没对她下狠手, 枝枝只晕了片刻, 便醒了过来。

    两军对战的喧嚣声能让整个翼城都听到喧嚣,枝枝自然也不例外,她想起这几日看到宋诣的时候,他整个人显得阴沉偏激,和从前简直没有半分相似了。

    枝枝不喜欢这样的宋诣。

    枝枝有些苦恼于自己的腿,就连出营帐侍女都不让她出去,更别提放出信号弹了。

    “活着便好。”宋诣终究还是说了这么句,弯腰将她抱起来,朝着自己的营帐走去。

    士兵吓得连忙行礼认错。

    她有些郁闷。

    宋诣将枝枝放在了被褥上。

    如今枝枝身上淡淡的杏花味儿散开,宋诣心头说不出来的安定,合着眼,本打算眯一会儿,却不自知地安稳陷入深沉的睡眠里去了。

    枝枝等了会儿,没有料到宋诣当真睡着了。

    这是为什么,简直是不言而喻。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宋诣已经不见了。

    宋诣屈膝,几乎和枝枝眉眼齐平,“枝枝,你是黎国人对不对,你想回家,孤带你去把你的家人都接来齐国,也是一样……”

    对方却劲直躺在了她身侧。

    她究竟为什么,要跳下去,要死在他面前。

    宋诣并不恋战,饶是齐国军队势如破竹,他也在破晓时分下令,勒令军队撤退。

    对方面色冷漠,却也没凶枝枝,“至少天亮。”他顿了顿,“但是多半抽不出来空见你,行军打仗,时时刻刻都得戒备。”

    在找不到枝枝尸体的那半个月,他几乎每日都忍不住想。

    她明明那样胆怯娇弱,怎么会有那样大的胆子,敢以这种方式去死,还说是为了回家。

    小屋子里,少女手脚都被绑得严实,此时跪坐在火盆前烤火,衣裳还是昨日里睡觉时那单薄的两件,冻得唇色有些发白。

    少女猛地侧身,将他的手避开,“我从城楼上跳下去,本就是要将性命还给殿下,从此离开。”枝枝仰起脸,看着宋诣,觉得难以言说两人之间的矛盾,“殿下,你就当,我跳下去成了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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