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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玩的是21点,十块起注,单注五十封顶,桌上一千封顶。

    一周后的一天,寒风呼啸、大雪纷飞,我刚回家,发现我爸居然下厨煮了一碗饺子,炸了一盘花生米。

    难怪胖子和黄毛不看牌也不弃牌,就是要制造一个假象,让大叔把钱投进去。

    牌桌上有四个人,白姐、胖子、黄毛和呆头呆脑的国字脸。

    不用说他肯定拿了大牌,极可能是21点。

    火化后找了个角落把我爸安埋,社区的人带我回去。

    我却为他担心,因为我知道白姐换牌了。

    他们装着看不出来,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要让大叔上套。

    经过漫漫长夜,从早上到中午,我一口饭也没吃。

    好几次早上回家时女人还在家里,打扮得花里胡哨,说话嗲声嗲气,走路腰姿乱舞,卖弄风骚。

    只要控制好节奏,输家就会越陷越深。

    21点我在学校都玩过,在没人出千的情况下,21点比的是运气,其次比的是心态和观察能力。

    对着坟头磕了三个头,“爸,我要为你报仇。”

    这女人比以往我见到的年轻漂亮得多,妩媚妖娆,我爸对这女的百依百顺。

    偶尔听了两句,好像是要做一笔大买卖。

    “不要你们同情,不要你们管…….”,我冲出门去。

    这是骗局!

    我想白姐和另外两人肯定是一伙的,三个人做了个局,让这位大叔上了套。

    黄毛明牌是方块7,不说话也不看隐牌,闷二十。

    可怜这位大叔还不自知,以为自己的表演很成功。

    白姐出老千?

    开始我不清楚是什么意思,后来才知道他要带女人回家,而且每次都是不同的女人。

    我脸一变,目光扫向其他三个人,这三个人神态自若,表情没一点异常。

    他在白姐的下手,白姐换了牌,所以就算他和白姐牌一样大,也是白姐赢。

    我饥肠辘辘,就算看到乘客放在桌上的食物也会流哈喇子,可我强忍着,实在忍不了,就跑到水池边接一捧水喝一口。

    他死了,那伙人就能够放过我了。

    无论是言语还是穿着,无论是神态还是举止,他都应该是一个打工回家的农民。

    然后让我好好照顾自己,就迎着雪风走出家门。

    “你可以去投靠自己的亲戚,如果你的亲戚没人愿意接受你的话,我们送你去福利院。”

    有次在同学家住时,听到他爸妈在悄悄说我家的事,他妈说我妈和我爸离婚后到滨江去了。

    而且,在水杯拿到手上那一瞬间,那张黑桃8不在了。

    抬眼一看,是靠窗座位的女子正对我说话,她正和几个人打牌,嘴上叼着一支烟,一只手还拿着牌,另外一只手拿了个水杯,让我给她去倒杯开水。

    有时,我爸连我上学的生活费也拿不出,有时也会大方地带我去下馆子,点最贵的菜,喝最好的饮料。

    二十年前,那是我的家。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没发现白姐出千。

    我懵了,怒吼道,“我有家,我不去,我哪也不去。”

    没人处理后事,所以社区安排了一个人过来。

    这位大叔是我最无法理解的人。

    他还经常让我去附近的同学家住一晚上。

    端回水,我说:“大姐,你的水。”

    这种伎俩是骗子常用的招数,类似的故事街坊邻居都讲烂了,没想到这位大叔居然还能上当。

    而我,连自己的书包都没拿出来。

    胖子一副人傻钱多的样子,面前有张明牌梅花9,没看隐牌,每次直接投二十闷牌。

    从小家里就只有我和我爸。

    躲在车厢一端靠近热水和厕所附近的位置,捂着头蹲在第一排座位的背面。

    漫无目标的我,选择去了滨江。

    我饿得两眼昏花,努力地将脸撇向窗外。

    他能想到的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自己死。

    我看向白姐的目光充满气愤。

    有天早上我悄悄回家时,听到有个不要脸的女人居然把我爸叫老公。

    我立即联想到我爸应该就是被白姐这样的老千害得输光了所有钱还借了高利贷,最后被迫自杀的。

    对,这个大叔就是另外三个人要杀的猪。

    那天他们一直回避着我,嘀嘀咕咕商量着什么。

    第二天,我在殡仪馆看到我爸。

    那个曾经的家,已贴上了封条。

    “家,你家在哪里?我告诉你,要不是看你年龄还小,谁懒得理你……”

    这就是我的生活。

    而这位大叔竟然敢上这么大赌注的场合,不可思议。

    起身直接到了潼城火车站,混上前往滨江的列车。

    这种命令的口气我很不爽,但还是乖乖照做。

    胖子挂着一条大金项链,胸前放着一个胀鼓鼓的皮质手包,手腕上带着一块浪琴手表,派头十足。

    这女子长得很好看,白净的鹅蛋脸,羽绒服外套内是低胸时尚的毛衣,修长的铅笔裤,把她显得特别高挑和时尚。

    有时,一个人的表情神态将牌的大小透露出来,要是被对方窥视到,那这人必输无疑。

    她瞪我一眼,“快点。”

    白姐看了隐牌,看牌之后就把牌放在桌上,明牌是一张红桃10,她也不弃牌,直接每次四十跟注。

    此时的我身无分文,要去滨江,只能逃票。

    悲伤与无助渐渐被阵阵饥饿所替代。

    那个人一脸嫌弃地告诉我我爸在赌场上被人算计输了很多钱,不仅连房子都抵押出去了,还欠了一屁股高利贷。

    我一脸窘迫,不过就在她伸手过来接杯子时,我突然发现,在紧贴袖口的一个隐秘位置,有一张黑桃8。

    这就是最简单的杀猪盘。

    她狠狠瞪我一眼,“什么大姐大姐的,我有那么老吗?叫我白姐。”

    不煮饭就没吃的,不洗衣服就没穿的,受人欺负时只有自己抗……

    一股愤怒冒出,我让自己立即注意白姐,一定要找到她出千的证据,然后揭露她。

    对我一个正值青春期的少年来说,无疑具有无穷的杀伤力。

    可惜他的演技太差,连我都能看出他拿了大牌,难道桌上的另外三个人看不出来?

    特别是当我站起来时,她正挺着身子对我说话,波涛汹涌、欲露还羞。

    我失魂落魄,跑到我爸的坟前哭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把泪哭干。

    抬起头,心里剩下的只有仇恨。

    他昨晚自杀!

    他倒了一杯散装白酒,连喝三杯。

    潼城老街溪水巷,潼钢小区五楼那套残破的房间,人去房空,蛛网满屋。www.baijiawenxue.com

    此时大叔两眼发光,神情亢奋,咬着嘴唇努力掩饰内心的激动。

    我怀疑这女人可能会在不久之后当上我后妈。

    连一个憨厚的农村大叔都要骗,这个女人太狠毒了。

    然后让他先赢后输,输大赢小。

    我爸说他在做生意,经常应酬,家里总是看不到他的影子。

    那时一个城里的白领每月才六七佰块,棋牌室的叔叔阿姨们最大也只玩五块。

    放高利贷的威胁他,不马上还钱就立即把我搞残,要不断只手,要么瞎只眼。

    我那时才知道什么叫流鼻血的滋味。

    桌上的钱至少已有五六百,那位大叔的目光盯在钱上就像发现了金山,每走一圈就会咽几口口水。

    国字脸是位土里土气的大叔。

    这时,有人拍我头,有个女孩的声音,“小屁孩,帮我接杯水。”

    黄毛很少说话,脸色冷若冰霜,但向桌上扔钱时异常果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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