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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念仰头痛饮,酒水顺着臂膀流下,冷却了屠刀上的热血。

    “可怜。”

    他在听什么?

    这孽障,早就该死!

    李念再次推开一扇门,门后是一片桂园。

    法号无罪的老僧闻言不语,只是再摇了摇头。

    “楚夜雨许了什么好处,竟能让这么多人为其送命?”李念对此很不理解。

    此刻的剧本镜头尽数集中在李念身上,许宁没有任何空白时间可以利用。

    楚夜雨看着眉眼依稀似故人的来者,自嘲笑了笑,道:“最痛苦的不是死去的,而是活下来的。”

    饮了五坛酒……

    “阿弥陀佛!”老僧摇了摇头,“你可还记得自己十年前离开时曾到过这佛堂?”

    十年前犹豫之下让其逃走,才在今日铸成大错。

    楚夜雨仔细分辨着李念的神情,半晌后错愕不解,而后放声大笑:“既然忘记了,为什么还是放不下?”

    “你才可怜!”楚夜雨有些愠怒,“春风的死还没能让你清醒吗?《武经》和魔丹不该出现在这世上!”

    “咻!”

    庞大的刀法感悟渐渐在许宁脑海中形成雏形,只要他想,随时可以固化成一份超凡技,这是可以带出剧本的力量。

    他甚至微微眯起双目,选择侧耳聆听。

    无罪手掐法印,内力聚于指尖,由下向上连弹刀身,长刀就此失之毫厘,从老僧脖颈前掠过。

    “老和尚还没死?”李念以刀驻地,咧嘴冷笑。

    扮演李念的许宁此刻感受到一股深深的悲哀,这种感觉来源于李念此时的心境。

    李念踉跄着上前,距老人二十步后站定:“楚夜雨,原来你也会感伤。”

    “魔丹?”李念双目闪过迷茫。

    暗器,耳边风。

    李念如今有些癫狂,他指着那尊背对众生的佛陀:“楚夜雨心中有愧吧,不然为何不敢见佛?”

    他为什么愧疚?

    许宁的意识完全融入李念体内,仿佛是上帝视角,又像是亲身经历,李念的每一个动作被逐帧慢放后传入他脑海。

    然而此时此地,谁也分不出黑白对错。

    “叮!”

    他依旧若近若远地冷眼旁观,眼见这具身体闲庭信步般手起刀落,不过是一炷香后,满院便只剩下他一个活人。

    楚夜雨凄厉嘶吼,身影刹那从桂树下的石台旁消失。

    无罪闭上的双目再没有睁开。

    李念看了眼背身佛,低头穿过佛堂。

    他甚至没有闪避。

    他以右腿为轴,顺着老僧弹刀方向旋转刀身,一个回弧之下化撩为劈,再指和尚面门。

    传言江湖一流武夫可以一当百,他显然已远在一流之上。

    当李念踉跄着推开最后一扇门,映入许宁眼帘的,是一座金碧辉煌的佛堂。

    兵戈声再次响起,又再次平静。

    李念骤然提速,欺身而上间长刀横扫。

    “石佛不是佛?”李念蹙眉,“入这大殿之前不一样要经受千刀万剐?”

    江湖代有才人出,但若说起近十年的年轻俊杰,一线刀必然榜上有名。

    终于,李念身前还没倒下的人群中有人想起了什么。

    许宁的意识骤然紧绷,那可能是这个剧本中的潜在机缘。

    “酒尽不退者,死!”

    眼见楚夜雨消失在原地,李念提气横刀在身前,他没有轻易挥刀,因为根本不能确定楚夜雨此刻的位置。

    魔丹?

    传言此人刀法凌厉超绝,与人对战向来一刀毙命,所以一线不是指生机,而是一道碗大的疤。

    金橙色花朵点缀葱葱绿叶,满园秋意中,一个须发半白的魁梧老人正坐在桂树下独饮。

    恰有一阵风从庭院吹来,金桂飘香,老僧拈花含笑:“许了公理,许了道义,我……还是武夫!”

    他在听风!

    杀人者人亦杀之,便是如此。

    “满嘴胡言!”李念提刀缓步向前,“无罪和尚,你还是这般虚伪!”

    原身还没有固化过任何超凡技,连0级都不是。

    手握一线刀,做人留一线。

    既然选择来复仇,他早该预想到此情此景,又为何悲哀?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你拜佛,说明你信佛。如果佛不理你,说明佛相信你。”

    那是几十年如一日拼杀来的刀法感悟,没有任何花哨。

    他只是个看客。

    他也曾在江湖中声名鹊起,只是未曾想,如今竟要用自己赖以成名的绝技对付故人之子。

    庭院已至尽头,终点处是一扇门,门前照旧放着一坛酒。

    “回头是岸。”老僧抬眸,无喜无悲。

    “一线刀!你是一线刀!”

    老僧闻言捻佛珠的动作短暂一滞,深深看了眼周身浴血的李念:“石佛而已,心中有佛,见不见又有什么区别?”

    “哈哈哈哈!”

    老僧没有双腿。

    李念提酒推门,又见一处庭院,仍是百余个熟识的面孔。

    这刀法不同于刘三儿的基础刀法,已经自成一派的近道之技自然该有一个专属名字。

    今天就像昨天,明天大抵也像今天,一日是武夫,终生是武夫。

    李念显然算准了这一点,一式劈刀运势极巧,又算计极深,让无罪退无可退。

    轻功,堂前燕。

    因此也有人调侃——见过一线刀,这才知道做人只是个动作。

    夕阳渐斜,老人朝无人处举杯,形单影只,看起来萧索落寞。

    因为他无法闪避。

    如此往复……

    刀势渐老,可李念这一刀还没结束。

    武夫一碗酒,仗剑斩不平。www.yilinwenxue.com

    这一刀下,无罪和尚没能做出任何动作。

    “记得,当然记得!”李念眼神冷漠,“那是我唯一一次拜佛,可佛不理我。”

    超凡者亦有0级——9级之分,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在0级阶段最多只能固化三个技能。

    李念最终走过五间庭院……

    寻常扮演者在参演剧本前会详细了解剧本剧情,但许宁显然没有这种便利。

    尽是杀人技。

    是因为愧疚吗?

    杀了……五百人!

    “啊!!!”

    可不论《一线刀》有多好,都不是眼下许宁需要的。

    长刀归鞘。

    又有哪个武夫不会死呢?

    佛堂广阔,最上处佛陀背身倒坐,下方有个老僧盘在蒲团上入定。

    他对杀人早已麻木,哪怕杀的是那个幼时手把手教自己武道的老和尚。

    世上武者都知道,风雨亭楚夜雨有两门功法冠绝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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