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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说我都是这个态度,这个规矩还是得立在这儿的。”

    “费英东,你这逻辑很奇怪么,凭甚么是我放弃建州、留了发髻去当汉人,就不能是汉人为了我努尔哈齐放弃朝廷、剃了头发来当女真人吗?”

    “所以啊,淑勒贝勒你跟我们在这里说甚么都没用,你说你愿意听汉人的话,汉人是不会相信你的,除非你彻底放弃建州,重新留了头发,向朝廷上表说要当一个普通的汉人百姓,那你想给哪个汉人陪葬就给哪个汉人陪葬,可话说回来了,那个汉人值得你做到这一步吗?你扪心自问,你能做到这一步吗?”

    扈尔汉倒没有直接赞同费英东,只是道,

    扈尔汉道,

    何和礼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嘲讽的神情,

    “葬在我自己喜欢的人身边有甚么不好?”

    “我认识的汉人多得能从抚顺排到北京呢,你说的是哪个汉人?”

    费英东顿时张口结舌。

    费英东开口道,

    苏完部长索尔果之子费英东仗着自己骁勇善战,一归附就颇得努尔哈齐喜爱,直接了当地道,

    舒尔哈齐正在一旁躬着腰生火,打火石打了几下都引不出火苗来,

    何和礼递给费英东一个“我说甚么来着”的眼神,

    “那你倒是说说,我吃甚么亏了?我哪次吃亏了?”

    何和礼道,

    何和礼轻声嘟囔道,

    “……一会儿我带红旗军的几十个人去城下去叫门,舒尔哈齐就带着黑旗军埋伏在周围的山林草地里,那宁谷钦见我势单力薄,定会想速战速决,出城迎战,直奔我而来。”

    舒尔哈齐手上猛地一使劲,“啪嗒”一声,火星子落到柴炭之上,瞬间在众人眼底燃起一片红亮之色。

    “年纪大点怎么了?年纪大点会疼人嘛,你比我家东果大十七岁,还是有妇之夫,我不是一样把我女儿嫁给你,招你当我女婿吗?”

    雅尔古部长扈尔汉却道,

    努尔哈齐笑了两声,

    费英东问道,

    何和礼道,

    扈尔汉开口道,

    努尔哈齐盯着火堆笑道,

    “我笑你白费力气,你不是汉人,你说甚么淑勒贝勒都不会听。”

    费英东接着道,

    倒是舒尔哈齐见兄长似是下不得台,忙打圆场道,

    费英东不依不饶地回道,

    “到时我建州领土日益广阔,假以时日,必然不亚于今日之叶赫,而你努尔哈齐为建州女真之主,这实力摆在这里,你怎么能知道朝廷不会像从前用你制衡其余女真诸部一样,再重新扶持一个其他部落的贝勒来牵制建州呢?”

    “关键是淑勒贝勒要求太高了,非要下令黑红两旗说不得劫掠,从来打仗就没有不抢东西的,胜者如果不能抢败军的财物和女人,那谁还会拼命打仗?”

    “到时,我便假装不敌,诱使他追到伏兵之处,你等但见我军摇动红旗,便放箭射之,杀他一个措手不及,尔后四面围合,教他不得再退入城中,只要能杀尽宁谷钦麾下精兵,攻下城池则不过在旦夕之间。”

    “我就琢磨着,淑勒贝勒你既然不想当汉人,那你跟着汉人学甚么兵过之处,秋毫无犯呢?你就是把汉人的那一套玩意儿给学尽了,汉人也终究不会把你努尔哈齐当汉人看呐。”

    “你一见到汉人没能执行到位的规矩,首先不去判断它的正确与否,而是一口咬定咱们女真人肯定也执行不到位,这叫甚么呢?这不就是你下意识就认为女真人比汉人要低一等吗?”

    “你笑甚么呀?”

    努尔哈齐被冻得缩起来的肩膀逐渐舒展了开来,他吸了吸鼻子,将略微僵硬的两手放到火堆上取暖,

    “即使你立了这个规矩,兆佳城若是被攻下来了,我也没能耐管住我手下不去抢掠啊。”

    努尔哈齐默然不语。

    “这两座兆佳城哪里一样了?那李岱的兆佳城在苏子河支流南夹河河谷南侧的高山上,现下这宁谷钦的兆佳城在前凸山脊的北端,其城之东、北、西三面均为陡坡,南接山脉,这打仗要看地形的嘛。”

    扈尔汉忙给费英东使眼色,费英东想起塔克世和觉昌安遇害之时,舒尔哈齐还不满二十岁,不知不觉便软下了语调,

    何和礼走过两步,挨到努尔哈齐身边坐下,与他一起烤起了手,

    “我还真是怕我死后和一个我生前根本不喜欢的人葬在一起呢。”

    “扈尔汉的意思是,倘或宁谷钦一死,完颜部则再无我等敌手,待攻克了完颜部,那长白山鸭绿江部亦为手到擒来之物。”

    “能惹甚么麻烦?”

    费英东道,

    “前几天那札木河部落的克五十不就惹上了这样的麻烦?”

    “盲目抢掠容易惹麻烦。”

    “你这劝法比我的还不管用。”

    “万一要抢到了汉人头上呢?”

    何和礼道,

    扈尔汉道,

    “对,他是没杀过,但那汉人怎么说来着,一回生二回熟嘛……”

    努尔哈齐道,

    “那是,随便来个汉人你是不听,你就听你愿意听话的那个汉人呗。”

    “他要不出来,大不了咱们再围他个几天,他那兆佳城中没了粮草,总会想法子突围。”

    努尔哈齐反问道,

    “说得你们兄弟好像从来没杀过一个汉人似的。”

    努尔哈齐道,

    “那宁谷钦要是怎么都不出城,那该如何是好?”

    “我朝太祖皇帝以人殉为祖制,你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给汉人陪葬。”

    努尔哈齐听了,非但并不觉得恼怒,反而微笑道,

    费英东附和道,

    “嗳,对嘛,我怕的是我要的东西,至死而求不得。”

    就在孙暹与魏忠贤窃窃私语的同时,远在辽东的努尔哈齐一面搓着手,一面对帐中众人道,

    “你这种想法就很狭隘,咱们女真人做咱们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只是这件正确的事被汉人先做了,不代表就是学汉人。”

    努尔哈齐只盯着火堆,少顷,他烘热了手,这才又开口道,

    “其实这一座宁谷钦的兆佳城跟上一座李岱的兆佳城情形差不多,真下决心去打那肯定能攻下来。”

    “就是,到时候淑勒贝勒再学汉人那一套赏罚分明,打胜了就抢了点儿东西还要被罚,谁心

    “你这劝法也不管用,淑勒贝勒又不怕死。”

    “就比如说禁止抢掠罢,虽然从历史上来说,是汉人的军队先发明出来这条规矩,但这又不代表从此就只有汉人军队禁止抢掠了,如果禁止抢掠对建州现在的发展情形有好处,那咱们为何仅仅因为这条规矩是汉人发明出来的,就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呢?”

    扈尔汉“呵”了一声,道,

    “他们是没粮,但咱们这儿粮草也不多了。”

    何和礼语塞。

    费英东道,

    费英东道,

    努尔哈齐却笑着回道,

    “他那不是因为都抢到柴河堡里去了吗?那朝廷建的边堡总不能让他随便抢啊。”

    “汉人能行仁政,那女真人也可以行仁政嘛,无非是汉人先发明出来‘仁政’这个概念,为何你就觉得女真人必须不仁才算是女真,一旦仁德了,就不是真正的女真人了呢?”

    “怪得很,这事跟我听不听汉人的有甚么关系?难道打哪里随便来个汉人我就听?”

    “这一打起来就分不清是不是汉人了嘛,尤其咱们的铠甲都是从汉人那里弄来的,这一穿上站到城下,乍一看那就是官军,谁能辨别得出这脑后是梳了辫子还是头上扎了发髻?”

    “克五十倒霉就倒霉在下手太重了,本来就是想抢些东西过冬的,结果一个没留神把官军的指挥官刘斧都给杀了,不过这兆佳城内既没有官军,咱们又有甚么可怕的呢?”

    “而且官军之所以抢掠,是因为朝廷军饷不足么,嗳,费英东,你有没有发现你才是被汉人的思路带着走的那一个?汉人没把禁止抢掠进行到底,那是因为他们执行上的问题,并不是说禁止抢掠这条规矩是错的。”

    “看了,看了,我看这地形就挺适合进城抢掠的。”

    努尔哈齐“嗤”了一声,凉凉地道,

    “不过你在这里处心积虑地显示自己和汉人是一条心,人家汉人也未必能领你这份情。”

    何和礼忽然笑了起来。

    舒尔哈齐低头沉默。

    费英东接口道,

    “舒尔哈齐是没杀过汉人。”

    努尔哈齐“啧”了一记,打断道,

    “那是,人家一大把年纪了,淑勒贝勒说要给人家陪葬,人家还不被吓得退避三舍……”

    努尔哈齐的手指在火堆上方伸缩了几下,

    帐内一时一片寂静,只余烈火燃烧的“噼啪”声,在空气中窸窸窣窣得响动着。

    努尔哈齐道,

    “要是顺着这个逻辑去分析,那禁止抢掠就更不现实了,咱们手下的待遇没比官军好到哪里去啊,官军都要靠抢,咱们要是不抢,这仗更没办法打,建州的领土越来越大,你给的好处却越来越少,规矩还越来越严,这谁能高兴呢?”

    “那朝廷的官军打仗,一路过去也总是抢了不少哩。”

    努尔哈齐一面说,一面往火堆里添树柴,

    努尔哈齐这回开口了,

    几人说着话,呼出来的白气在空中一碰就散了。

    “我才不说是哪个汉人,反正你再这么听汉人的下去,迟早会在这上头吃亏?”

    努尔哈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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