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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慧擦了把汗,看了一眼萧景渊,却没说话。

    “大哥,池君在这里休息,你何须对他这种态度!”萧景渊追了上来,走到沈骋潜前面,说道:“东临国的盛安君劫持了中毒昏迷的池君打算出境,是我半路碰巧遇到救了池君,可池君中毒颇深,一直没有医治好,我不敢上报,也就前几日才好些,这不正要上报吗?”

    “大人,传闻里平原君请了池君在府上,原是要池君诏安那些余下来的州县,现在虽说人不见了,但若能重新找回,想必收回余城并不难。我荣家在四国都有显赫的亲戚,我可以让他们替大人把人找回来。”荣广胸有成竹的说道。

    “是。”贺兴抱拳离开。

    荣广作为王氏的一系族人,听到这个词心中愤懑不平,可萧景渊出的这题太怪,他根本就不敢说话。屏着呼吸看着周围其他人的动静。

    “什么,是个结巴……结巴也能当官吗?”下边又开始嘀咕了。

    这时,门却打开了,沈骋潜扶着门走了出来,朝萧景理拜了拜:

    “大人,小徒虽为结巴,但其从小就天赋异禀,可一目十行,所看之书倒默如流。虽说平日里害羞得紧,但做起正事来从不含糊。知道自己说话不利索,他常常能用几个字表达自己的意思。但,最重要的是,他为人忠厚老实,友善他人。可否给他一个机会。”

    

    “大哥如此,有违富春堂意旨。”萧景渊低声说道。

    “在下自知才疏学浅,今日大人看得起我,命我协助参选合适的先生任职,还请各位广言阔论,也好让学生拜膜。”

    “本君说如此,便如此。二弟,你还是先把人交出来吧。”萧景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便往外走去,士兵们随即跟上,浩浩荡荡。

    明摆着是恶的事情,难道要他们反着说,是善吗?

    “这都快两个月没动静了,人死了也没看到尸体,肯定是跑了或者被人挟持了,也有可能……”这个人口无遮拦,差点没把萧平海暗杀沈骋潜贼喊捉贼说出来。

    正当大家都觉得为难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头站了出来。他缓缓踱着步子,在堂里最前边跪坐了下来,道:

    “这……”

    “是……”

    “老夫姓屠,为荆州人氏,自知年长,今日是陪同徒儿姚秀来参会,这番见解完全是徒儿所述,只是他性子内向,羞于表达,故而由老夫代为见解。”说着,屠老指了指后方的位置,所有人的目光都向那看去。

    说话的是南晋渤州荣氏的大公子荣广,四国未割据前,他们家族是中原王皇室的国公亲戚,如今家族中落,就这么一个儿子有些出息,他父亲便硬是给他塞了名帖。

    “多谢大人,只是老夫一把年纪了,做不得知州。”老人朝萧景渊作了个揖又道:

    “贺兴,先生们都是远近闻名的志士,你这么说话,有失分寸,怕是我平日里太把你当兄弟,便真把自己当人上人了?自去领三十棍吧。”

    “回大人。”屠老说道:“这孩子天生是结巴。”

    一个身穿白衣,约莫十五岁的小公子,正瑟瑟发抖地鞠着身子坐在垫子上,被大家的目光吓得脸又红又臊,圆鼓鼓的眼睛焦虑地望着他的师父。

    萧景渊问道:“不知阁下是否是太紧张了?”

    此题一出,众人皆沉了声,拿着笔的人半天写不出字,表情拧成了一团。

    “谢……谢大人……”

    “怎么,贺兴,你还想拦着本君不成?”萧景理黑眸一扫,贺兴不敢再动。

    “恭敬不如从命。”

    “额,额……”姚秀坐在一旁想说什么,却被屠老拦住了。萧景渊看了他一眼,又望回了台下。

    周慧说完笑了笑,从宽袖中取出一张纸,接着说道:“今日的第一场清谈,题为荧惑守心为恶还是为善。”

    “哦?”萧景渊犹豫地看了他一会后,道:“知州或许对孩子来说不容易,但同知还行。姚秀可做邺城同知,由屠老辅佐。”

    萧景渊把这话说得明白,但凡这些人听进去了,便能明白他的意思。话里不仅点出了贺兴平日的地位,也讽刺了那些自以为是的世家子,可他又同时惩罚了贺兴,让底下的这些人萌生敬畏。

    众人又沉声了。他们本以为来此清谈只是交流诗词经赋,没想到说的都是庙堂之上的事情,还皆是平时里讨论不得或是棘手的难题。他们来邺城想做官,做贵人的门客,只是图邺城富贵繁华,清闲得意,并不是想做宰相,做太尉。

    周慧看着他走,暗自伤神,又立刻有礼貌地朝这群人拜了拜,道:

    “你,你说什么呢,我看你也就是个护卫吧!”

    “阿秀,别害怕,上前来拜一拜大人。”屠老招着手说道。

    “嗯……嗯……好……”姚秀慢慢地起了身,个子也不高,他两手紧张地握着,走路也一直低着头,等到了萧景渊面前,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哆哆嗦嗦地说道:“大,大,大人……我是……姚,姚秀……问……问大人……安……”

    “第二题,众所周知,幽国立后,还有一些州县未归顺,各位先生,可有能一招即揽的方法?”周慧说道。

    萧景渊眼前一亮,这位小公子天生秀气,长得还……好像沈骋潜小时候。只是沈骋潜看着就是个魅胚子,他却看着温润和乖巧。

    这样的安排,还有好的位置可以选,下边的人虽有不服的地方,但也没有起争执,大家正在蓄势待发,等待着第二题。

    “大家别吵……”

    “什么?他做知州?都一把年纪了……”底下的人又开始议论纷纷,有的人还称自己也这么想的,早知道早点说了。

    “先生答得好。”萧景渊说着,起身把老先生扶了起来,问道:“先生不顺大流,颇有自己的意见,可愿意做这邺城的知州?”

    “好……”姚秀乖巧地答道。

    没想到萧景理这次来带了不少兵,跟着他过来的只是一小部分,其他的早就去了校场,他们会成为新的邺城守卫军。萧景渊他们辛苦了那么久,都为别人做了嫁衣。士兵们毫不顾忌地在萧景渊在邺城的府里搜查人,到主卧时被贺兴拦了下来。

    “池君啊,你很厉害啊,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萧景理眯着眼睛,死死盯着他。

    “荧惑微动,天象有告之变,实乃警示君主政亏有则。中原王氏,太子王隶好色成性,家中女眷无数,寻四海之貌收入囊中,为得美人笑,不惜以杀头取乐,更为东西域美人,引来了外寇,实乃自取灭亡。固国九皇子不做太子,反而躲过了杀生之灾,为正直良善,为重信守心。于此,老夫认为,荧惑守心实为天助。”

    “平原君。”

    萧景渊心中枉然,他不好意思地走到屠老和姚秀面前,深深拜了拜,说道:“两位,实在是抱歉,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你们的官职,我还是会帮你们力争的,等会让周主簿先带你们在我府上歇下,还请你们务必接受。”

    谁人不知道荧惑守心呢,空中三星一线,第一次出现时,中原王氏分崩离析,战争四起,民不聊生。这第二次荧惑守心,固国九皇子升太子祭拜之时出现,结果不久后固国就陨灭,除了他沈骋潜因为不吉之身免过了火祭活了下来,其他亲人全部死了,他不是祸害又是什么?

    “你怎么知道他就活着呢?再说了,万一九皇子是自己逃走准备东山再起的呢?”一个人怼道。

    “起来吧。”萧景渊笑道。

    底下的人目瞪口呆,萧景理又说道:“本君现在分管吏部,所提拔之才,皆需经本君审过才能上任。今日本君匆匆到此,还有要事,各位在纸上写清家世门第,写上如今对朝事的见解,本君看过后自会喊属官登门拜访,宣告官职。”

    “池君没死——”还没等周慧说完话,一阵重重地脚步声便踏了进来,一排官兵身着铠甲,腰别宝剑地开了路,萧景理突然一身锦衣、华丽尊贵地出现在了富春堂,他鄙夷地朝萧景渊翻了个白眼,单手附在身后,转身对众人说道:“这位萧大人,也就是本君的二弟,私自把池君从本君的府中带走,藏了许久也不说,害得本君和王上吃不香、睡不着,成日忧心忡忡,他还害胶西烧成了那副德行,邺城的守卫军也几本上全军覆没,如今又在这选他萧景渊喜欢的人做知州,狼子野心,居心何在?”

    众人听得都愣住了,看着萧景渊好像对这个回答很满意的样子,竟没人出来反驳。

    萧景渊朝他笑了笑,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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