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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眉头皱成了一个结,眼皮一跳一跳的, 时不时惊醒。似乎梦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 鼻头一皱, 发出了呢喃声,听着像是在哀求与啜泣。

    他的手指屈了屈,刚抬起手腕来,又缩了回去,在衣角上擦了擦掌心上的汗,这才小心翼翼地伸了过去。

    林雪皎眨了眨眼睛,沁出了点湿润来, 怔怔地望了片刻, 才反应过来究竟身在何处。

    它像是好奇,抖了抖身上的鬃毛,身上鳞片碰撞在一起,发出铮铮声响。

    ……

    他被惊吓到了,很快就收回了目光,不敢再去看第二眼。

    只是一双金瞳灼灼,紧紧盯着面前的少年。

    等醒来的时候, 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荒兽自个儿凑上前来,将额头顶了上来。

    林雪皎再度看向荒兽。

    林雪皎呼出了一口寒气,打了个哆嗦,试探着喊:“周独寒……?”

    虽然荒兽现在缩小了身形,但依旧有半人多高,爪牙锋利,野性十足。黑雾萦绕在四周,呼吸间

    荒兽实在是太大了,挤不进来这个小小的洞穴,头一伸进来,就惹得山洞一阵摇晃,蹭得石屑簌簌落下。

    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有办法,只得裹紧了身上的外袍,慢慢地走了出去。

    荒兽半趴在了溶洞门口,雪光照应在了它的身上,果然可以看见身上布着剑痕,连鬃毛都乱糟糟的,不似之前一般油光水量。

    林雪皎捏着衣角,掌心冒出了细密的汗水,最终站在了距离荒兽一臂距离的地方。

    就在快要到安全的地方时,上空响起一声咆哮。

    他很快就睡着了。

    周独寒的动作一顿,察觉到少年的肩膀绷直,止不住地呜咽颤抖。

    说着,他从周独寒的怀里出来,大着胆子,慢慢地走向了荒兽。

    周独寒也不勉强,风轻云淡道:“那看来小师叔还未曾谅解它,还是得再教训一番才是。”

    溶洞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面前的篝火燃尽, 余下一地的黑炭, 还留有余温。

    声音细弱,刚一出口,就又消散在了风声中。

    他想要说,但哽咽了一下,又自己打断了话头。

    周独寒微笑看着,忽然话锋一转:“既然小师叔不怪罪了,不如上前与陨星说一说,也好让它心安。”

    就是……难堪了一些。

    探出头张望了一眼。

    他动了动脚尖,声若呢喃:“我不生你的气了。”

    林雪皎喉咙一紧:“不、不用了吧?”

    周独寒明明已经看出来了,却故意道:“小师叔放心,我已经教训过它了,必不敢再造次。”

    一步一步。

    荒兽眼睛一亮,尾巴一摇,就要站起来。动作到一半,不知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命令,又端正地坐了回去。

    在害怕吗?”

    可是已经晚了。

    “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脚底的石子硌人。

    是他先打搅了周独寒,想要抢走那柄剑的,荒兽现身,应当是为了阻止他,而不是专门出来戏弄欺负他……吧?

    林雪皎抱着自己的膝盖, 半耷着眼皮,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了揉眼角, 又困又累。

    林雪皎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往后退了一步,毫无防备地撞到了一处结实有力的肩膀。

    ,发出沉重的声响。

    “你、你别过来……”

    林雪皎的眼睫颤了颤,一股清冽的雾凇气息围绕了上来, 冷清而缥缈。

    林雪皎胆子小,什么都怕。

    周独寒唤道:“陨星,过来。”

    还相差一段距离的时候,他心生怯意,想要收回来。

    像是在林间被猎人追捕的小鹿,无处可逃。

    周独寒再提:“小师叔要是不说,陨星恐怕心中不安。”

    蹭得额发凌乱,眼睛湿漉,惊慌可怜。

    一片阴影从上方落下。

    夜间,剑冢下了一场大雪,如今还有洋洋洒洒的雪花飘落,站在悬崖上望去,银装素裹,千里覆雪。

    林雪皎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愣愣地抬起了头。

    再说了,他也没有受伤。

    周独寒叹道:“还是小师叔心善。”

    四周黑雾萦绕,再继续往前走,身形逐渐缩小,由小山一般,变成了野狼一般的大小。

    火焰跳跃, 柴火噼啪作响,点点火星招摇,消散在半空中。

    林雪皎一下子没听清楚,想也没想,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好、好啊……”

    林雪皎仰起头,看见一道黑影踏云而下,矫健地落在了洞穴门口。

    荒兽皮糙肉厚,这点小伤跟挠痒痒似的,根本不值一提。

    怕黑、怕高、怕人……这些都爬,更不用说是这般凶兽站在面前了。

    林雪皎:“……”

    他心中不免忐忑不安了起来,又向前走出半步,脚尖一动,一块碎石沿坡咕咚滚下,没了声息。

    他错在先。

    它摇头晃脑,打了个喷嚏。

    荒兽的耳朵偷偷竖了起来,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眼看着周独寒脸色冷了下来,连忙赶在动手前了拉他的衣袖,轻声阻止道:“不用了……”

    若是摔下去,必定是粉身碎骨。

    林雪皎闻言,这才期期艾艾地转过头。

    荒兽似乎也听懂了这话,耳朵顿时耷拉了下来,发出了低低的“嗷”一声,像是在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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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雪皎紧张地咬住了下唇,留下了一道湿漉漉的痕迹:“我、我……”

    他微微一笑,顺势搭上了纤瘦单薄的脊背,摩挲着突起的肩胛骨,明知故问道:“小师叔,你

    不过在林雪皎的眼里,不管多大,看起来都是狰狞可怕的。

    之前觉得荒兽像狼。

    林雪皎慌张道:“不是的。”

    林雪皎怕高。

    荒兽晃晃脑袋

    荒兽昂首挺胸,来回踱步,竖瞳金黄璀璨,犹如岩浆流淌。

    竖瞳细长锐利,实在没能看出哪里“不安”了。

    措不及防地见到这一幕,顿时腿一软,差点连站都站不稳了。

    林雪皎没有办法,只好嗫嗫:“我去和它说……”

    ……没有惯着,是害怕。

    周独寒的手指一松:“为何?”

    鬃毛软乎乎地,在掌心一蹭,有些痒。

    林雪皎抬起雾蒙蒙的眼睛,见到周独寒缓步走来,如逢甘露,想也没想,就一个劲地钻入了对方的怀中。

    一想到昨日的画面,林雪皎的脸颊微红,含糊道:“不用,算了。”

    话刚出口,他就怔住了,反应了过来,“什么?”

    许是怕得极了,睡得并不安稳。

    林雪皎刚才还是怕的,现在见到这一幕,又不免心软了。

    周独寒:“要的。”他的语气轻淡,却不容拒绝,“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小师叔切不能惯着它。”

    现在倒觉得更像是一只大型的狗。

    林雪皎顿时不好意思了起来,脸颊越发烧得通红,闪烁其词:“没有的……”

    “没关系的……”林雪皎扫过荒兽身上的伤口,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你疼吗?”

    悬崖被素白一片,不见人影。

    此时眼睛中正倒映出了少年惊慌失措的模样。

    就在他泪眼朦胧,害怕得倒抽气的时候,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师叔……”

    咽了咽口水,忙伸手扶着一旁的石壁,颤颤巍巍地要退回到溶洞里面去。

    不知何时,周独寒来到了他的身后,说:“你可以摸摸它。”

    周独寒唇角的笑意更盛,不过很快就消散殆尽,随之浮现上来的是愧疚:“是我思虑不周了。”

    声音落下,溶洞外传来了低低的一声咆哮。

    其实也不能怪荒兽。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被冻得通红。

    随后,一道小山般的黑影靠近了过来。

    林雪皎慌忙摇头:“不、不用了。”

    周独寒徐徐道:“若是小师叔还不满意,我再教训一顿便是。”

    在气息笼罩下,他逐渐平静了下来, 眉心缓缓舒展, 再也没有被梦魇所惊扰。

    缩成小小的一团,靠在石壁上,唇瓣微微启开,呼吸轻浅。

    这下他是真的站不稳了,晃了晃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脚跟在地上蹭着,想要距离这个庞然大物远些。

    林雪皎想要拒绝,但在对上那双金灿灿的竖瞳时,又说不出口了。

    靠着睡了一夜, 双腿有些发麻, 他扶着石壁艰难地站了起来。这一动,不免凉飕飕的,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衣衫狼藉,一双赤脚踩在地上,难怪冰凉。

    周独寒温声道:“这是我的剑灵——陨星。之前它冒犯了小师叔,实在是不敬,我让它来向小师叔道歉。”

    不仅不痛,它的爪子蠢蠢欲动,还想要扑上去蹭一蹭。

    冷风一吹,夹杂着雪花落在肩头,带来一点寒意。

    林雪皎想要回答,可是喉咙干涩,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胡乱点头。

    周独寒:“那是什么?”

    低下头,顺着石头消失的方向看去,不过一步之遥,下方便是万丈深渊,望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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