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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像触发了什么关键词的机器人般,难得地用生锈的思想思考。

    说……什么来着?

    最底层的吸血鬼这种东西,能吃饱就不错了,说出让饲主可能伤心的话,身体本身就是很生气。

    他动了动嘴唇。

    丈夫还总是喜欢说一些我根本接触不到的东西。

    缓慢地俯身,我像他安慰我那样,抵住他的额头。

    这样吗。

    谁知道呢……也不是我能够理解的范畴吧。

    丈夫好像陷入了比我置身的还要黑暗的地方一般。

    身体很负责,血族稀薄的血液驱使着它给出的反应是乖巧的、毫无波澜地坐在原地,毕竟饲主除了投喂之外的话虽然没什么用,给出状似倾听的木讷还是本分的职责的。

    丈夫念着话时,深邃的眉眼恍惚地生出几分疲惫和恨,哽咽着,是我很少听过的语气——我以为他只有在一个人的时候才会自顾自地叹息。

    “那些让你痛苦的人和事……我是这么地无用,”他按着妻子柔软的耳垂中心,像在虔诚地绘画:“连抹消、杀死的权利都没有,已经死去的血族、烂到透的社会和治安……”

    “七海。”

    “我记得那时候你很喜欢扎低的双马尾,穿水手服的样子非常地漂亮,和灰原站在一起的时候……我甚至不敢上前搭话。不要取笑我……这个年龄段大概都是这样吧,现在看起来真的非常地幼稚,明明连恋爱是什么都不明白的年纪。”

    “或许……”

    “从和灰原交往的时候,我就看得出来七海是喜欢我的……但是那个时候,七海因为和灰原搭档的关系犹豫了。代替灰原给我送礼物,你转身离开的那个晚上,也是我被转

    都是习惯性的猜测吧?或许他只是疲劳了,需要妻子的安慰。

    真是善变,之前不还是很不喜欢吗?等到没有选择的地步,又恋恋不舍地百依百顺了起

    ……完全是没有意义的行为嘛。

    空洞无神的糖浆色瞳孔像自动变焦的机器,毫无温度地转换了焦距,看向眼前的人。

    如果硬要形容现在的状态的话,大概是“灵魂出窍”之类的体感吧?

    【七】

    好像误解了什么。

    讽刺地、顾影自怜地自欺欺人的戏码有些像泛黄的胶卷,停留在废弃的盒子里。

    “今天……上班的时候,看到了五条新收的学生,是问题儿童的类型,他总是喜欢招这样的人…虽然不太想管,但是意外地沾染上了赌博的恶习、而且似乎还很擅长……在捡到我的钱包后指着你说了很多失礼而冒昧的话……为什么?或许是梦光看起来很年轻吧?从初遇开始到现在都没变过呢,被他误解成我的妹妹或者女儿之类的荒谬之事了,开玩笑说是理想型、要印在赌博卡牌上……”

    这样说的话,完全是不需要再坚持下去的理由了吧?

    就算是这样简单的动作,也花费了我为数不多的意识。

    嗯……

    丈夫不可置信地抬起眼。

    这样想着,面对着丈夫下班后的日常谈话,我几乎是出神地听着。

    “梦光…或许你说得对…不嫁给我的话,会更幸福。”

    就不要为难我了吧?

    “梦光……”他低着头,像是在缓和。

    缓慢地,抵住我的肩膀,他似乎在流泪。

    “选个其他的人去喜欢吧?别再陪着我了吧?不会很痛苦吗?根本没有意义嘛。”

    “如果七海抓住我的话就好了。”

    嗯……

    仅有荧幕变换的蓝光照亮的居室内。

    学生?

    他是这么想的吗?

    嗯,随便啦,至少这样就能够放弃了吧……

    欣喜、疑惑、反应过来后想要说出什么的希望在翡翠般的长眸中浮现。

    丈夫修长宽厚的手掌温暖地覆在纤细的冰冷手背,仿佛握住的是更加炙热的、带给人希望的仅剩暖源。

    不然不是很奇怪吗?

    他的声音冰凉,如他随着循序渐进的

    悲伤、愧疚、难以置信。

    妻子的面容冰冷,毫无反应。

    我移开视线,看向天花板,身体的疲倦感和涌上的饥饿感逐渐占据了理智线,谁知道下一次有机会清醒地说话是什么时候呢?

    明明室内只有电视机冗沉又无聊的情节对话,丈夫却好似熟视无睹无人的应答,自顾自地,温声地回忆:

    “我们……”他像是忘记了什么一般,迷茫地停顿。

    真好啊,很有爱心的职业呀,对赌博的学生都怀抱着包容而无所谓的态度,教课的时候想必也很有耐心吧?实践派?

    如同滞阻的卡带机。

    完全忘了我们是夫妻这样的基础设定。

    并非是我太过于懒惰或者无情,而是脑袋里面的容量只有一点点,如果要看电视剧里的美智子和高楠一真谈恋爱,就不太能够分出注意力理解丈夫的话。

    似乎意识到了这一点,丈夫尽量软化的眉眼一瞬间涌上令人心悸的脆弱,僵硬和难过似乎只是我余光里的错觉。

    沉稳地呼吸了几下,丈夫抬头继续看向我,用低沉的、怀着期许的语气开口:

    我偏头,平静地道。

    偶尔才占据身体的使用权,花费令人疲倦的精力打开电视,看两集无聊的大河剧……

    身形修颀的男人像是反应过来,缓慢地在妻子的身前蹲下身来,双手合握她的手。

    似乎、似乎、似乎……

    就当作给他一个不再坚持下去的理由吧?

    擅自揣测他人,其实是蛮不好的行为吧?我这样神游地想着。

    或许是心软,又像是对这样场景的厌倦——独自饰演着悲剧角色的温暖丈夫什么的。

    再次抬起头时,那张露出的俊美面容几乎是挣扎地痛苦着,说不下去一般,徒劳地占据着那双投向电视机荧幕的无神视线。

    “跟社会和命中注定什么的没关系吧?只是我们之间的闹剧而已,那时候,七海没有选择拯救我,我又刚好让你走掉了,这样的悲剧结果,为什么你不能接受或者放弃呢?”

    啊,我的丈夫是一名教师吗?

    室内重新陷入到沉默中去。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却有着阴郁日难以挥却的阴霾感。

    语句而逐渐坍塌的温柔面容:“我们……”

    本身维持这具内部已经支离破碎的身体就已经很艰难了,还要做更令人苦恼的思考……

    看着她的容颜,像是一樽精密仪器的丈夫希望听到什么回答般,将声音缓慢地停在即将吞咽的喉舌间。

    电视机的声音像伴奏音,为他自言自语的语句做讽刺的铺垫。

    “……”他的话语如喉咙的最深处捣碎了溢出来一般,不成句子,更像是沉吟。

    “其实如果七海早点抓住我的话,就不会变成这样哦。”

    柔软的被褥包裹着冰冷的身躯。m.aihaowenxue.com

    精神和躯体,仿佛被切割成了两半似得,在体外的某个地方,居高临下地观察着使用自己身体的另一个血液本能。

    “我今天去见了可以让梦光你恢复到以前样子的人……我们可以继续像以前那样了…梦光…我们……”

    “哪怕……只是一个回应,”他无力地,像在叹息,“怨恨地说‘恨我’的回应也好……”

    熟悉而俊美的脸,浅金的发在额面投下一层渐变的阴影。

    久违的沉默。

    嗡动的薄唇,耐心而柔和的双眼。

    谁…好像在说话……

    这个名字似乎给他带来了什么力量。

    像被惊动的、睡在角落里的谨慎野兽,缓慢地睁开眼睛,橙色的蜂蜜糖浆般的眼瞳倒映着男人垂眸的侧颜。

    他低下头来。

    说话、沟通、交流、给出回应什么的,感觉是有些奢侈的事情呢。

    轻松地看破他疲惫心情的妻子这样想着。

    掌下的反馈,却只有纹丝不动的静止和接近无声的冷淡。

    我甚至能够听到他内心某处自欺欺人式坍塌的东西,心脏的某处也随之像针扎一般蔓延开来地带给大脑疼痛的反馈。

    说的时候,他自己不难受吗?

    啊……

    “咒术师?好奇吗?就是祓除咒灵的职业,咒灵就像是动画里的怪物一样,而咒术师则是被挑选训练来的、击溃它们维持社会治安的特殊职业,先前说过,但梦光好像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高专时期,那时候的我们……”

    沉稳的脚步声在居室外响起。

    苍白的面容脆弱茫然得像被水浸泡过。

    “……”

    难得的理智时间,我看着他更加成熟的眉眼,说话很慢,像在审视他的灵魂。

    不是太能够理解话语的行为逻辑。

    我听到他心底的潮水一瞬间定格、再度褪去结冰的声音。

    他迷茫地抬起手指描摹着我的面容,“我这样的人……从灰原的手里像小偷一样窃走你的人……这个时候又是在做什么呢?像厌恶的呆瓜一样期盼你给我答复吗?”

    还是告诉他吧。

    这样的日子真的很无聊,大河剧的剧目也逐渐同质化,尽是一些我看不懂的年轻新潮东西。

    化成吸血鬼的时候,看着你的背影,我想,如果这个时候你抓住我的手,我一定会爱上你的,那样,我们上演的就会是你那位长发前辈打趣那样的三角恋戏份吧。但是……最终七海你还是没有抓住我,所以我们才会像悲剧的男女主角一样,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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