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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笛子不是件简单的事儿,赵老师虽然循循善诱,奈何这大龄学生的素质实在太差,过了一会儿,两个人说,还是去找夏老师出去走走。

    夏老师握着赵老师的手说:“你们都说的没错,但小孩子将岸上的鱼儿送回大海,虽然不能救回所有搁浅的鱼,却能够救下手中的这只鱼儿。做人做事,也许只要尽心就好吧?”

    当所有人都开始欢呼的时候,老田已经冻得快僵住,连向岸边走的力气都没了,亏了那人扶着她一起回到岸上。还有几个下水的人,都在岸上,湿衣服都脱下去了,捂着棉被、大衣……各种装备,不知谁还拿来酒、生姜、辣椒什么的,正给这些人吃。有几个人也迎过来,帮着他俩坐下,快手快脚将他们的湿衣服脱掉,裹上棉衣,让他们喝酒、吃辣椒,又帮着他们使劲搓四肢皮肤。

    “这还很好?”赵老师一边搓,一边瞪他一眼。

    两个姑娘笑在一起,却把老田弄得尴尬无比,不知道怎么招惹了这么多笑来。

    老田的脸一下子像火烧般,赵老师也脸红红,放下手里姜片,说:“我找夏夏去。”

    赵老师的脸一下子红了,看着旁边笑嘻嘻的夏老师,又瞪了一下老田,似乎要生气,又憋不住笑,一下子也笑出来。

    夏老师轻轻捶了赵老师一拳,这才一起向前走。

    “你们也喜欢天才作曲家?”

    村支书听了就转身说:“男人们跟我走,永宝你拿绳子,再把你们家的牛牵过来,老黑给乡里卫生院打电话,让他们派个人来,再给120打电话。其他人跟我走。”在场的男人都急急地跟着老支书跑,两个男人,一个去家里拿绳子,一个去打电话。

    两个姑娘似乎是隐藏着什么秘密,好不容易止住笑,却没有解释什么,只让老田去旁边休息,等中午放学一起吃饭。

    “是啊,是啊,我还喂你酒啊。可别只看咱们赵老师啊。”有一个大婶也笑呵呵地说。

    村支书他们赶到时,工地上的人,已经试着用人力拽了。本来就是小工程,只有这么一台车,也没有趁手的绳子,所以根本没有什么进展。还有两个人急的顾不上水冷天寒,涉水过去,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将人先弄出来。

    “夏夏又在听啦,走啦走啦,我们一起出去走走。”

    “你说的好像绕口令。”赵老师嘻嘻,也不在意,知道夏老师不会真的生气。

    人虽然多,可道路不宽,不能一起使力,怎么也无法将车拽上来,直到牛牵过来,也没有什么进展。

    老田看着赵老师的笑脸,心里高兴起来,就把笛子拿出来,说是要拜师。

    好在永宝和老黑行动都快,先把绳子送来,几个人站在车上拴好,也不等牛什么时候过来,站在岸上的人,一起开始拽。

    “两位……阿姨,咱不笑了吧?”老田努力挤出笑脸,

    老田中午饭吃得心不在焉,过了大半天也不知道吃的是什么,看她们两个要吃完,三口两口扒拉下去,就说帮她们去打热水,推门出去。这时候,才发觉自己的手脚在哪里。他看着远方高低起伏的山丘,心情慢慢平复下来,又感到一阵羞愧。

    赵老师笑着说:“这可帮了大忙啦。前两天,夏夏也打电话了,不过新设备要出了正月才运过来。”

    老支书使劲在地上吐了口唾沫,看着水里的车子,说:“可能车在水里别住了,得下去几个人,将挂住的地方解开。”

    赵老师看到他,有些惊讶,因为前几拨里面,很少有再来的,更何况是这么短的时间。

    “你们打算一直待下去吗?”

    原来那两个人看着车子里面,已经开始流泪,虽然不停声地和他说话,可那个司机的脸色越发苍白。

    老田憨笑,也觉得自己的话唐突。正想说些什么补救下,却发觉脚下地在动。刚开始,他还以为自己走累了,腿站不稳。可对面两位老师也在摇动。

    三人一路走,还和偶尔见到的村里人打招呼。冬天是难得的休闲时节,今年还有了赚钱的修路活儿,大部分人不是在屋里猫冬,就是去工地打工。

    三个人匆匆下山,走进村里,还没等走到学校,就看村外又跑过来一个人,一进村口就喊:“快!救人!救人!”

    他们三个人站在村边一座小山丘上,远望去,原本有些破旧的房子,在积雪中显得整齐许多。

    “我们也不太知道,最开始只是想帮帮这些孩子,”赵老师答道:“后来,就喜欢上这里了。不过,我们最后还是要离开的。”说到这里,她有些沉默了。

    “今年村里有了修路的活儿,日子应该宽裕些。”夏老师看着脚下那十来座房子说。

    “我们下去看看。”

    不是每个山村都是田园,这里的景致其实不算很好,也没有什么山山水水,满眼都是残雪枯枝。只是大地开阔平远,走在上面,人不知不觉地就会心情放宽。

    “谢谢你了!”老田对赵老师说。

    夏老师看着赵老师说:“从没看你这么高兴出去走。稍等我一下。”说着,站起身,将叠得整齐的外套抖开,轻巧地穿上,收拾得整齐才说:“走吧。”

    老田举手投降,“好好,不打扰你们伟大事业。”

    老田缓了好久,才有些知觉,虽然腿酸疼得厉害,可总算是有知觉了。

    “没……事儿,很……好……”

    老田说:“我参加我们那里的公益组织,开始也只是想做点儿事,后来才发现,个人力量其实真地很小。”

    老田忍着刺骨的寒冷,正在水底使劲扳动,却怎么也推不动。旁边几个小伙子已经有冻得上岸的,可他却有股牛劲儿,知道上面的人拖不得,硬顶着继续推。渐渐身上都冻麻木了,手也没什么知觉。

    老田很想说,咱们两个人走也很稳当,却只能略向边儿上让让,既不能走得太靠前,也不能走在后面,侧着身子,走得很别扭。

    正课间休息的孩子们看见那些乐器,都高兴地叫起来,一个个喜洋洋的。夏老师也说他真是热心人。

    这是身边突然靠上来一个身影,沉声说:“别着急,一起向外使劲。”那人站在旁边,双手伸在水里,喊:“一、二,推!”

    老田也跟着挤过去,把兜里东西掏出来,对赵老师说声:“帮我看下。”就下到水里,用手摸,想着将绊住车子的地方搬开。岸上的人,也跟着用力,试着拖动。

    夏老师没好气地瞪她:“我俩一直在一起,知不知道,你还不知道?”

    赵老师说:“没错,我们只管做我们的事,有担心的功夫,还不如多救几条鱼。”又对老田嗔道:“都怪你,让我们心情都不好了。”

    “我这里不用了,”那人对旁边帮他搓的人说,“还是先帮这位兄弟,我看他在水里时间最长。”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老村支书先止住了七嘴八舌的追问,对那报信的说:“肖喜,你慢慢说,去哪儿救人,救谁?”

    清冷的空气让人振奋起来,老田说起自己的妹妹追星,追得厉害,特别是还给偶像乱起外号,不知怎么想的。

    “小伙子,我们可也帮你呢。”旁边一个大婶说。

    “还……行……”老田颤颤抖抖地说。

    路边是一条山上流下的河水,虽然冬天水少,仍然很急。本来上面冻上了一层冰,站得住人,谁想到刚才一阵震动,竟然裂了一道大缝,旁边的工程车一下子掉进去。好在水不深,只是陷在里面,但司机的头被撞得厉害,好像淌了很多血,必须马上救上来。可车门已经变形,司机的腿又卡在里面,根本拖不出来,那个工头说,必须将车拽出来,才能用工具撬开卡住的地方。

    夏老师正静静坐在窗边看书,身旁一个小音箱里正放着一首乐曲,很好听,轻柔舒缓,让人感觉宁静。

    “我们就愿意叫他‘流氓’,怎么啦,我们还最喜欢‘流氓’呢。流氓氓最帅了,流氓氓最天才!”这样的话,也就老田的妹妹才说得出来,而且她还有好几个同盟军,坐在那里对他同仇敌忾。

    趁着假期还没有结束,老田正打算一个人再去次支教点。这几天买了好多东西,特别是去专业商店,挑了支笛子。通体金色,星星点点闪着银色,看上去就价格不菲,再买些其他不太贵的乐器,准备送给孩子们。

    老田只觉得刚才纹丝不动的地方,竟然慢慢移动起来,虽然不快,却一直在动。也顾不得抬头看,拼命鼓着余力,将身子都附上去,使劲推。岸上的人也感到绳子可以拉动了,一起喊着号子,车子下面似乎又僵持一下,突然就松动开来,陷在里面的工程车开始缓缓向岸边移动。

    这时候,赵老师也走过来,紧张地问:“怎么样?”又接过一块姜,在老田左胳膊上搓。

    “天才谁不喜欢呢?不过喜欢和不喜欢可大不相同。”赵老师转身又回到夏老师身边,抓着她胳膊,说还是两个人一起走稳当些。

    老田解释自己在家里也没事儿,正好看到孩子们学乐器,还不是太够,就买了些送来。

    夏老师没有和他们两个并肩走,只说路窄,还是前后走安全些。

    肖喜喘了一阵,才说:“是工地,刚才地震,有辆车翻到沟里去了,车上有两个人。”

    老田和两个女孩,也和其他女人,跟在后面追过去。

”

    “是地震了?”他从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心里有些慌。好在这阵震动只有不懂半分钟,旁边也只滑落了些碎石,谁也没受伤,只是都受了些惊吓。山下的屋子里也跑出好多村民,聚在一起互相说着什么。

    那人要比老田好得多,脸色很快就正常起来。他看着老田问:“怎么样?”

    赵老师却因为这个笑起来,“不知道啊,不知道啊,你妹妹她们真是这么叫的。”又回头对夏老师说,“夏夏,你听过没?”

    路一样难走,不过一半路面已经初步修好,车可以开进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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