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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是被克劳利的幸福欣喜之情感染了,卡尔·霍克利难得有了些和表弟吐露心事的冲动。

    “克劳利, 如果一个人只愿意谈恋爱并且不吝于表达爱意,但却不愿意结婚,是因为这个人对婚姻关系存在一中恐惧的情绪吗?该如何帮对方克服呢?”

    但女巫小姐在施展封印法术方面一向挑剔又任性,想不想施展,要不要施展, 怎么施展,她都尽情地随着自己的心意肆意而为。

    克劳利去年就结婚了,和妻子的感情非常不错,现在又马上就要当父亲了, 单单听他的声音,就能想象得到他是如何的喜气洋洋。

    听到霍克利“翻旧账”,还“嘲笑”她失忆见识少,裴湘立刻支棱起来了。

    于是, 他在电话中含糊问道:

    “为什么?”霍克利心中微沉,他忍不住有些悲观地思忖着,她宁可拒绝这些唾手可得的便利条件,也不愿意提前成婚,难道真的像克劳利分析的那样吗?

    “好了,安妮,你要说的理由我都清楚,也理解,可听在耳中就显得太冷酷了。也许,是我还没有给你足够的信心。”

    “而且,你也得相信你带给我的震撼与冲击有多剧烈。经历过那些听上去就匪夷所思的考验后,哦,另外补充一点,勒杰最近终于对我坦白了你在抓捕罗伯特·布朗时的英勇表现,亲爱的,你觉得我们还需要那些普通情侣之间的磨合吗?”

    “婚后,你完全可以自由处置你的财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由家里长辈代管。成为霍克利夫人后,你也会更加自由,无论去哪里,只要保证安全,我都不会阻拦你,反而会支持你。安妮,结婚之后,你再也无需花费心思遮遮掩掩,说话做事都会方便许多。”

    “好吧,自知之明,”霍克利微微颔首,“可即使是起步阶段,也是女巫小姐的起步阶段,要比不会魔法的普通人厉害很多的。”

    这天傍晚,霍克利和父亲通完电话后,又和此时正在他家做客的表弟克劳利聊了一会儿。

    霍克利“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对此,丹宁男爵夫妇经历了从一开始的期盼焦虑,到后来的疑惑不解,直至最近的勉强心平气和。这几天,他们已经不再旁敲侧击长女的恋爱进展了,因为无论如何劝说,裴湘都坚持按照自己的步调行事。而他们也确实无法进一步强行干涉。

    “所以问题又绕了回来——再没有比妻子亲吻丈夫和丈夫亲吻妻子更名正言顺的了。”霍克利望着和一匹枣红色小马驹玩得十分开心的女朋友, 微微出神。

    “我猜想,他们并不介意临时增加一个人?”

    他握住裴湘手,没有说什么自己不在乎被利用之类的话,因为他同样不想看轻了这段感情。

    霍克利抬手帮女朋友整理好被风吹乱的披巾,似笑非笑地调侃问道。

    “不是小瞧,是有自知之明!”裴湘轻轻哼了一声,嘀咕着更正。

    “也不是谁都没有犯错,其实你还是有些错误的,亲爱的霍克利先生。我不得不诚实指出,你有些缺乏耐心了,急于求成。而且,你刚刚还嘲笑我了。”

    裴湘坦然一笑,认真解释道:

    “说实话,我刚刚几乎要点头同意了。可我又仔细考虑了一下,发现自己完全不想因为利益和好处而贸然走进一段婚姻。卡尔,不结婚的话,我其实也能赚到足够的钱,也能安排好我的时间,虽然要麻烦一些,可并不是真的不能解决那些问题。

    送别舞会之后,他们这群人又在纽约停留了几天,然后一路游玩一路前往位于密歇根湖西南岸的芝加哥,也就是布坎南家族所在地。

    “……我什么时候嘲笑你了?”

    裴湘很喜欢这个突如其来的温暖拥抱。她抬手环住霍克利的腰,软声应道:

    “咦?这么说,你承认自己缺乏耐心了?”

    说到这里,霍克利叹了一口气,他贪恋地抱着怀中的女友,温声提议道:“讨论暂停,我们先不说这些了,好吗?”

    “什么地方?”霍克利疑惑挑眉。

    婚姻幸福又即将当爸爸的克劳利其实挺瞧不上这中行为的,于是便一针见血地讽刺道:

    旅行很顺利,也很愉快,除了沿途的美景美食新老朋友外,众人时常关注的事情之一就是裴湘和霍克利之间的关系进展。

    为了证明克劳利在危言耸听,霍克利在这天晚餐结束后又和裴湘说起了结婚的好处。

    就在年轻商人甜蜜又烦恼的时候,他和同伴们的旅行仍然在继续。

    “嗯,我明白,我们都很认真地对待这段感情,没有谁犯错。”霍克利轻轻吻了一下女朋友的头发,觉得怀中的女朋友好乖。

    有了第一次成功封印后, 中了法术的年轻商人就开始期盼第二次、第三次以及之后很多次的封印。

    “你都亲口承认了,我的记忆长度其实还不到一年,就算我有了些奇遇,可事实就是,我的人生重新开始了,并且正处于一中对什么都好奇都没经验的起步阶段。”

    “你这是从哪里得到的‘很多事实’,我的女巫小姐?”

    他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听怀中好乖的女朋友一本正经地反驳道:

    之前作为朋友时,她和霍克利相处愉快,甚至渐渐超越了友谊的界线进而产生了爱慕之情。如今他们成为了更亲密的恋人,不仅相处时间加长了,相处方式也变得更加自然随意亲近。这些改变,正好用来检验她和霍克利是否真的适合对方。

    在纽约时,这两人就大大方方地承认在交往,是男女朋友。一路走来,他们两个之间的相处氛围也非常亲昵,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互相喜欢爱慕。然而奇怪的是,就是迟迟听不到他们即将订婚或者结婚的打算。

    “唔,起步阶段……”霍克利望着真情实感地觉得自己弱小无助的女朋友,失笑摇头,“那你可太小瞧自己了,亲爱的。”

    “不用客气,彬彬有礼的卡尔先生。”

    ——克劳利今年的圣诞礼物没有了,原本给他准备的新车就换成摇篮车,送给他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吧。

    其实,对于裴湘的这些想法,霍克利承认自己还是比较认同的,但同时,他也认为那些失败的例子并不适合自己和女朋友。

    裴湘的话没说完,就被男朋友的拥抱打断了。

    “厉害归厉害。但是——卡尔,你觉得这样的我真的适合立刻承诺一段婚姻吗?万一将来我发现——原来是自己考虑不周,或者,你对这段感情的新奇感变淡了——唔——”

    这些理由确实让裴湘心动了,她也相信霍克利可以做到这些承诺。然而,她只是稍稍犹豫了一小会儿,就摇头拒绝了这个诱人的提议。

    “非常感谢,善良美丽的安妮小姐。”

    毕竟已经有很多事实证明了,有些人可以成为一辈子都很要好很亲密的朋友,但却很难成为白头偕老的恩爱伴侣。因为大家对朋友和对伴侣的要求总是不同的。

    “如果你能再友善些的话。好吧,如果他们介意的话,那我会努力帮你说情的,谁让你是我男朋友呢。”

    “既然这样的话,我完全没必要只是为了减少一些可以解决的麻烦,就答应嫁给你,那对我、对你都不公平。卡尔,我希望我是因为足够爱你,才心甘情愿地嫁给你的,而不是利用你。”

    她歪头瞧着男朋友,慢吞吞地分析道:

    “可我已经和杰克还有露丝提前约好了。”

    霍克利想,从此以后,他的所有等待,都心甘情愿。

    他冷嗤一声,心说完全就是胡说八道!他的女朋友肯定不是不想负责任的,也不会想和自己随时分手的。

    “我记得你之前还强调过,你失忆了。所以,安妮,不论如何,我二十多年的人生经验肯定比你不到一年的阅读量来得丰富一些,尤其是在人情世故方面。

    她希望能够再磨合一段时间。

    “……晚上想吃什么,亲爱的?我们出去吃,好不好?”

    “不是你没有给我足够的信心,卡尔,你做的已经足够好了。是时间,是时间没有给我足够的信心,这不怪你也不怪我。我就是……不愿意因为草率仓促而给这段我珍视的感情蒙上阴影。”

    等到了芝加哥之后,他们会在那里停留一段日子,然后再折返回东部宾夕法尼亚州的费城,最后在费城的霍克利家度过1912年的圣诞节,迎接1913年的到来。

    对于裴湘来说,她喜欢她的男朋友,也愿意以结婚为前提和他交往,但是却不想这么快就正式确定未婚夫妻的关系。

    每当女巫小姐非常轻易地被一株草、一朵花或者一只小鸟转移了注意力,这位被忽视的年轻商人就忍不住暗自琢磨,女巫小姐上一次愿意施展法术时的原因是什么,能不能让这份偶然的幸运变成日常的温馨甜蜜?

    “卡尔,我觉得你说的那中情况,和恐惧之类的应该没有多少关系。真恐惧的话,就别撩拨人家呀。嘿,都表达爱意并且谈恋爱了,还不尽快给出婚姻承诺,那就是不想负责,就是希望能够随时分手、减少麻烦,呵!”

    有时候她很慷慨,施展法术时的态度也是又甜又软,把被封印的年轻商人哄得心花怒放;可有时候她又吝啬极了, 好像完全忘了施展法术这件事, 让那位眷恋封印法术的年轻商人无可奈何。

    这次讨论之后,两人有一段时间不再提起订婚结婚的事,当然,也不是那中刻意的避而不谈。

    卡尔心中的悲观与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看,这就是我们需要磨合的地方!”

    ——当然,最好还是别让他等待太久了。

    电话另一端的克劳利大概做梦都没想过,被拒绝的那个人,会是自家特别有钱又高傲的表兄。因而理所当然地把这中感情渣的行为代入了男方,就是不太清楚这中不负责任的想法是霍克利自己的, 还是他身边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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