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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棣却不理会桂湛,反而高声问了一句道:“读书为了什么?”

    “斯文败类,怎得能不该杀?”

    朱棣扭头看向侍立在他右下侧的郑和,问道:“郑和,有多少户人家买过他的硫磺?”

    “儿臣觉得,章皓能想着替老伯父还债,说明他良心未泯,孝心可嘉。因此,儿臣奏请陛下对章皓从轻发落。”

    朱棣把朱高煦与徐辉祖留了下来。

    “陛下,晚生放下圣贤之书去做生意,乃是事出有因。”

    丘福领悟了朱高煦之意,当即躬身出列道:“微臣打小也没读过书,不也照样上阵杀敌,为国建功。陛下,微臣认为人各有志,章皓不该杀。”

    桂湛反问道。

    因为,捐的监生即是花钱买的,与那些品学皆优从地方上选拔出来的监生相比,算不上光彩的事。

    但此时章皓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这事说出来,等于是绝了其重新回去读书的后路。

    随后,他顿了顿,望着章皓道:“章皓,你有何话要说?”

    朱高煦见势不妙,立刻给淇侯丘福递了一个眼色。

    朱棣早就知道章皓的监生是捐的,也知道章皓跑去做生意另有隐情。

    “是啊,区区数日,竟然能赚这么多钱,简直没有人性!”

    就在桂湛与丘福争论之时,站在朱棣左下方台阶上的朱高煦躬身出列道:“父皇,儿臣有一言,想问章皓。”

    “陛下,半月前,江南境内爆发了鸡瘟,波及近百府县,受灾百姓约有几十万户。陛下诏令各地惠民药局,全力为百姓救治家禽,各地药局发现用硫磺为主药做成的败瘟丸对鸡瘟有特效,便将药方公之于众,让百姓自行调配药剂,救治家禽。”

    章皓俯首道:“晚生不愿辜负家中老伯父的期望,才硬着头皮挺到了陛下开七日贸易之前。”

    丘福道:“若是因为章皓不爱读书,就要杀他头,也太不讲道理了。”

    “太子,国子监学生章皓贩卖番货之事,朕迟迟没有批示,就是等着与其他番货引发的事情一起处置,不曾想还真让朕等到了。”

    “陛下,晚生国子监的监生,是捐的。读书对晚生来说,真的是勉为其难。”

    朱棣闻言点了点头,然后望向堂下众臣,问道:“谁还有话想说?”

    另外一名御史出列作揖道。

    郑和躬身道:“谢陛下。”

    徐辉祖抱拳行礼道:“陛下,太祖皇帝生前曾召见过臣, 要求臣在陛下御极的前五年,力劝陛下不要对西域或北方大规模用兵,更不能让陛下御驾亲征。”

    “谢陛下再造之恩!”

    章皓接着道:“陛下,晚生确实不是读书的料,也读不好书。晚生想着,与其费钱费力,还不如想点办法,替老伯父还还账,为家中分忧。”

    一时间,堂上响起了小范围的议论声。

    “……”

    “行了,你下去罢。朕答应过太祖皇帝的承诺,一定会兑现的。”

    “让他进来。”朱棣道。

    朱棣颇有些无奈的说道。

    “下去罢!”

    父子俩皆从对方的眼神之中读出了一句话:“果然如此。”

    “回陛下,五城兵马司通过清查账单,发现有七千五百多户买过他的硫磺。”郑和躬身答道。

    待章皓退下后。

    武英殿勋臣会议结束之后。

    白金福恭声答道:“回陛下,草民此次售出一万斤硫磺,一共赚了十七万两银圆。”

    御史桂湛躬身出列,作揖行礼道:“陛下,章皓辜负其大伯养育之恩,背弃陛下殷切期望,辱没孔孟之道,败坏大明国体。其贩卖番货的行为,不仅使国子监蒙羞,更把读书人引入了追名逐利的歧途。章皓不修自身清德,将来怎能报效国家,为民请命?臣奏请陛下杀了这个败类!”

    李兴入殿禀告道:“陛下, 提督五城兵马司掌事太监郑和求见。”

    “郑和回航之后,出了不少新鲜事。你们没见过,朕也没碰到过。今日早朝, 朕让商人白金福、书生章皓一起上殿, 就是想听听他们怎么说, 再和众卿议一议, 这些事情到底该如何处置。”

    “臣郑和,拜见陛下。”

    胡俨本想奏请朱棣杀了章皓,但考虑到朝廷培养人才不容易,章皓也是事出有因,他便一直犹豫不决,迟迟没有主动再问朱棣如何处置章皓。

    “郑和,坐。”朱棣抬手虚按道。

    朱棣也不管堂上众臣的小声议论,而是继续问道:“若正常买卖,你应该赚多少钱?”

    因其伯父膝下无子,便视其如己出,为了能光耀章家的门楣,其伯父后来变卖家产,给他捐了一个监生。

    郑和恭声道:“数日前,鸡瘟传到了京郊,而京城内有一位囤积大量硫磺的商人名叫白金福,此人趁机给硫磺涨价,售卖给那些蓄养家禽的人家,赚了很大一笔钱, 之后便被人举报到兵马司。眼下,臣已经派兵将此人抓获,只待听候陛下发落。”

    “回太子殿下,晚生惭愧,本来捐取监生已经让老伯父费尽心血,若是再用朝廷的钱解困,晚生实在是无地自容。”

    “陛下,臣附议!”

    “草民白金福,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郑和恭声道:“是。”

    章皓幼年时,父母染病具亡,被其伯父收养长大。

    “章皓,从今天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去做生意了。你要替朕去做生意,为大明赚钱。三年之后,如果做不出名堂,两罪并罚。”

    “你把白金福之事,仔细与朕说说。”朱棣又道。

    “允恭,你不赞成朕对西域用兵,除了刚才说的那些,可是还有别的缘由?”

    章皓恭声答道:“晚生的书,实在是读不下去了。”

    此话一出,堂上一片哗然。

    朱棣环视堂上众人道:“诸卿认为,朝廷该如何处置章皓?”

    “他的监生竟然是捐的。”

    “怪不得读不下去。”

    “……”

    自从太子朱高煦向胡俨询问过章皓之事后,胡俨认真调查了章皓不读书,而跑去做生意的隐情。

    “臣告退。”

    郑和躬身行礼道。

    朱棣抬手道:“郑和, 你不在会同馆陪那些番商贡使推牌九、听戏剧, 让蛮番沐浴华夏文化,却来此见朕,可是有要事禀告?”

    朱高煦认得白金福,知道此人是个善于投机取巧的商人。

    “十七万两?我的天啊,这也太夸张了!”

    “白金福,你这次趁着江南爆发鸡瘟,对治疗鸡瘟有特效的硫磺加以涨价出售,一共赚了多少钱?”

    方孝孺恰到好处的接话答道:“学会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朱棣又问道:“有多少户人家蓄养的家禽吃了他

    朱棣端坐在金台之上,俯视着堂内一众王公大臣,以及跪在堂下的章皓、白金福,朗声说了一番话。

    “不足两万银圆。”白金福俯首道。

    章皓如实相告道:“前些日子,老伯父犯病,家中告急,正好赶上陛下开了七日贸易,于是晚生小试身手,没想到还真赚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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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史桂湛道:“陛下,章皓论罪当诛,不能为官啊!”

    “陛下,臣附议。”

    “放眼国子监,别人都能认真读书,为何就你偏偏读不下去?”

    朱高煦听了章皓所言,然后向朱棣禀道:“父皇,章皓本是儒生学子,当以读书为本,然而他却舍本逐末,跑去做生意,可见他并非是读书的料。”

    御史桂湛闻言,不得不躬身退回班序。

    “说来听听。”朱棣道。

    徐辉祖恭声道:“陛下英明,臣确实还有一个反对的理由。”

    “方博士说的不错,读书习武,皆是为了替朝廷出力。章皓去了市舶司,若能历练成为一位懂得经商理财的官员,不也是人尽其才,功德一件么?”

    朱棣高声道。

    徐辉祖躬身退了下去。

    “免礼。”

    “准了。”朱棣抬手道。

    胡俨身为国子监的祭酒,管理着国子监一众学生,而章皓不好好读书,跑去贩卖番货,让他很是气恼。

    朱棣微笑道。

    朱高煦转身看向章皓,问道:“章皓,你家中有难,为何不报告学监,或者想其他法子解决家中困境?”

    他见无人吱声,便朝章皓说道:“章皓,从今日起,朕将你从国子监除名,你就不要再去国子监了,不能由着你辱没了圣贤教化之地。你想做生意,朕成全你,着你去市舶司去听用。”

    “怎能赚这么多的银两?”

    朱棣朗声道。

    白金福行参拜大礼道。

    朱棣望向堂下跪着的白金福,道:“你就是白金福?”

    朱棣看着徐辉祖问道。

    朱棣闻言,与朱高煦对视了一眼。

    章皓激动无比的连磕了三个响头,高呼不已道。

    “陛下。”

    又有官员站出来附和道。

    朱棣不仅没有发怒,反而点了点头,对郑和说道:“郑和,这件事你做的很好。”

    片刻后。

    朱棣嘴角含笑,朗声问道。

    早朝。

    此时,国子监祭酒胡俨早已侧目,向距离他不远处跪着的章皓望了过去。

    次日。

    顿了顿,他接着道:“朕决定在明日早朝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对白金福、章皓加以处置。”

    朱棣高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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