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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个是王木匠——永福没杀他，只是把他绑了扔在柴房。这个懦弱的老人哭着求饶，永福只说了一句：“明天天亮前，你如果能爬到黑水潭边，我就放过你。”
永福拖着李长贵来到黑水潭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潭水在晨光中黑得发亮，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着两个扭曲的人影。
然后，它说话了。
李长贵脸憋得发紫，艰难地说：“他...他自己跳的...不关我事...”
最后是李长贵家。村支书的院子是村里最气派的，墙头插着碎玻璃。永福绕到后院，发现厨房的窗户没关严——李长贵的傻儿子半夜偷吃，常留这扇窗。
李长贵尿了裤子，语无伦次：“我...我是为了村子...老祖宗的规矩...”
“那你下去跟他解释吧。”
永福翻开账本，最后一页记着一串名字和日期——都是三十年来“献祭”的孩子。小宝的名字在最
“那孩子说...说死也不让他们绑着...”王木匠抹着泪，“永福，我对不起你，可我没办法啊！李长贵手里有我们所有人的把柄...”
他先去了赵屠户家。赵屠户是李长贵的左膀右臂，村里人都怕他那把杀猪刀。永福翻墙进院时，赵屠户正在磨刀，嘴里骂骂咧咧说着“永福那小子不知好歹”。
永福双腿一软，跪在潭边。他想哭，却发不出声音，只能伸出手，徒劳地想要触碰那水中的孩子。
六、以牙还牙
永福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像个孩子的老人，突然觉得可悲又可笑。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为了所谓的“全村利益”，一代代人成了吃人的鬼，也把自己变成了鬼。
永福合上账本，轻轻推了推李长贵。村支书迷迷糊糊醒来，看见床前黑影时，吓得一激灵：“谁？！”
“规矩？”永福把账本扔在他面前，“靠吃孩子维持的规矩？”
“救命！永福！救我！”李长贵向永福伸手。
声音不是从骨骸里发出的，而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像是风吹过潭水、拂过树林、穿过山谷的回声，重重叠叠，男声女声童声混在一起：
水中央，缓缓升起一具具小小的骨骸。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还穿着褪色的衣服。它们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圈，中央是一具成年人的骨骸——正是永福白天看见的那具。
七、潭边对峙
永福后退一步，冷冷看着。他不是不想救，而是知道救不了——那些水草是从潭底长出来的，是三十年来积累的怨气所化。
成年骨骸走到永福面前，弯下腰——如果那能算弯腰的话。它的头骨几乎碰到永福的额头，声音变得清晰，是一个温厚的男声：
“看看你伺候了三十年的‘东西’吧。”永福冷冷道。
永福从背后靠近，用草绳勒住赵屠户脖子时，这个屠夫挣扎得像待宰的猪。永福在他耳边低声说：“你们绑孩子时，他们也是这么挣扎的吧？”
李长贵听出声音，反倒镇定下来：“永福啊，大半夜的干什么？你儿子的事我也难过，可那是意外...”
“李长贵...你可知罪...”
“意外？”永福举起账本，“这也是意外？”
原来连死人钱都要赚。
赵屠户的眼睛瞪得滚圆，终于断了气。
八、亡灵审判
水面恢复平静。
“那是为了全村人！”李长贵嘶吼，“你以为我愿意？我第一个孙女...就是献祭了的...”
“规矩...”那重叠的声音笑了，笑得阴森恐怖，“哪来的规矩？光绪年淹死的戏班子，是你们李家先祖害的！他们强抢民女，班主反抗，被你们绑了石头沉潭！全班三十一口，无一生还！”
永福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王木匠家的。他走在回村的路上，满脑子都是小宝跳潭的画面——六岁的孩子，该有多绝望，才会选择自己跳进冰冷的深潭。
永福的手摸向怀里的柴刀。
“我是光绪年间的戏班班主，姓陈。三十年了，我守着这些孩子的魂，不让他们散，也不让他们害人。但怨
李长贵发出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想逃，却发现自己动不了——无数水草从潭边伸出，缠住了他的手脚。那些水草湿滑冰冷，越缠越紧，勒进皮肉里。
李长贵跪在潭边，浑身发抖：“永福，你听我说，这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我也不想的...”
“为了掩盖罪行，你们编出‘冤魂作祟’的鬼话...”声音继续说，“又假借安抚之名，残害童男童女...三十年，十七个孩子...李长贵，你李家欠的债，该还了。”
九、最后的选择
“跪下。”永福踢在李长贵腿窝。
每个名字后面，都标着家长给的“封口费”。王木匠给了两头猪，赵屠户给了半扇牛肉，其他人家各有不同。永福的名字后面，写着“待收”。
永福拖着李长贵往外走，李家人想拦，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这个平日里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此刻眼睛里全是血丝，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是小宝。
李长贵瘫倒在地，老泪纵横：“我亲手绑的她...她哭着喊爷爷...可我是村支书啊，我得带头...”
不是风吹的那种涟漪，而是从水底深处涌上来的波动。水面鼓起一个个气泡，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李长贵吓得往后爬，却被永福一脚踩住。
他知道王木匠的腿有旧疾，根本爬不到三里外的后山。
成年骨骸转向永福，那重叠的声音温和了些：“林永福...你的儿子，是个勇敢的孩子...”
成年骨骸从水中站起，踏着水面走向岸边。它的骨头上附着黑色苔藓，每走一步，都发出“咔咔”的响声。走到岸边时，它低头“看”着李长贵，黑洞洞的眼窝里，似乎有幽光闪烁。
“你不知道！”李长贵突然激动起来，“潭里的东西要是闹起来，整个村子都得遭殃！我爹说过，光绪年间这潭子淹死过一个戏班子，三十多口人，怨气重得很！必须用童男童女安抚...”
经过村口时，他看见李长贵正在井边打水。这个胖男人哼着小曲，一脸悠闲，仿佛那些被他送进潭底的孩子，只是无关紧要的数字。
“李长贵说，今年轮到你家了。”王木匠哽咽道，“可小宝那孩子机灵，沉塘时挣脱了绳子，他们追到潭边，孩子已经自己跳进去了...”
潭水突然翻涌起来。
永福愣住了。他听说过，李长贵的大孙女五岁时“失足落水”，没想到真相是这样。
那天深夜，永福行动了。
永福潜入时，李家人都睡了。他在李长贵卧室外听了会儿，里面传来鼾声。推门进去，月光照在床上，李长贵四仰八叉躺着，枕边还放着账本。
李长贵的傻儿子冲进来，看见父亲被按在地上，嗷嗷叫着扑上来。永福一脚踹开他，掐住李长贵的脖子：“我儿子跳潭时，你说什么了？是不是笑他傻？”
李长贵脸色大变，猛地从枕头下摸出把剪刀刺过来。永福侧身躲过，抓住他手腕一拧，剪刀“当啷”落地。两人扭打在一起，撞翻了桌椅，惊醒了李家人。
骨骸缓缓点头，指向潭中央。随着它的动作，水面再次波动，一具小小的骨骸浮了上来——比其他孩子的小很多，手腕处有明显的勒痕，但头骨高昂着，像是在抗争。
永福想起小宝失踪那晚——他起夜时好像听见院门响，但出去看又没人。第二天一早，小宝就不见了。月娥说孩子可能自己跑出去玩了，可小宝从不会不打招呼就出门。
“所以你就杀了三十年孩子？”
“来收账的。”永福说。
永福震惊地看向李长贵。村支书面如死灰，显然知道这段历史。
成年骨骸抬起手臂，指向李长贵。
永福喉头哽咽：“小宝他...还在潭里吗？”
永福眼前一黑，差点晕倒。他扶住桌子，指甲掐进木头里：“所以小宝是自己跳潭的？为了不当祭品？”
水草猛地收紧，把李长贵往潭里拖。他拼命挣扎，指甲在泥地上抠出深深的沟痕，却无济于事。整个人被拖进黑水中时，他最后看了永福一眼，眼神复杂——有怨恨，有恐惧，似乎还有一丝解脱。
] 第二个是王木匠——永福没杀他，只是把他绑了扔在柴房。这个懦弱的老人哭着求饶，永福只说了一句：“明天天亮前，你如果能爬到黑水潭边，我就放过你。”
永福拖着李长贵来到黑水潭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潭水在晨光中黑得发亮，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着两个扭曲的人影。
然后，它说话了。
李长贵脸憋得发紫，艰难地说：“他...他自己跳的...不关我事...”
最后是李长贵家。村支书的院子是村里最气派的，墙头插着碎玻璃。永福绕到后院，发现厨房的窗户没关严——李长贵的傻儿子半夜偷吃，常留这扇窗。
李长贵尿了裤子，语无伦次：“我...我是为了村子...老祖宗的规矩...”
“那你下去跟他解释吧。”
永福翻开账本，最后一页记着一串名字和日期——都是三十年来“献祭”的孩子。小宝的名字在最
“那孩子说...说死也不让他们绑着...”王木匠抹着泪，“永福，我对不起你，可我没办法啊！李长贵手里有我们所有人的把柄...”
他先去了赵屠户家。赵屠户是李长贵的左膀右臂，村里人都怕他那把杀猪刀。永福翻墙进院时，赵屠户正在磨刀，嘴里骂骂咧咧说着“永福那小子不知好歹”。
永福双腿一软，跪在潭边。他想哭，却发不出声音，只能伸出手，徒劳地想要触碰那水中的孩子。
六、以牙还牙
永福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像个孩子的老人，突然觉得可悲又可笑。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为了所谓的“全村利益”，一代代人成了吃人的鬼，也把自己变成了鬼。
永福合上账本，轻轻推了推李长贵。村支书迷迷糊糊醒来，看见床前黑影时，吓得一激灵：“谁？！”
“规矩？”永福把账本扔在他面前，“靠吃孩子维持的规矩？”
“救命！永福！救我！”李长贵向永福伸手。
声音不是从骨骸里发出的，而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像是风吹过潭水、拂过树林、穿过山谷的回声，重重叠叠，男声女声童声混在一起：
水中央，缓缓升起一具具小小的骨骸。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还穿着褪色的衣服。它们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圈，中央是一具成年人的骨骸——正是永福白天看见的那具。
七、潭边对峙
永福后退一步，冷冷看着。他不是不想救，而是知道救不了——那些水草是从潭底长出来的，是三十年来积累的怨气所化。
成年骨骸走到永福面前，弯下腰——如果那能算弯腰的话。它的头骨几乎碰到永福的额头，声音变得清晰，是一个温厚的男声：
“看看你伺候了三十年的‘东西’吧。”永福冷冷道。
永福从背后靠近，用草绳勒住赵屠户脖子时，这个屠夫挣扎得像待宰的猪。永福在他耳边低声说：“你们绑孩子时，他们也是这么挣扎的吧？”
李长贵听出声音，反倒镇定下来：“永福啊，大半夜的干什么？你儿子的事我也难过，可那是意外...”
“李长贵...你可知罪...”
“意外？”永福举起账本，“这也是意外？”
原来连死人钱都要赚。
赵屠户的眼睛瞪得滚圆，终于断了气。
八、亡灵审判
水面恢复平静。
“那是为了全村人！”李长贵嘶吼，“你以为我愿意？我第一个孙女...就是献祭了的...”
“规矩...”那重叠的声音笑了，笑得阴森恐怖，“哪来的规矩？光绪年淹死的戏班子，是你们李家先祖害的！他们强抢民女，班主反抗，被你们绑了石头沉潭！全班三十一口，无一生还！”
永福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王木匠家的。他走在回村的路上，满脑子都是小宝跳潭的画面——六岁的孩子，该有多绝望，才会选择自己跳进冰冷的深潭。
永福的手摸向怀里的柴刀。
“我是光绪年间的戏班班主，姓陈。三十年了，我守着这些孩子的魂，不让他们散，也不让他们害人。但怨
李长贵发出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想逃，却发现自己动不了——无数水草从潭边伸出，缠住了他的手脚。那些水草湿滑冰冷，越缠越紧，勒进皮肉里。
李长贵跪在潭边，浑身发抖：“永福，你听我说，这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我也不想的...”
“为了掩盖罪行，你们编出‘冤魂作祟’的鬼话...”声音继续说，“又假借安抚之名，残害童男童女...三十年，十七个孩子...李长贵，你李家欠的债，该还了。”
九、最后的选择
“跪下。”永福踢在李长贵腿窝。
每个名字后面，都标着家长给的“封口费”。王木匠给了两头猪，赵屠户给了半扇牛肉，其他人家各有不同。永福的名字后面，写着“待收”。
永福拖着李长贵往外走，李家人想拦，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这个平日里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此刻眼睛里全是血丝，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是小宝。
李长贵瘫倒在地，老泪纵横：“我亲手绑的她...她哭着喊爷爷...可我是村支书啊，我得带头...”
不是风吹的那种涟漪，而是从水底深处涌上来的波动。水面鼓起一个个气泡，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李长贵吓得往后爬，却被永福一脚踩住。
他知道王木匠的腿有旧疾，根本爬不到三里外的后山。
成年骨骸转向永福，那重叠的声音温和了些：“林永福...你的儿子，是个勇敢的孩子...”
成年骨骸从水中站起，踏着水面走向岸边。它的骨头上附着黑色苔藓，每走一步，都发出“咔咔”的响声。走到岸边时，它低头“看”着李长贵，黑洞洞的眼窝里，似乎有幽光闪烁。
“你不知道！”李长贵突然激动起来，“潭里的东西要是闹起来，整个村子都得遭殃！我爹说过，光绪年间这潭子淹死过一个戏班子，三十多口人，怨气重得很！必须用童男童女安抚...”
经过村口时，他看见李长贵正在井边打水。这个胖男人哼着小曲，一脸悠闲，仿佛那些被他送进潭底的孩子，只是无关紧要的数字。
“李长贵说，今年轮到你家了。”王木匠哽咽道，“可小宝那孩子机灵，沉塘时挣脱了绳子，他们追到潭边，孩子已经自己跳进去了...”
潭水突然翻涌起来。
永福愣住了。他听说过，李长贵的大孙女五岁时“失足落水”，没想到真相是这样。
那天深夜，永福行动了。
永福潜入时，李家人都睡了。他在李长贵卧室外听了会儿，里面传来鼾声。推门进去，月光照在床上，李长贵四仰八叉躺着，枕边还放着账本。
李长贵的傻儿子冲进来，看见父亲被按在地上，嗷嗷叫着扑上来。永福一脚踹开他，掐住李长贵的脖子：“我儿子跳潭时，你说什么了？是不是笑他傻？”
李长贵脸色大变，猛地从枕头下摸出把剪刀刺过来。永福侧身躲过，抓住他手腕一拧，剪刀“当啷”落地。两人扭打在一起，撞翻了桌椅，惊醒了李家人。
骨骸缓缓点头，指向潭中央。随着它的动作，水面再次波动，一具小小的骨骸浮了上来——比其他孩子的小很多，手腕处有明显的勒痕，但头骨高昂着，像是在抗争。
永福想起小宝失踪那晚——他起夜时好像听见院门响，但出去看又没人。第二天一早，小宝就不见了。月娥说孩子可能自己跑出去玩了，可小宝从不会不打招呼就出门。
“所以你就杀了三十年孩子？”
“来收账的。”永福说。
永福震惊地看向李长贵。村支书面如死灰，显然知道这段历史。
成年骨骸抬起手臂，指向李长贵。
永福喉头哽咽：“小宝他...还在潭里吗？”
永福眼前一黑，差点晕倒。他扶住桌子，指甲掐进木头里：“所以小宝是自己跳潭的？为了不当祭品？”
水草猛地收紧，把李长贵往潭里拖。他拼命挣扎，指甲在泥地上抠出深深的沟痕，却无济于事。整个人被拖进黑水中时，他最后看了永福一眼，眼神复杂——有怨恨，有恐惧，似乎还有一丝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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