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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县里来了警察。
“怎么回事？！”杨老三惨叫，他的袖子着火了，可那火是蓝色的，怎么也扑不灭！
“该去的地方。”妞妞跑过来，想拉他的手，可她的手穿过他的手掌，只留下一片冰凉，“爸爸，你要好好的。”
井里再没声音传出。
没人知道种子是哪来的，杨家沟从来不长桃树。可这棵桃树长得特别快，一个月就蹿了一人高，春天结束时，居然开出了花。
杨建国常常去井边坐坐，一坐就是半天。村里人说他疯了，只有他知道，每次去，井边都特别凉快——像是有人用湿漉漉的手，在给他扇风。
王屠户躲进了自家的地窖，以为能逃过一劫。可他忘了，六年前那晚，是他用杀猪刀给了秀儿最后一刀。半夜，地窖的墙壁开始渗水，冰冷的水很快淹到腰部。他想爬上去，却发现地窖的梯子不见了。水越涨越高，最后完全淹没了地窖。第二天人们抽干水时，发现王屠户跪在地窖里，双手保持掐脖子的姿势，像是自己把自己掐死了——可溺死的人，怎么会掐自己脖子？
杨建国站在自家院里，看着村子里此起彼伏的蓝色火光，面无表情。老太太坐在门槛上，一遍遍念着往生咒。
船渐渐漂远，消失在桃花深处。
“去哪？”杨建国问。
杨建国在井边坐到天黑，起身时，看见井口的石板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小小的、湿漉漉的手印，像是有人刚从井里爬出来，撑在石板上看他。
只有那口老井，和井边的桃树，静静守着
八、怨火焚村
妞妞歪了歪头：“不记得了。只记得很冷，井水很冷，一直冷到现在。”
杨建国泪流满面：“好，爸爸给你烧，烧最大的。”
杨老三等七人的死状诡异，但尸检结果都是“意外”——杨老三全身百分之九十烧伤，可现场找不到足够的可燃物；李瘸子烧死在村口，可周围草木完好；王屠户溺死在地窖，可地窖根本蓄不了那么多水；赵会计双手碳化，可法医说那需要长时间高温灼烧，而祠堂里根本没有着火痕迹。
纸船烧完时，突然刮起一阵旋风，灰烬没有四散，而是聚成一团，朝着老井的方向飘去，在井口上方盘旋了三圈，然后缓缓沉入井中。
案子成了悬案。
“她们早就回不了头了。”杨建国望着井口的方向，“从被扔进井里那天起，就回不了头了。”
那天晚上，杨建国做了个梦。
杨建国没听清，但看口型，像是“好好的”。
母女俩的身影开始变淡，像是晨雾一样慢慢消散。
只有杨建国知道真相，但他什么都没说。
“还有妈妈...”妞妞的声音带着笑意，“妈妈说，她想要件新衣服...不要红的了，要蓝色的，像天空那种蓝...”
他把花瓣贴近鼻子闻了闻，没有焦糊味，只有桃花的清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井水的凉气。
村子陷入死寂，只有焦糊味还在空气中弥漫。
蠕动，一个接一个从砖石里挣脱出来。他们确实都浑身湿透，但那些“水”在接触到井壁上杨建国的血时，突然燃烧起来！
赵会计是村里最有文化的人，也是六年前出主意找替死鬼的人。他躲进了祠堂，跪在祖宗牌位前磕头，说自己是不得已，求祖宗保佑。磕到第三个头时，牌位突然全部倒下，砸在他身上。他爬起来想跑，却看见供桌下爬出一个小女孩，浑身湿透，手里拿着一本账本——那是他记录分赃的账本，早就烧掉了。
九、余烬
“都烧，都烧。”杨建国对着井口说，“你们还要什么，都跟爸爸说。”
“等等！”杨建国突然想起什么，“谷仓里烧掉的那两具尸体...是谁的？”
井口的石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冲开，杨建国看见井外已经成了一片火海——杨老三、李瘸子、王屠户，还有另外几个人，正举着火把，往井里倒煤油！
杨建国走出院子，看见村道上站着两个人影——秀儿和妞妞。她们还是浑身湿透的样子，但身上的水不再往下滴了。
可煤油一接触井里冒出的蓝色火焰，立刻反向燃烧，顺着油迹烧向了倒油的人！
凌晨三点，所有的蓝色火焰突然同时熄灭。
秀儿走过来，虚幻的手轻轻拂过杨建国的脸：“建国，对不起...留你一个人...”
杨建国常去给桃树浇水。他说这树是秀儿和妞妞变的，村里人听了都摇头，背地里说他思念成疾，魔怔了。
井里，那些湿透的怨魂一个接一个飘了出来。他们经过的地方，火焰自动让路。秀儿和妞妞的魂魄最后出现，母女俩手拉着手，浑身湿漉漉的，可她们每走一步，脚下的土地就焦黑一片。
“仇报了。”秀儿说，声音平静了许多，“我们可以走了。”
十、新生
李瘸子想跑，刚出村口就摔倒在地。他的那条好腿突然自燃，蓝色的火从裤腿里窜出来，瞬间吞没了他。临死前，他看见火光中有一个湿漉漉的小女孩，正歪着头看着他。
“账算清了。”小女孩说，然后赵会计就看见自己的双手开始冒烟，皮肉像蜡烛一样熔化，露出森森白骨。
花瓣是湿的，像是沾了晨露。
天快亮时，母女俩完全消失了。
第二年春天，老井边长出了一棵小桃树。
杨建国蹲下身，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妞妞，告诉爸爸，那天疼吗？”
梦里，秀儿和妞妞坐在一条小船上，船在一条平静的河里漂着。河水是蓝色的，两岸开满桃花。妞妞在船头玩水，秀儿在船尾撑篙，母女俩都穿着蓝色的新衣服，笑得很好看。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杨建国声音哽咽，“那天我要是早点回来...”
秀儿最后的声音飘过来：“是杨老三的父母...六十年前饿死，被他亲手扔进井里的...这是报应...”
村里人在老井边立了块碑，刻着“义井”二字，说是纪念六年前火灾中逝去的秀儿母女。可没人敢再去那打水，甚至不敢靠近。
一个月后的中元节，杨建国在井边烧纸。纸钱烧完，灰烬被风吹起，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在井里。
杨建国醒来时，天刚蒙蒙亮。他走到窗前，看见老井边的桃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有几片飘进窗来，落在他的手心。
井里沉默了一会儿，秀儿的声音响起来：“建国...找个好人，再成个家吧...别一个人...”
蓝色的、冰冷的火焰，瞬间爬满整个井壁！
老太太停下来，老泪纵横：“可她们杀了人...沾了血债，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秀儿回头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嘴唇动了动，说了三个字。
“六年了。”秀儿开口，声音传遍整个村子，“该还债了。”
清明那天，杨建国在桃树下烧纸船。纸船是他亲手扎的，三尺长，有篷有桨，船上还放了两个小纸人，一高一矮，都穿着蓝色的衣服。
他转身要走，忽然听见井里传来妞妞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爸爸，明年给我烧个小船吧，纸做的就行...井里太闷了，我想划船...”
杨建国摇头：“不找了，这辈子就你们娘俩。”
蓝色的火焰从老井开始蔓延，烧过祠堂，烧过谷仓，烧过每一户参与那晚罪行的人家。奇怪的是，火焰只烧特定的目标——杨老三家的房子烧成了灰烬，可隔壁无辜的王寡妇家，连一片瓦都没烤热。
窗外，杨家沟的早晨开始了。炊烟升起，鸡鸣狗吠，新的一天，和过去的每一天没什么不同。
粉色的桃花，一簇簇开得热烈。奇怪的是，每朵花的花蕊都是淡蓝色的，像是染了淡淡的墨。
“都是命。”秀儿摇头，“我们该走了。井里的其他魂...我们也带走了，不会祸害村子。”
“妈，别念了。”杨建国说，“她们不会往生的。”
手印很快被夜风吹干了。
只有杨建国自己知道，每次靠近桃树，那股萦绕不散的焦糊味就会淡一些。桃树周围总是很凉爽，像是井里的凉气渗出来了，却又带着桃花的甜香。
那晚，杨家沟成了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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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县里来了警察。
“怎么回事？！”杨老三惨叫，他的袖子着火了，可那火是蓝色的，怎么也扑不灭！
“该去的地方。”妞妞跑过来，想拉他的手，可她的手穿过他的手掌，只留下一片冰凉，“爸爸，你要好好的。”
井里再没声音传出。
没人知道种子是哪来的，杨家沟从来不长桃树。可这棵桃树长得特别快，一个月就蹿了一人高，春天结束时，居然开出了花。
杨建国常常去井边坐坐，一坐就是半天。村里人说他疯了，只有他知道，每次去，井边都特别凉快——像是有人用湿漉漉的手，在给他扇风。
王屠户躲进了自家的地窖，以为能逃过一劫。可他忘了，六年前那晚，是他用杀猪刀给了秀儿最后一刀。半夜，地窖的墙壁开始渗水，冰冷的水很快淹到腰部。他想爬上去，却发现地窖的梯子不见了。水越涨越高，最后完全淹没了地窖。第二天人们抽干水时，发现王屠户跪在地窖里，双手保持掐脖子的姿势，像是自己把自己掐死了——可溺死的人，怎么会掐自己脖子？
杨建国站在自家院里，看着村子里此起彼伏的蓝色火光，面无表情。老太太坐在门槛上，一遍遍念着往生咒。
船渐渐漂远，消失在桃花深处。
“去哪？”杨建国问。
杨建国在井边坐到天黑，起身时，看见井口的石板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小小的、湿漉漉的手印，像是有人刚从井里爬出来，撑在石板上看他。
只有那口老井，和井边的桃树，静静守着
八、怨火焚村
妞妞歪了歪头：“不记得了。只记得很冷，井水很冷，一直冷到现在。”
杨建国泪流满面：“好，爸爸给你烧，烧最大的。”
杨老三等七人的死状诡异，但尸检结果都是“意外”——杨老三全身百分之九十烧伤，可现场找不到足够的可燃物；李瘸子烧死在村口，可周围草木完好；王屠户溺死在地窖，可地窖根本蓄不了那么多水；赵会计双手碳化，可法医说那需要长时间高温灼烧，而祠堂里根本没有着火痕迹。
纸船烧完时，突然刮起一阵旋风，灰烬没有四散，而是聚成一团，朝着老井的方向飘去，在井口上方盘旋了三圈，然后缓缓沉入井中。
案子成了悬案。
“她们早就回不了头了。”杨建国望着井口的方向，“从被扔进井里那天起，就回不了头了。”
那天晚上，杨建国做了个梦。
杨建国没听清，但看口型，像是“好好的”。
母女俩的身影开始变淡，像是晨雾一样慢慢消散。
只有杨建国知道真相，但他什么都没说。
“还有妈妈...”妞妞的声音带着笑意，“妈妈说，她想要件新衣服...不要红的了，要蓝色的，像天空那种蓝...”
他把花瓣贴近鼻子闻了闻，没有焦糊味，只有桃花的清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井水的凉气。
村子陷入死寂，只有焦糊味还在空气中弥漫。
蠕动，一个接一个从砖石里挣脱出来。他们确实都浑身湿透，但那些“水”在接触到井壁上杨建国的血时，突然燃烧起来！
赵会计是村里最有文化的人，也是六年前出主意找替死鬼的人。他躲进了祠堂，跪在祖宗牌位前磕头，说自己是不得已，求祖宗保佑。磕到第三个头时，牌位突然全部倒下，砸在他身上。他爬起来想跑，却看见供桌下爬出一个小女孩，浑身湿透，手里拿着一本账本——那是他记录分赃的账本，早就烧掉了。
九、余烬
“都烧，都烧。”杨建国对着井口说，“你们还要什么，都跟爸爸说。”
“等等！”杨建国突然想起什么，“谷仓里烧掉的那两具尸体...是谁的？”
井口的石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冲开，杨建国看见井外已经成了一片火海——杨老三、李瘸子、王屠户，还有另外几个人，正举着火把，往井里倒煤油！
杨建国走出院子，看见村道上站着两个人影——秀儿和妞妞。她们还是浑身湿透的样子，但身上的水不再往下滴了。
可煤油一接触井里冒出的蓝色火焰，立刻反向燃烧，顺着油迹烧向了倒油的人！
凌晨三点，所有的蓝色火焰突然同时熄灭。
秀儿走过来，虚幻的手轻轻拂过杨建国的脸：“建国，对不起...留你一个人...”
杨建国常去给桃树浇水。他说这树是秀儿和妞妞变的，村里人听了都摇头，背地里说他思念成疾，魔怔了。
井里，那些湿透的怨魂一个接一个飘了出来。他们经过的地方，火焰自动让路。秀儿和妞妞的魂魄最后出现，母女俩手拉着手，浑身湿漉漉的，可她们每走一步，脚下的土地就焦黑一片。
“仇报了。”秀儿说，声音平静了许多，“我们可以走了。”
十、新生
李瘸子想跑，刚出村口就摔倒在地。他的那条好腿突然自燃，蓝色的火从裤腿里窜出来，瞬间吞没了他。临死前，他看见火光中有一个湿漉漉的小女孩，正歪着头看着他。
“账算清了。”小女孩说，然后赵会计就看见自己的双手开始冒烟，皮肉像蜡烛一样熔化，露出森森白骨。
花瓣是湿的，像是沾了晨露。
天快亮时，母女俩完全消失了。
第二年春天，老井边长出了一棵小桃树。
杨建国蹲下身，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妞妞，告诉爸爸，那天疼吗？”
梦里，秀儿和妞妞坐在一条小船上，船在一条平静的河里漂着。河水是蓝色的，两岸开满桃花。妞妞在船头玩水，秀儿在船尾撑篙，母女俩都穿着蓝色的新衣服，笑得很好看。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杨建国声音哽咽，“那天我要是早点回来...”
秀儿最后的声音飘过来：“是杨老三的父母...六十年前饿死，被他亲手扔进井里的...这是报应...”
村里人在老井边立了块碑，刻着“义井”二字，说是纪念六年前火灾中逝去的秀儿母女。可没人敢再去那打水，甚至不敢靠近。
一个月后的中元节，杨建国在井边烧纸。纸钱烧完，灰烬被风吹起，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在井里。
杨建国醒来时，天刚蒙蒙亮。他走到窗前，看见老井边的桃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有几片飘进窗来，落在他的手心。
井里沉默了一会儿，秀儿的声音响起来：“建国...找个好人，再成个家吧...别一个人...”
蓝色的、冰冷的火焰，瞬间爬满整个井壁！
老太太停下来，老泪纵横：“可她们杀了人...沾了血债，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秀儿回头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嘴唇动了动，说了三个字。
“六年了。”秀儿开口，声音传遍整个村子，“该还债了。”
清明那天，杨建国在桃树下烧纸船。纸船是他亲手扎的，三尺长，有篷有桨，船上还放了两个小纸人，一高一矮，都穿着蓝色的衣服。
他转身要走，忽然听见井里传来妞妞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爸爸，明年给我烧个小船吧，纸做的就行...井里太闷了，我想划船...”
杨建国摇头：“不找了，这辈子就你们娘俩。”
蓝色的火焰从老井开始蔓延，烧过祠堂，烧过谷仓，烧过每一户参与那晚罪行的人家。奇怪的是，火焰只烧特定的目标——杨老三家的房子烧成了灰烬，可隔壁无辜的王寡妇家，连一片瓦都没烤热。
窗外，杨家沟的早晨开始了。炊烟升起，鸡鸣狗吠，新的一天，和过去的每一天没什么不同。
粉色的桃花，一簇簇开得热烈。奇怪的是，每朵花的花蕊都是淡蓝色的，像是染了淡淡的墨。
“都是命。”秀儿摇头，“我们该走了。井里的其他魂...我们也带走了，不会祸害村子。”
“妈，别念了。”杨建国说，“她们不会往生的。”
手印很快被夜风吹干了。
只有杨建国自己知道，每次靠近桃树，那股萦绕不散的焦糊味就会淡一些。桃树周围总是很凉爽，像是井里的凉气渗出来了，却又带着桃花的甜香。
那晚，杨家沟成了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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