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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歌有退了几步,堪堪停下,她转过身,相隔几米,有些担忧地看向时温忍,抿了抿唇,随即摇摇头表示没事。

    他的腿像是已经失去了知觉,一路恍恍惚惚地跑到派出所,拜托黎以江破个例为他查查路巷的信息。

    怪不得夏歌会说看不到校外的路巷,怪不得姜唯意和夏歌在他提到路巷时表情都会那么奇怪。

    那天夏天的太阳太刺眼,也太毒烈。

    “——这些都是真实的。”

    上卷今明天写完,快要熬过去啦~

    他一手捂着脸,深深地把头埋下去,全身都在肉眼可见的发抖,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大滴大滴地掉下来,砸在了水泥地上。

    他着魔般地一遍遍重复,语无伦次,混乱又无措。

    夏歌原本还想开口安慰他什么,在听到这句话时突然止住了话头,整个人像是被扼住了咽喉,连表情变化都变得僵硬卡顿,沉默地看了他许久,最后才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移开目光,声音越来越轻:“……看到了。”

    几乎是顷刻之间,一滴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在桌面上,黎以江一愣,正要开口安慰什么,时温忍抬手胡乱一抹,带着浓重地鼻音道了声谢,转身推开门飞奔而去。

    最后恨的人没死成。

    他抬起脸,嘴唇苍白干裂,泛红的眼中全是水光:“对不起夏歌……对不起……对不起………”

    查无此人。

    时温忍听到这话,止住抽泣,不由得一怔,脑海中又回荡出路巷之前跟他说的祝福:

    爱的人没可能。

    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眼神,时温忍猛地抬起头,用发抖的手勉强捞起书包,往前狠狠踉跄了几步,他用力撞开人群,但是肩膀感受不到痛,耳边的骂骂咧咧声也像被蒙上了一层磨砂,他几乎是失态的,飞速冲向街道。

    夏歌低头看他,凝视了许久,最终还是不忍地阖上双眼,轻轻道:“没有。”

    夏歌的手悬在半空,犹豫良久,最后还是轻轻拍了拍他。

    夏歌也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魂不守舍的样子,即使上次在校门前,时温忍依旧是那个表面冷静、极力控制自己的时温忍,但这次却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整个人瘫软在她家门前,肩膀无助地起伏。

    但是出乎意料的,此时的时温忍已经非常平静了。

    怪不得他吹灭蜡烛后,路巷就不在了。

    时温忍见她要转身离开,有些着急,向前大跨一步,伸手就想去抓她的胳膊,让她停下把一切都说清楚,但是在时温忍即将抓住夏歌的瞬间,他脑海中一些零碎的片段飞速闪回,最后成为一道无形的缰绳,猛地束住了他的动作。

与他作对一般,一个接一个地涌进来。

    楼外车水马龙,高考刚刚结束,满街都洋溢着一种欢快的气氛,时温忍一身低压地站在人群中,就显得尤为格格不入。

    因为他站着不动,飞虫就逮着他盯,耳边的车鸣和蝉叫,都太过聒噪。

    日光被玻璃折射,迸发出一道亮白的光芒,像是灯塔中扫射的光束,在他眼前迅速地一恍。

    怪不得路巷总是来无影去无踪。

    时温忍浑身都在战栗、发软,双眼发白,心脏骤停,感受到的只有冷,那种从头到脚,透彻的、扎根的寒冷,侵蚀了一切,那种心寒蔓延遍全身。

    等她睁开眼睛看清楚,面前的时温忍跑得浑身是汗,眼眶边沿全是狰狞的红,抓着门板的手像是要用力掐嵌进去一样。

    坏消息似乎总是接踵而至的,才过去不到两个小时,黎以江就打电话过来,对面似乎是踌躇了几下,最后才开口跟他告知这个消息:时力逃跑,找不到人,孙屿的事没有确切证据,时间太长,被迫结案。

    他站在那里发了很久的呆,才轻轻勾起嘴角,自嘲地一笑。

    然后,她用力地点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他收回手,一步一步退到门外几米的地方,低下头,声音很小,声线有些发抖:“……对不起。”

    因为之前跑得太快,时温忍一张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水,血丝从眼角蔓进,眼眶中满是淋漓水光。

    “夏歌——夏歌!!”

    夏歌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被吓得动都不敢动:

    怪不得…在那个巷口,他一直没有来救自己,不是他不想,是他根本不能。

    “路巷,男,1990年8月16号……黎警官,求你了……帮我查查。”

    曾经那点儿微妙的异样,此刻结合在一起,给他指明了那个残忍的真相。

    夏歌摇摇头,再次表示没事。

    “时温忍。”

    夏歌看不到他的脸,她只听到面前的男生用力地喘了几口气,然后又重重地吐出,维持这个姿势不动许久,才缓慢而艰难地开口:

    “……夏歌,告诉我实话吧…….求你了。”

    她蹲下身,把热水递给他。

    他来到夏歌家门前,几乎是用力拍着门板,把掌心拍得发红发烫,哑着嗓子,连尾调都破了音:

    他手用力撑着桌面,腕骨都在震颤:

    他只是跑,不知疲倦地跑,永无止尽地跑,即使双腿已经达到了瘫软极限,膝盖一弯就酸痛无比,脚踝一阵阵地发软,时温忍还是没停,对一切痛苦都置若罔闻,只是这么没命地狂奔。

    “对不起……我太着急了……路巷对我太重要了……”

    “……到底怎么了?那傻逼又来找你了……怎么了?”

    他一语成谶,吹灭了十八岁的蜡烛,也吹灭了他的梦。

    如同生吞钢球的疼痛卡在咽喉,时温忍扶着门框,将头埋得更低了,发丝从他脸庞倒垂而下,遮住了他的所有表情。

    恍到他看不清记忆里的那个少年。

    他低下头,整张脸紧紧绷着,眼底发红,眼中如淬冰雪,嘴唇止不住地战栗,沙哑道:“夏歌,我问你,我生日那天,你真的看到路巷这个人了吗?”

    “无论以那种形式,我都在你身边,我们一直在一起。”

    “他们代替路巷永远陪你留在了这里。”

    路巷是他最恨世界里最爱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时温忍抖得更厉害了,几乎到了一种痉挛的地步,连一句话都说不清楚,只能发出克制又悲哀的呜咽声。

    黎以江原本想拒绝,但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一时没忍下心,还是打开权限帮他搜了一下,那一瞬间时温忍的心脏提到嗓子眼,手指狠狠地摩擦过冷硬地桌面,眼泪就蓄在眼眶,像是下一秒就要不堪重负掉下来。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扶着墙根一点点站起身,努力使他自己平复下情绪,朝夏歌简短地道了别,就匆匆下楼了。

    话音落下,夏歌终于还是没有维持住面上的镇定,她见不得一点这样的场景,踉跄着退后半步,转身就要走。

    夏歌在这种时候突然变得出奇的稳重,她话锋一转,低头盯着时温忍:

    他道了谢,挂掉电话,然后麻木地看着人来人往。

    “但是。”

    时温忍吸了下鼻子,抬起头,冲夏歌勉强笑了下:“抱歉。”

    “我的灵魂永远活着。”

    “你跟他的过去不是没有意义的。”

    怪不得他每次想介绍路巷时,他消失得那么快。

    路巷的模样和声音如此的真切,代替了夏歌的话,在他耳边一遍遍地响起。

    “路巷……”

    时温忍一手撑住门框,手腕青筋暴起,根根分明,五指像是要摁进去一样,指腹沁出汗珠,指节微微颤抖。

    怪不得路巷的生日祝福听起来那么像告别。

    夏歌抬起眼,眸中诚恳,目光清亮。

    时温忍眼神一凛,随即呼吸愈发急促,之前肾上腺素狂飙的感觉褪去,下一秒,一股疲倦像一只大手,用巨力把他向后拖,让他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重重跌坐在地上。

    “恨的人没死成,爱的人没可能。”——爱人

    她最终没忍心关门让他自己清醒清醒,还是转身进去给他倒了杯热水。

    “因为他,所以你有支柱度过了这场难关,因为他,所以你感受到了爱,因为他,所以你在努力往好的方向走,这都是真实的。”

    几秒之后,他听到黎以江平静的声音响起:

    “——抱歉,查无此人。”

    虽然身上不停地出汗,但是他却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冷的,像是最厚冰层下的湖水流进躯体、深入骨髓,抽离了他的所有气力,冻得他浑身发麻发软。

    咔哒一声门被开开,夏歌揉着眼睛站在门前,张口就来:“怎么了时同学,这么亢奋,你要考上清北了吗……我去,你怎么了?!”

    时温忍突然从无法抑制地哭泣转变为沉吟,他低着头,红着眼睛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是不存在的,这是事实,我们要认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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