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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床气终于攀爬至最顶点,他豁然抬腿猛踹了一脚白墙。

    “没错。”祝西栾展示出自己左手背上新鲜的伤痕。

    “臭狗。”祝西栾清醒了些,“其实这条小狗还挺乖的。”

    “刚睡醒?我说前面怎么没人接电话。”

    小白的伤不严重,祝西栾本打算在诊所存一部分钱,让医生帮忙照料,但临走时看到小白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鬼使神差下,就被这条小狗迷惑了心智,把狗捎上带回了武岭。

    这来来回回一忙活,祝西栾一上午就没了。

    他又说——

    这天祝西栾跟梁声昀打了十几通视频电话,多半都是梁声昀拨过来的,和以前相比,梁声昀变得粘人许多,任何人在经历过被爱人单删好友,又被分手几百天后,大概都会安全感缺失,梁声昀也不例外。

    梁声昀忽然道:“妈。”

    “早上好。”梁声昀在文件上画了条横线,“不过现在下午了。”

    胯骨“咔嚓”一声,神经猛地一抽,祝西栾这一脚把自己蹬得彻底醒神了。

    其实相较于正常人,他身体的骨骼和神经不舒服的频率确实较为频繁,三天两头就会出现不适,但因为已经适应且睡一晚后大多数情况都可以缓解,因而被祝西栾常常忽视——当然不忽视也没办法,身体不太健康是事实,现有的医疗技术无法根治他的疾病也是事实。

    “抓到你了?”梁声昀没打算继续睡,正坐起身,单手解着纽扣打算换衣服。

    “汪汪汪——”

    起初,祝西栾还以为是梦里的声音,结果那狗叫得愈来愈清晰,好似就趴在他窗子下边喊,要将他的灵魂从肉|体内唤醒。

    时间不到七点,天已大亮,梁声昀在睡梦中接到了祝西栾的视频电话。

    这一声吼得竟然有效果,清晨的村庄忽然静了,祝西栾跟小串狗四目相对片刻,旋即认命地爬起来,出门。

    十月下旬,在连续工作了六天后,祝西栾身体又出现了急性期前兆的症状。

    祝西栾赖在床上,胸膛起伏……

    “难怪这么瘦。”赵孟之边嘀咕边掏初手机备忘录记,又问,“那他的蛋白质来源是?”

    两人一来一回聊了片刻,梁声昀才关上手机,赵孟之还坐在几米外的茶桌上,玻璃壶里煮着红豆薏米水,赵孟之手指在平板上翻来翻去。

    “…………”祝西栾放置着自己的腿,等那痛劲儿缓和,并劝自己冷静。

    “嗯?”赵孟之头也没抬,一心一意放在礼品图上,此刻正在欣赏一只镶玉的金钗。

    医生给他开了内服和外敷的药物,并嘱咐祝西栾尽量在十一点前入睡,以便肌肉骨骼能得到充分修复。

    他俩是异地恋,客观的工作原因,两人没法每天见。梁声昀不是没想过让祝西栾来渡宜市,只是他心里知道祝西栾抗拒,所以开不了这个口。

    祝西栾迷迷糊糊地在枕边摸耳塞,但没找着,于是只好拉起被子捂脑袋。

    南方的秋天很短,大半时间总被夏天霸道地占据,但今年和往年不同,温度降得快,最近都是十几、二十度,武岭海拔高,山顶能建滑雪场,温度也就更低些,十月的季节,祝西栾已经穿上毛衣了。

    梁声昀没发再分注意力放在工作上:“冰箱里还有什么?”

    这日子过得实在太神神叨叨了。

    “早上好……”祝西栾满脸憔悴。

    [不太累,我现在慢慢走下山,等会儿打算去喝菌菇汤。]

    祝西栾目光移向大黄狗,怒骂:“闭嘴!”

    小串狗当即被他一掌的气势震得噤了声,瞪着乌溜溜的双眼和祝西栾对视,后腿则以一个扭曲的方式吊着,白色毛发沾着泥与血混合物。

    “事情更严峻一些。”祝西栾把摄像头调转了一个方向,对准小狗沾血的后腿,“它应该是骨折了,来找我救助……但我刚刚把它从门外带进来,想看看它的伤,碰人家腿的时候,它可能是疼……”

    “我先把小白送到宠物诊所,让它在那治疗,然后我再去打疫苗。”

    “牛肉和水产他都爱吃的,胖不起来是体质问题,他还喜欢各种各样的酒。”

    “你会做枫糖松饼吗?”

    他又听见祝西栾那头有小狗的叫声,问:“那只小白大早上来找你讨吃的了。”

    小狗刚出生没两个月,平日听到的叫声一直是“嘤嘤嘤”的,很欢脱,今天却有几分虚弱。

    “你一定要真心对他好……就像对我和昭昭一样。”梁声昀声音低低的。

    他头发乱糟糟的,神情也似半梦半醒,凑在摄像头面前,懵懵道:“我是不好这个点给你打电话的,但是吧……吵你一下应该也没事。”

    “嘶——”

    “怎么了?”赵孟之这才抬起头,疑惑地看向梁声昀,枫糖比较腻,按理梁声昀应该不喜欢吃。

    然而病假第一天,祝西栾就失眠了。凌晨两点都还没睡着,他特意在睡前关掉闹铃,打算睡个天昏地暗,但好似只是眼一闭一睁的时间,耳边就听到了“汪汪汪”的犬吠声。

    祝西栾震惊地轰来好几个表情包。

    “汪……”

    另一只大黄狗还在叫,不过被铁链子拴着,不像罪魁祸首。

    梁声昀沉默片刻,这时候正值日落,室内被阳光泼洒成金色,梁声昀道:“栾仔是个特别好的人。”

    “家养的小狗问题不大。”梁声昀停下解扣子的手指,“但小白是流浪狗,你得去附近医院处理下。”

    赵孟之眼眶有些发酸,却弯唇笑起来,点点头:“声昀,我会的。”

    祝西栾没接话,只是把侧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梁声昀道:“你能给西栾做吗?”

    不会打起来了吧……

    “没出血……但是破皮,还肿了,我这是要去医院打针的,对吧?”祝西栾丧气地询问梁声昀这位“养宠专家”。

    下午午睡睡醒,手机上又有未接来电。午睡睡久了脑袋就发沉,祝西栾的脑子像团泡涨了的海绵,他双目无神,完全靠着肌肉记忆回拨电话。

    这汪汪声明显一道气势十足,另有一道弱声弱气些,出自于两条狗。

    祝西栾有所松动,翻了半个身,而后开始搓眼睛,揉了十几秒,大概是想把精气神揉回来,但无果,他脑子依旧沉甸甸的。

    “汪!汪汪汪!”

    “这可是我假期的第一天,怎么有这么多事呢!”祝西栾由衷地感到无奈与烦躁,身体不舒服,睡又睡不好,眼下还有一人一狗都需要前往医院。

    梁声昀手背抵在额头上,声音带着晨起时淡淡的沙哑:“早上好。”

    祝西栾尚未完全转醒,脑子却运转起来——那条喊得格外凶悍的应该是隔壁邻居家的大黄狗,另一条畏畏缩缩的,估计是最近赖上他的小串狗。

    “起码你得起来垫肚子,然后吃药。”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和一道屏幕,梁声昀心有余而力不足,无法把祝西栾从床上抱起来。

    那伤口其实很小,祝西栾作为一个成年人也能妥善处理,但梁声昀看他蔫头耷脑的模样,第一反应是想立刻打飞的到祝西栾身边,也不是要帮他做什么,就是当挂件陪在人身边。

    “他

    赵孟之一愣,旋即立刻点头:“我其实不太了解他的口味,你得跟我说一说,他喜欢什么,我都可以做。”

    右腿翻动的时候有稍许困难,祝西栾爬了半分钟才坐起身,他“啪”一掌拍开窗户,探头,从绿枝间往下看窗外的光景——

    “汪!”

    好不容易把自己挪到床边,祝西栾看到了窝在沙发角落里,蜷着身体睡觉的小白,瘦瘦的一条小幼犬,毛发棕一块灰一块,腿上还固定着夹板,但是躺在沙发上的样子又似乎分外安心。

    梁声昀一愣,胸口似乎被什么软绵绵的东西踩了一脚:“先起来吃个药,再吃点东西吧。”

    “喂——”梁声昀的声音传出,他正单独在办公室内,批阅文件,不算忙。

    小串狗的妈妈是只土松犬,怀孕的时候祝西栾见过好几回,但他对猫猫狗狗一向不太热衷,所以也没有考虑过收养的事,只是偶尔有喂过几次,一来二去的,这只狗妈妈在生了孩子后,就让小孩也赖上了祝西栾。

    “他喜欢吃甜食,但太腻的吃不来,其实他很多口味和我们家不一样,喜欢清淡的,太油的东西完全不吃,大部分蔬菜水果都喜欢,但对肉类很挑剔,鸡鸭一类的牲畜闻都不能闻到,他会犯恶心,猪肉也不喜欢......”

    “汪汪!”

    “我知道了,以后我买酒会注意给他捎一份的。”

    恋爱是件很可怕的事情,会冲昏人的头脑。

    祝西栾拖着声音:“……有烫面馒头,还有鸡蛋,哦,还有春妮阿婆给我拿来的番薯。”

    “好……”祝西栾应了一声,浑浑噩噩道,“想你了。”

    他又给祝西栾拍了张桌面的照片,大红礼单长长地挂下桌沿。

    梁声昀握着笔的手一顿:“…………”

    电话尚未接通,祝西栾眼睛就又闭上了——

    赵孟之看着沐在日光中的儿子,怔忪两秒。

    但这次情况俨然和之前的不同,后腰呈现放射性刺痛,像有一簇簇花一样的电流在持续绽放,髋关节到膝盖之间有犯麻、无力的症状,祝西栾知道如果再坚持工作,他可能会突然进入长时间的急性期。因而,祝西栾选择了给自己短暂的休假,除了必要的决策性事务,其余一概不处理。

    “……知道了。”祝西栾眉头团起,更为沮丧。

    祝西栾能感受到。

    梁声昀回复:[那我晚上也让阿姨煲菌菇汤。]

    第117章饮鸩止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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