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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家是做蛊材生意的,祖上留下一处封了多年的蛊窟并不稀奇。奇怪的是,白家的人为什么会盯上那里?

    “小姐?”

    郑七咬牙催动另一只蛊,废药廊下顿时涌出一股黑雾,竟是早埋在砖缝里的噬血虫群。

    他猛地回头。

    他先将虫群残留的黑粉收进瓷瓶,再以火符处理了被禁蛊侵蚀的尸身,确认没有传讯蛊漏出去,才沿着小路回东院。

    “裴逐川。”她声音低了些,“你今晚到底去哪儿了?”

    “没有。”桑明鸢捧着水杯,犹豫一阵才道,“那个郑七,我总觉得不是好人。你以后离他远些。”

    郑七的脸彻底变了。

    那颜色,分明同郑七手腕上的虫子一模一样。

    第十六章半夜不睡,你去哪儿了?

    灭口蛊。

    桑明鸢沿着花廊往东院走,心里早把借口想好了。

    裴逐川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眼底笑意渐渐淡了。

    裴逐川甚至没后退。

    “今日还在搬货,怎么突然走了?”

    桑明鸢裹着披风,脑袋一点一点,眼看便要往石阶上磕。裴逐川连忙伸手扶住她的额头。

    她竟是为了提醒自己,才半夜跑来的。

    郑七的笑意慢慢淡了。

    青芜睁大眼睛:“您病才好不久,夜里凉!”

    若裴逐川在,她便说是绛心蛊忽然躁动,来问他明日能不能早点去温蛊阁。若他问为何半夜来,她就说自己想什么时候来便什么时候来。

    他突然咧嘴一笑。

    “不管你是谁,主上已经知道……”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虫群才飞起半尺,便齐齐坠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进地面。

    影须蛊已探到陌生气息,说明眼前这人并不只是普通杂役。既然被撞破,他索性收起笑脸,抬手将母蛊往裴逐川身上一掷。

    “这么晚找我,可是绛心蛊又闹了?”

    桑明鸢被他堵得没话说,困意却一下子散了。她低头看向他的袖口,忽然发现衣料上沾着极细的黑色粉末。

    青芜心想您若不娇气,整个桑府便没娇气的人了。但她没敢说,只找了件披风给小姐披上,又叮嘱她早点回来。

    “裴逐川今日是不是又去蛊房了?”

    他皱了皱眉。

    裴逐川手指微顿,抬头望向她。

    她越想越不放心。

    他今日将影须粉抹在裴逐川肩头,本想借此探清对方是否修炼,没想到母蛊收到的气息断断续续,一会儿在蛊池,一会儿又消失,简直像被人故意牵着走。

    “谁等你了!我路过。”

    她等了一会儿,实在困得厉害,索性坐到门前石阶上,抱着膝盖打起盹来。绛心蛊缩在她袖中,金纹时明时暗,仿佛也在等人。

    “外头凉,先进来。”

    他只抬了一下眼,那些黑须便像撞见天敌,全部僵在半空,随后一根接一根卷成灰烬。

    “走了。”

    “这话该我问你。”裴逐川将木桶放下,“郑七是假名吧?是谁叫你来桑府的?”

    桑明鸢有些生气。

    “说吧。”裴逐川语气平静,“来偷绛心蛊,还是来找人?”

    郑七体内早被人种了禁虫,只要涉及背后主使,便会自行发作。短短几息,那人便软倒下去,黑纹沿着衣领爬满半张脸。

    裴逐川看了眼四周。东院夜里连巡夜杂役都少,桑明鸢的寝院更是隔着三重院门,她若是路过,怕是要绕半座桑府。

    裴逐川从他怀里摸出一枚商会暗印、半张画着桑府后院的地图。地图上最醒目的,不是桑明鸢住的暖阁,而是一口被红笔圈住的旧井。

    桑明鸢进屋后才发现他袖口有灰,衣摆上还沾着一丝难闻的焦味。她正要问,裴逐川已倒了杯温水递给她,顺手替她把披风拉紧。

    可到了东院,她才发现屋里根本没有灯。

    她迷迷糊糊睁眼,先看了他半天,才想起自己来做什么,顿时板起脸:“你怎么才回来?”

    那个郑七看着笑得客气,腕上的黑虫却叫人不舒服。裴逐川平日对谁都一副不太在意的样子,偏偏见到郑七,眼神便冷下去。

    话没说完,他喉间便响起一声怪异的咯咯声,脖颈下方浮出细密黑纹。裴逐川目光一沉,立刻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一路上,他反复想那口旧井。

    刚转过月洞门,他便看见自家门口坐着个小小的人影。

    她当然知道裴逐川该睡了,可下午那一幕总在脑子里转。

    “常伯让我把废药渣倒了。”裴逐川看了眼他掌心,“你呢?半夜拿着虫子做什么?”

    郑七正要重新催蛊,身后忽然有人说:“找东西?”

    “人各有志,兴许觉得桑府工钱少。”

    桑明鸢脸上一热。

    与此同时,桑府北边的废药廊里,郑七正蹲在墙根,掌心托着一只黑色母蛊。

    桑明鸢从床上翻了第三个身,终于把青芜叫了进来。

    “他已经不会来找麻烦了。”

    虫子的触须不停摆动,像在寻找什么。

    “奇怪……”郑七低声嘀咕,“刚才明明在这儿,怎么气息又没了?”

    郑七瞪大眼睛,呼吸越来越急。他终于明白,白家给自己的情报错得离谱。这个看着穷酸的养蛊杂役,绝不是寻常修士。

    “我去看看后院。你不用跟着。”

    “裴兄弟?”郑七很快笑起来,“这么晚还不睡?”

    青芜正端着安神汤,听见这话,脚步一顿:“小姐,都快二更了。裴逐川就算再爱干活,也该睡了吧?”

    郑七潜进来,竟是冲着地底去的?

    裴逐川一步一步走过去,伸手扣住郑七腕骨。那人还想挣扎,却发现体内蛊力已经被压得动弹不得。

    他没戳穿,只推开房门,点亮小灯。

    裴逐川站在廊下,手里还拿着一个破旧木桶,仿佛刚从蛊房忙完回来。

    “您在等我?”

    “我有护身蛊。”桑明鸢把小玉囊往腰上一系,“不过走两步路,哪那么娇气?”

    这人不是日日念叨要休息,怎么真让他歇着,他倒不见了?

    那是桑家早年封存旧蛊窟的位置。

    桑明鸢一怔:“什么意思?”

    总之,不能叫他看出自己担心。

    黑虫在半空分成十几根细须,钻向他周身经脉。

    敲门没人应,推门一看,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连枕头都没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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