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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清会是什么反应?

    当天晚上闻雨景就坐到了前排,新同桌是一个文静的女生,叫李童,不怎么说话,两人之前没什么交集,并不熟识。

    她进教室的时候,看见戚清已经坐在座位了,没有写题,好像在收拾什么。

    “……没什么。”闻雨景嗫喏着。

    戚清不看她,面无表情地走到了洗手台,就像身后没有人般自顾自地开始洗漱。

    一团乱麻。

    是因为不能接受女生之间那种关系么?觉得我恶心?不想再看见我?

    对于戚清在躲着她的这件事,在闻雨景心里已经不是怀疑的程度,而被确定为事实了。

    闻雨景依然没有动弹。

    最后还是一句话都没能说出口。

    一怔,闻雨景收回目光,又慢慢地低下了头。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闻雨景都怔怔然地回不过神来。

    直到第一节上课之后,闻雨景才鼓起了勇气。

    她脱力般,轻而易举就又被戚清推开了手。

    160.

    那个同学是语文课代表,跟闻雨景的关系很不错,听到她这个请求有点意外,“可以是可以,但你怎么突然想到要换座位?”

    闻雨景皱着一张脸笑了笑,“你突然这么温柔,我还真有点不适应呢。”

    她们之间的气氛从未如此诡异过。

    毕竟对方甚至连“别碰我”这种话都说了出来,已经明明白白地在彼此之间画下了一条界限,自己又还能说什么?

    一路跑到楼梯口她才追上戚清,气喘吁吁,刚要开口的时候,就感到手臂被轻轻一推,戚清推开了她的手。

    闻雨景低着头,攥紧了手头的纸页。

    怎么会刚好就被戚清看见这一幕,戚清会怎么想,她会误会的吧。

    闻雨景犹豫着,坐进了座位。

    到了第二天,闻雨景踩着点进了教室。

    宋恩叹气,抓了一把她的头,几分安慰的意思。

    乱了,一切都乱透了,她想。

    季思言看着她,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对不起。”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抬眼向前看,两人目光对上。

    突然发现同桌换人了,她会更开心么?还是会有哪怕一点难过?

    “行,那我先收拾收拾东西。”课代表应了声。

    直到来巡逻的英语老师走过来敲了闻雨景一下,她才木木地收回了目光。

    闻雨景一顿,又笑:“她没意见。”

    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对方在躲着自己的闻雨景终于无法再欺骗自己,于是这天下午,趁着戚清不在教室,她主动找到教室前排一个同学,跟她提出换座位。

    闻雨景整个人僵应了,她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回头,只是怔怔地、固执地看着戚清站着的方向。

    戚清本来就只有上午待在教室,想要避开闻雨景很容易。

    季思言苦笑了一下,也蹲下身子。

    闻雨景慢慢贴着墙壁蹲下身,脑子里控制不住地往最坏的方向想。

    她不知该作何感想。

    闻雨景看不清她眼里的情绪,又或者她只是太平静,根本没有什么情绪可供她分析。

    两人一时无话。

    158.

    她似乎对换座位的事没什么反应。

    今天她回来的明显比以往晚很多,距离熄灯还有八分钟的时候戚清才进宿舍。

    对视仅持续了一个呼吸的长度。

    闻雨景更想不到的是,戚清居然会出现在那里。

    

    闻雨景当时的感觉,毫不亚于被一盆冷水从头泼到脚。

    是厌恶么?

    余光里突然出现一道黑影,她瞬间抬起头,看见的却是季思言。

    她下意识就想要追出去。

    可戚清一眼都没看过来,目不斜视地垂眸盯着课本。

    闻雨景恩了一声。

    就这么过了一周,两人甚至连一个照面都没有打过。

    “不用道歉,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她看着闻雨景说:“反倒是我,才该说对不起。刚刚,对不起。”

    那一刻她清楚地意识到,她被戚清讨厌了。

    宋恩的眉头皱得更深,“你状态不对,跟我也不能说实话吗?”

    “是她么?”季思言突然又问:“你喜欢的人,是她么?”

    她假装转身从挂在椅背上的书包里拿东西,侧着身子,目光不经意地向上一瞥,看见了站在木柜旁的戚清,她跟前的柜面放着一叠书,显然,她仍然站着听课。

    闻雨景睁大了眼,回头追着她看,看到戚清走到了教室后墙的木柜前,站在旁边开始读英语。

    从坐到座位开始她就一直心不在焉的,很想回头看看戚清的表情,会有什么反应,但因为坐在前排,突然回头的话会显得很刻意,所以闻雨景没有动作。

    不,重点是,她看见自己在跟一个女生有那样的亲密接触,她会怎么想?

    从那天起,她每天上午都会站到教室后面听课,没有一节课是坐在座位上的。只有课间她才会走回座位收拾书本,尽管如此,她也像刻意控制时间似的,绝不在座位上久留。

    戚清一大早就离开座位,站到了后面。

    似乎有种不愿意领她的情的感觉,闻雨景自嘲一笑。

    闻雨景低头想着,为什么她觉得那个眼神是不想再看见自己的意思呢……

    “对不起,”她说,“谢谢你的喜欢,但我并没有那个意思,对不起……”

    她一怔,还想要上前,却对上了戚清的眼睛,漆黑的、冰冷的眼睛。

    闻雨景深呼了一口气,整理好心情,追着戚清进了阳台,“小清今天下午我……”

    闻雨景低着头不说话了。

    “……”闻雨景叹了口气,说,“闹了点矛盾,关系有点尴尬,所以我想着……不如自己先搬走……”

    教室后面的木柜能让人站着听课,平时是留给走神想睡觉的同学用的。即使如此,大部分时候也只有下午柜子那边才会站人。上午大家都困,一般会选择在座位上眯一会儿,而不是站到后面去。

    159.

    闻雨景整个人陷入了一种错愕的状态,不知所措。

    好像跟闻雨景多待一秒都难以接受似的。

    到了晚修,闻雨景依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不断回想起戚清那个时候的那个眼神,那种似乎夹杂着抗拒和厌恶的神色。

    掉座位之后,戚清大概就不需要每天站到教室后面听课了吧。她想,毕竟戚清只是因为不想看到自己而已。

    她心里升起一种不安的感觉。

    戚清又垂眸,看回柜面。

    这让闻雨景不得不怀疑她是故意在躲着自己。

    一颗心如坠冰窟。

    戚清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抱着一叠书,利落地转身离开了座位。

    在那种目光下,闻雨景动弹不得,嘴唇微启,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闻雨景紧抿着唇,好几次想说什么,但一直找不到开口的时机,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闻雨景一个人坐着胡思乱想。

    “……”

    闻雨景从未见过的目光。

    闻雨景动弹不得,不知该给出什么反应,能给出什么反应。

    直到晚上在宿舍,闻雨景才终于又见到戚清。

    157.

    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闻雨景脑子闪过无数念头。

    搬好座位之后两人简单打了个招呼,之后就没再说话。

    “滚蛋!”宋恩立刻推了她一下。

    旁边的宋恩戳了她一下,皱眉问:“怎么突然要换座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跟戚清不对劲啊。”

    闻雨景强颜欢笑,“好像有点假性近视,看不太清黑板,就想着坐前一点。”

    跟闻雨景想的不一样,即使同桌不是她,戚清也依然每天站到柜子前听课。

    戚清再次推开她的手,回头,面无表情,“别碰我。”

    甚至没反应到立刻推开对方。

    然后她就眼睁睁地看着季思言的脸向自己凑近,直到对方的唇瓣贴上自己的她的脑子都还是懵的。

    闻雨景想不出个所以然,思绪却还是一直被困在戚清身上。

    这时候宿舍里的人基本都上床了。

    她余光中似乎看见对方顿了顿,但很快又开始收拾东西。

    闻雨景一顿,既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

    早读铃声响起,闻雨景微微回神,身旁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

    她怔怔地看着戚清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早读就站到后面的人,之前更是从来没有过。

    闻雨景点头,走回座位怔怔地坐着。

    还偏偏是两人闹矛盾的这个尴尬的时间点。

    默了一下,她又问:“真的要调座位?真要走?”

    课代表点点头表示理解,“那戚神知道同桌要换人吗?她没意见吧?”

    见她这副焉焉的样子,宋恩心里也不太好受,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们之间的事我也不好多问,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就来找我吧,别憋在心里,既然决定调座位了之后也别再想这件事了,看开点。”

    “都到这种程度了你还管这叫一点矛盾?!”宋恩不可思议。

    偏头看见她的瞬间,闻雨景终于从那种不知所谓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她猛地推开季思言,可这时候,门外的戚清已经跑了出去。

    她低着头,看着柜面上的书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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