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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哎哎、你这孩子,跪天跪地跪父母,怎么能随意对人下跪呢,起来起来,我老刘不吃这套啊,烧得不好还是会赶你走的。”

    跺脚敲响房门,朔哈气向双手,依靠这般行为给自己带来温暖。

    “笨蛋阿朔!你流血了!好多血!护着我干什么啊!我死了…你就轻松了

    阿朔瞬间明了,这些人不过冬日寻乐趣的看客,他忙拉住她,朝老阿婆挤出笑意:“既然钱袋没丢,我们就先走了。”

    “不会是在市场丢了吧,阿朔,那里真的有小偷。”晦晦心疼地看着呆愣愣的哥哥,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这份工钱或许是他的希望,他的念想。

    朔路过旧地,刘铁匠的铺子无比清冷,听说是被流言逼得不得不搬到了外地,今天,也是没有人赶招他,心中不是滋味,他只能忍着忧虑重拾笑容走回“家”。

    一路风尘伴雪扬, 少年少女气喘吁吁跑回小巷, 弓着身相视一眼, 蓦地笑了。

    “老刘啊,看你无儿无女的,也不是非要收留这两个手脚不干净的乞丐吧,福利院没爹没娘的崽子多的是,任你挑。”

    “这孩子。”目送少年走远,刘铁匠才笑着回屋。

    还没走近,却听到市场方向吵吵嚷嚷的叫骂声。

    第五日,外头嘈杂的声响吵醒依偎的兄妹俩,睁眼便看见刘铁匠沉默地抱臂靠在门框上,门外人群不断扔来鸡蛋菜叶甚至石子。

    往后,暴雪渐渐掩埋至成人大腿,淹上小窝前的大块空地,似要将这片天地埋葬。

    第四日,在刘铁匠的援助下,晦晦退了烧。铁匠铺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苏醒后,她的目光寻便房间,却未能寻找到少年的身影,倒是有个陌生的身影,她焦急的张开干燥双唇呼喊。

    “嘿、你这小烂货!我打死你!”

    “婆婆,有什么事好好说,我是她哥哥!”他立即冲过去结结实实抗下一棍。

    朔的心沉到谷底,他不能再拖累恩人了!他忙拉上吓懵的晦晦冲出人群重围,一路狂奔:“是我们半夜赖在刘铁匠家不走的!不关他的事!”

    一日将尽,刘铁匠付给他相应工钱:“烧得不错,这些天都先来我这吧。”朔面色微怔,意识到自己被暂时聘用后连忙跪下:“谢谢您!谢谢您!”

    见她狠狠撞上冰冷墙壁,朔一个飞扑,将她护在身下,后背传来阵阵刺痛。

    “进来吧。”满脸胡须的中年男人哈着气打开大门,递给少年凳子,交代好注意事项后嘟囔着缩回房间睡回笼觉去了,“你这孩子,来这么早…”

    刘铁匠深深吸了口烟卷,吐出灰白的烟卷,话音不高却充满庇佑:“他们手脚干不干净,我还能不知道?你们要是闲得没事,多扫扫雪对大家都好。”

    “小乞丐还来教训我?”眼看她就要再次挥棍,朔紧紧拽住妹妹的手低呵:“跑!”

    “居然收留两个小偷,不会想合伙他们偷东西吧?哈哈哈!”

    “你个老肥婆!”少女暴起就要踹她, 他将她紧紧护在身后,眼底闪过薄怒,仍保持着对待长者的礼貌:“阿婆, 您这可就是倚老卖老了。”

    “刘铁匠,这俩小孩儿可是小偷!我们街坊亲眼所见!”

    宠溺揉揉少女头顶,少年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明天我去其他地方做工,总能找到活……没事的,我们一定都没事的。”

    明明只是想要活下去,撑过这个寒冬罢了,为什么这些人如此咄咄逼人?他不明白,怎样都想不明白,大雪渐渐掩埋那朵花火,一个踉跄,两人重重栽倒在厚积的雪里,寒风吹透了心凉。

    “你们,怎么这样啊!”

    无

    第二日,朔依旧去到铁匠铺烧炉,得到十个金币的工钱。晦晦换了一个市场,捡拾不要或挑剩的菜叶,也在询问是否有人能要她做工。不过得到的回答都是:

    “晦晦,别哭,以前也不是没挨过打,更艰难的时候我们都熬过来了”他没有看到自己身下的白雪已被染红,只是努力扯唇笑,似乎这样就能什么事也没有。

    “哈哈哈!晦晦你骂人真有一套啊。”

    晦晦被他夸张的表演逗得哈哈大笑:“什么啊,那我肯定也是天选之人。”

    第三日,一切依旧,炉火滚烫,寒风刺骨,单纯的两人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阴暗处的目光注视。

    钱袋呢?他的工钱呢?

    “那老肥婆就看我好欺负!早知道钱袋不还给了, 让她哭去!”

    这声音,不是他的妹妹晦晦还是谁?也不知是碰上了什么麻烦。

    晦晦说着,扭头向围观的众人:“是吧!”

    大雪已经覆至大腿,他背着晦晦的身影踉踉跄跄,奔向铁匠铺,他所认识、能信任的就只有刘铁匠一个人了。

    “啊……晦晦真厉害!”朔努力扯动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哥哥哥哥”晦晦被护在身下,腰腹只剩剧痛和麻木的寒冷,她的哭声颤颤巍巍。

    “这是我们的!”刚走近,就看见晦晦死死拽着木板低吼,小窝中的破布乱作一团,被另一位闯入者强走。

    “钱袋呢?”

    “一定有的,晦晦,我带你去找医生!”他手忙脚乱背起她。

    夜半,朔在冰冷的小屋里被异样的灼烫惊醒,晦晦的体温烫得吓人,他话音发颤:“晦晦,你发烧了!”

    “哥哥!”

    在刘铁匠的收留照料之下,两兄妹度过了惊魂后珍贵的安稳一天。害怕弄脏里屋,他们相互依偎在外间,火光跳动两双眸子里,愈烧愈烈。

    挤过看热闹的闲人,他看清了人群包围之中的瘦小身形,她在地上打滚,一旁的赫然就是穿得圆鼓鼓的老阿婆,那根光滑的木制拐杖一下一下抽在地上,虽都被那道瘦小身形躲过,也让人看得心惊。

    “打小孩儿了啊!打小孩儿了!”

    作者有话说:

    “这小烂货,跑我这偷东西是吧!看我不打死你!”

    “哈哈哈哈、对了, 我今天拿到了工钱,你”“看”字还没说出口,他就感受到了凛冬的寒冷, 却是由心间传出的凉意。

    那两个青年同样是流浪在这一代的人,这场雪下得太大,他们打上了他和晦晦的主意。

    朔立即端着热腾腾米粥而出,脸上是掩不住的狂喜:“晦晦!”

    在他离开后,晦晦鼓足勇气走出小窝,脚踩草履冒着鹅绒大雪走向市场的方向。

    朔挣扎着,试图用冻僵的手臂撑起身体,晦晦却已先他一步使用了幻能,一个猛冲,如狼利爪深深刺破其中一个青年的胳膊,刮出大块血肉。

    第40章 河岛凛冬(二) 双子兄妹度

    “哎?你!”有些性子急的当即就冲上来和刘铁匠打作一团,你一拳我一脚,势单力薄的刘铁匠很快就挂了彩。

    “就是,谁知道这俩小瘟神身上带不带病?”

    “不要小孩,碍手碍脚。”

    “刘铁匠,是我,阿朔。”

    但没有一人回答,纷纷做忙碌状和身旁的人交谈。

    “你们干什么?!”

    “麻烦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阿朔”她瑟缩着,不见往日的强势:“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吗?”

    “阿朔…刘铁匠……”

    “不过没事的,哥哥,我们今天也有吃的,你看!”她的声音强带雀跃,从兜中掏出一个嫣嫣的小白萝卜,送到他面前晃晃。

    “哼!弄脏了我的拐杖和钱袋, 不赔我损失费就想走?”

    “今天能让晦晦吃饱了!”他满心欢喜跑向市场,喜悦似乎盖过了严寒。

    老阿婆嫌弃地抽回拐杖, 移开两步,用手中丝巾仔仔细细擦拭拐杖:

    雪越下越大,将悲鸣与罪恶掩埋。很快,满世界仿佛只剩下簌簌的落雪,施暴者的唾骂和渐渐远离的脚步声。

    “哪里冒出来的小乞丐?脏了我衣服!你是这小烂货的哥哥?啧啧啧,看起来也是, 她手脚不干净偷我金币,被我抓住了。”她将钱袋拿在手里颠了颠。

    喊完头也不回冲入漫漫雪幕。

    “我没有偷!大家都看到了,明明就是你掉了我好心帮你捡起来!仗这么大体格憋一肚子屎啊,嘴忒臭!”

    阿朔冲上去踹开抢木板那人,却因身形太过瘦小,被另一人掀翻。

    “听着,这世道,活着靠得就是抢!这些东西归我们了!”两个青年人高马大,三两下就将瘦骨嶙峋发兄妹撂倒在雪地里,抢走所有东西之后,还不忘朝雪地里蜷缩的二人狠狠忒了两口唾沫。

    去往市场的路不长,有车马灵骑的话分分钟就能到,去往市场的路也很远,踏雪而过需要小半个小时。但今日的他似乎忘却了一路的艰苦,满心都是能给妹妹买食物的欢喜。

    “滚滚滚,别挡了我的生意!”

    “啊!小贱货!”那人吃痛,眼中凶光毕露,猛地一记凶狠扫腿,将身形消瘦的少女踹得倒飞出去。

    “我呸,明明就是你自己掉的,大家都看到了。”

    “有哥哥在呢,别怕,哥哥在呢。”

    “真的,谢谢您!”

    “哦?丫头醒了。”刘铁匠朝里屋喊了一句。

    “丫的!不过是低阶化灵师,竟敢偷袭老子!”那人捂着血流如注的胳膊,痛得龇牙咧嘴:“愣着干嘛!给我往死里打!打死这两个小贱货!”

    “吱——”

    察觉打扰到铁匠休憩,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迅速专心投入这份工作之中,火焰在他眼底燃烧,灼热地烧到心间。

    “如果有,为什么神明不来帮帮我们好冷、好饿、好累”说着,她呜呜咽咽哭了起来,泪水滴落少年颈部,已然如冰雪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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