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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火一朵朵炸开,生命随之流失,少年重重栽进死叶层中,腐叶被鲜血染红。

    老树下,光荫中的殆梓熙仰起头遥望高山,斜阳橙光打落山巅,照亮山间的小瀑布。她把呦呦怡带了出来,却不知道该同她说些什么。

    许久,那声音没有再响起,她又敛了细微的抽泣,小心翼翼站起身往右边踏出一步,下一秒,那个地方又发出了声响!

    野花缤纷, 在斜阳闷热中飘洒。

    阡陌间,两位少女悠悠然走回乌瓦房屋。殆梓熙轻然一笑,以一句话阐述呦呦怡的想法:“你的生活虽说无拘无束,却无时无刻不在枷锁之中,想要早日结束沉沦了吧。”

    “啊啊啊啊!!”

    “或许吧,不过这些都不是我们需要关注的,交给那两个人就行。”

    回忆发生于倒流的时间里,却深深影响未来。

    “小怡!我是爷爷!”是熟悉的声音。

    随着空间主人幻能的增长,普渡内的时间也与外界同步,天边晚霞泛泛。

    无

    金丝显现,织成一张囊括山河海洋的地图,地图不同板块上有六个光点异常明亮,“零碎记忆里,折骨所在地都已被指出。”他知道,这将是一条不归路。

    “对陌生人吐露心里话,倒让我感到舒心,因为你不会影响我的生活,倾诉于你而言也不过是偶然间的一点乐趣。”

    忆柒沐浴残光中,赤霞染上紫眸妖异而艳美。良久,殆梓熙若有所思地开口:“我去一趟普渡,离开前知会我一声。”

    第26章 “悲音”旧痂(三) 普渡中的神

    闻声,洛萤手上的动作滞停, 有些难以置信地转头:“枯死?”如果这是一颗枯树,为何还在风中摇摆青绿枝叶?难道一颗颗水珠从落叶层中升起, 融入树的枝干。

    “因为那一年的事故?”

    “离,你不是三年前才苏醒的吗。”

    最为亲近之人死在自己面前的滋味并不好受。

    故事的山就在屋后,它没有陡峭得直插云霄,却是一家子心中的阴影。

    殆梓熙不做言语,目光略过那些破灭又出现的泡泡。

    “十八。”殆梓熙揽起裙边同呦呦怡一样蹲下,沉闷空气缓缓流动将两人笼罩,女孩顿显震惊:“十八?和我差不了多少!”同龄之人,气质容貌却截然不同。

    “雾?”被不知源始的白雾勾起好奇心,那个问题也渐渐沉入殆梓熙心底。又一个问题浮现:大雾笼罩之处,是何景象?

    远望梯田中劳作的几人,呦呦怡蓦然起身转身走入屋旁小路,走向林边菜地:“但你给我的第一感觉不是很好。”

    殆梓熙漫无目的地走在湖畔,一个困扰她多年的问题在方才再次浮现——她究竟为了什么而活?忙碌时这个问题会随外界事物浮现,闲暇时它是畔底礁石逢落潮,就像普渡天边散不尽的白雾,无穷无尽不知源起。

    山林上方一阵细碎踏叶声传入女童耳中,她连忙捂住嘴紧绷神经,惊恐地望向声源处。

    “是嘛。”两人实打实交手过,只是呦呦怡不记得罢了,殆梓熙负手跟上她的步伐, 眉头上挑意味不明一笑,紧接着说道:“我要是你,也会留在这个地方。”

    “嗯,患有星疾。”后者强硬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到僻静之处:“从她爷爷奶奶那里了解到,她的心智自小就异于同龄人,就算没有被算计成为折骨,兴许精神也将会比身体更先奔赴死亡。”

    无法向人诉讼也是悲哀,因为诉说已无法改变心境,痛苦的雪花在心底永久不化。

    折骨骤然现世,短短几百年间已出现六位,甚至可能是七位,这样的情势从未有过,蚀离心知自己的沉睡或许与折骨出世大有关联。

    巨大的恐惧感又使女童哭泣,她绝望地大步迈开脚步在树木错杂的山林中疾跑!此刻她已顾不上其他,要活下去就必须跑!

    “熬过多少日夜才走到现在,如果就此放弃,我想你更应该向自己道歉。”她忽而郑重一语。

    呦呦怡压下心中哀怨嘟囔:“你不是我,又怎么能理解我的心情?”她坚信,没有人能做到感同身受,即使是未来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你不好奇我的年龄吗?攸怡。”说不好奇那是假的,只是灵力强大者能够改变容颜,甚至返老还童变为小孩:“至少百岁之上吧。”和爷爷奶奶差不多。

    他失声低笑:“你不也将金币藏入了其中?况且,这颗树早已枯死。”

    孤烟散尽,霞色光点亮光幕,另一边浅星微显。

    呦呦怡指尖圈绕,粉紫泡泡出现映着残阳辉光随风飘散,她眸色忧伤,言语深沉:“我对不起他们。”无能之人连存在都是奢求。

    斜日没入西山,残光映霞半夜红。

    呦呦怡踢开绊脚小石头,望一眼天边残红颔首道:“我对不起我的家人。”或许爱恨情仇会随时间流逝而褪色甚至消散,愧疚却只会留置心底,在不可逆流的时间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这便是问题所在,“我曾说过,自我苏醒,脑中便多出一些零碎记忆,杂乱却有顺序依据,像是一条线路”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

    云鱼已游走不见踪迹,老树下蚀离收回靠在树干上的手,转身对洛萤道:“梓熙怎么样了?”“没什么大问题。离,你将金币放入树中, 真的好么”她细细摩挲粗糙的树干, 同抚慰孩子一般温柔。

    殆梓熙轻轻一笑:“所以,你好奇的我也会好奇,你所想的我也想过,现在你很纠结吧。”一边是梦想的院校,一边是垂垂暮年的至亲。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对不起”一切都晚了。

    “不对”蚀离指着臧歌君思索片刻又移指划过许多小国至古凌,最终还是皱眉收回手:“似乎还剩下四位折骨才对。”

一朵花火,飞溅的血肉二次炸裂形成第二轮花火群,以这样的形式形成更多轮次的花火,直到血肉全部化为飞灰消散而尽。

    被照亮的树影如恶鬼一样狰狞,恐惧只增不减,灵爆结束黑暗再次笼罩,凄冷阴森也随之而来,女童稚嫩绝望的哭声幽幽荡开。

    咔沙咔沙,落叶枯枝痛苦地呻吟携着死亡的恐惧,黑暗的前方如恐怖巨兽张者大口。骤然,一只大手揪住她瘦小的肩膀,女孩急得哇哇大叫,对控制着自己的东西拳打脚踢!

    殆梓熙嘴角噙着浅笑,长发在微风中飘荡,她自是听见了呦呦怡的话,两个别扭少女的交谈不会有太多愉快,却也有袒露真实自我的时候。

    晚风拂面而过,吹起鬓间发丝,呦呦怡瞳眸中的色彩滞停一秒,立马又抬眸攥紧衣角卵足了劲儿朝走在自己前方的殆梓熙喊道:“殆小姐,我不讨厌你!”

    心脏剧烈跳动,仿佛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她又挪动一步,声音同样响起,再走一步,那声音不再停下,而是迫切地朝她追来!

    “怎么了?”愣神时,她感受到一阵温暖抚上面庞,殆梓熙挪步躲过忆柒修长的五指:“我想,呦呦怡比多数同龄人心智成熟,同时这也是她大部分烦恼的由来。”

    几番交谈后,殆梓熙发现呦呦怡乖巧可爱的外表都是表象,现在的她冷漠又有点强势,说话不拖泥带水也不拐弯抹角,倒是正和她意。

    殆梓熙扯扯嘴角,远远望见房侧熟悉的身形,留下一句“的确”便绕过女孩向忆柒走去。

    炊烟再次升入高空散尽,呦呦怡迎光蹲下,望着田中忙活的几人愣神,安安静静,跟第一次遇见时判若两人,倒是看起来更加真实了。

    众神皆传尘缘之神痛失血亲悲伤不已,躲在居所浮生寄中几百年不复出。只有洛萤和四位忠诚神侍知道,蚀离实际是无故陷入了沉睡,就连他本人苏醒后也十分不解,其一是自己为何会突然沉睡,其二便是这些多出来的记忆。

    洛萤眸光沉了沉,旋即又恢复了平日模样。老树枝叶粗壮,似高大的守护者庇佑小屋,树梢枝头绿叶青葱,乌棱瓦间落叶褐黄。

    “的确, 可在我的记忆里, 这棵树早在几年前就枯死, 一丝绿意也无”往日柔色不见,他眼底有深深的焦虑。现实与记忆错乱,这份杂乱模糊的记忆, 究竟是好是坏?

    阴风呼啸灌颈而过,像长刀一样刮得皮肤生疼,攸怡顾不得回头,重重踏在地面上震得脚底生疼。

    夕阳胭脂红,树暮日垂光倾一域断肠之景。

    花火颜色虽个人幻能而定,它还有个凄美的名字——化云。

    “哥哥”克服巨大恐惧,攸怡浑身颤抖着朝少年的尸体爬去,每挪动一点,死叶层都会发出森然细语,就像有人靠近了一般,咔沙、咔沙

    看太阳划过长空坠下,万丈星辰洒衣间,天地水帘相接,触碰到的雨即是天,直至我明日的朝阳不再升起。

    她向攀爬着盛放紫藤萝的吊脚小楼走去,踏着木制楼梯走入二楼小舍。推门而入的瞬间却是愣在原地,本该空空如也的屋子堆满大件小件的物品,这些都是忆柒在珍奇间竞拍下的珍品,此时它们都被随意扔在这里,和杂物并无两样。

    “我们把小孙儿葬了,战乱平息后留在这里陪着他们三个”

    绝望充斥女童整个大脑,她跌坐在地挣扎着往后退缩一大截,望着哥哥的尸体撕心裂肺大哭。

    呦呦怡压低睫毛遮挡不多的日光,嘴角下压:“不,我不想去任何院校。”看似安全,实际上对弱者十分不友好,“我只想待在这里,一直待在这里。”

    “若按你那些碎片式记忆所指,还剩下三位折骨,分别在科瓦拉衍岐、瓦若多种玉和臧歌君的亭瞳槿?”

    ————

    “爷、爷爷?”

    只是第一眼见到她时,她的满目茫然让呦呦怡想到了自己,真正讨厌的是她自己。

    “可是并无异样, 它是活物。”洛萤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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