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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氏家主官拜中书令,与崔氏、王氏、韦氏各家先后都是拥护圣人的功臣之家。作为族里赋予重望的子弟之一,卢道行虽还年轻,却已经是五品官。

    瞧瞧,瞧瞧,让阿雀即使损止他不干。如今可好,将郑娘子的前夫送到郡主府,刚和离就抢人家入府侍奉,任何事都直来直去,是个有骨气、有尊严的女人就不能立刻接受。

    她一惊,立马跑

    书落到地上,她将手挡在胸口,他却抓住压在腰后,唇舌相勾,含住两片唇细细品咂,吮吸,发出声响,被压得变了形。

    松开,红彤彤的嘴巴泛白,许久才回了血色。

    他仍不满足。

    卢道行举手投足间肆意风流, 平日最爱这些热闹场合。他起身, 一手举着酒杯, 另一手扬袖吟曲,说至激动处甚至迈步厅中与旋转媚笑的舞姬共跳,或揽腰, 或抚臂,舞技精湛, 热浪张扬, 引得大伙儿齐齐拊掌叫好,最后将杯中酒水送入樱红的娇唇中,勾得腰间玉坠儿挂在那女郎的钗环上。

    “再张些。”

    郑菩提为难,想了想说:“你先入楼暖暖身子,我去寻人。”

    崔寂错开首,拂袖:“莫再提她!”走出几步,终究又停下,背身说,“我以一月为期暂且稳住她,约定时限一到放人归家。她说,不能被任何人知道这段关系,日后再遇也当不熟悉,与我只是普通的上官与属下。”

    卢道行笑着,二人绕过石子路往僻静处去。

    厅中热气沉寂,香雾弥漫,人都困乏了。一杯又一杯酒水下肚,有人撑首醉颓, 叫人发现调侃大笑,不服气地又狂饮。

    他洁身自好,她却避之不及,十分不愿与他扯上关系。她如今已是自由身,纵然怨他过去的不齿行径,可连日来他待她难道不是顶顶好,她的心就不能分一道口子,让他找个空钻进去?

    他今日束金冠,穿一件深紫联珠团巢纹圆领袍,腰佩金革带,系宝葫芦样式金镶红玉挂饰,金尊玉贵又从容沉韵。眼目深邃,似悦似愁。

    她想过了,寻常侍女没资格登楼,也没听说侯府有侍妾。这位大概是贴身伺候武威侯的侍女?她的月事还不准,不想今日突然淋漓,只好先压几条厚帕遮盖。

    崔寂不言语,忽被钩住肩背,对上卢道行视线。回首又见花魁娘子登场,从容惑人。舞乐渐热闹,众人兴趣高昂,没有谁在意主人离席,角落还有个哭泣的小娘子。

    有口难言?

    郑菩提今日就在楼中看手书,她心无旁骛,忽听外头传来一阵低低的啜泣声。

    似话里有话。

    看来今日不能读书了。

丹的癖好,是个正常男子。性子么,有时是偏执了些,却也不是嗜杀疯癫的狂徒。

    所以?

    斗曲儿,斗诗,说得眉飞色舞。

    崔寂居主坐,举杯, 朝诸人敬酒。

    卢道行扶额。

    崔寂促声:“不是。”

    起码,不至于招女郎厌恶。

    好罢,好罢。

    卢道行一怔,追上去,歪首:“呦?”

    崔寂不欲提她,垂首默行,好似一棵暮气的老树。却叫好友一把揽住,他顿步,面无表情地看向对方。

    他不爱听。

    小鸟遽然回头。

    她被吻出泪,他才品出一丝甜味。

    小娘子哭到一半,忽然抽抽噎噎地吊着嗓子唱起名曲儿来,却因哭哑始终唱不好。越唱越急,越唱越哭,反正无人在此,索性放开音调宣泄。

    卢道行今日难得酒酣面赤,扯开胸前衣襟,仍燥得冒虚汗。头昏脑涨,醉醉然疾步撑在门前,抒发热气儿。

    莫不是瞧见她真实容颜,他就会剁掉那些人的手,剪断舌,戳瞎眼睛,甚至丢到河里封口。方才的甜味,此刻在口中却有些发苦。

    郑菩提下楼,刚走到门口,忽见对面遥遥走来两道挺拔身影。晃眼一看,其中一人正是崔寂,二位郎君目明,显然也注意到她,步伐稍缓。

    崔寂依旧不松口,又转步往林中偏室去,口里催促:“快去快回,莫叫厅中同僚久等。”

    行至中途见枯树满庭,寒风瑟瑟,他打趣儿顿心起,压声问:“阿雀不欢喜,可是因为那位梦中的娘子?”

    若不是衣裙脏污,她才不敢觍着脸向这位姊姊求助。

    他走不开,于是推搡她出去,叫她自个儿寻人借。她本就穿得单薄,当真好冷好疼,又迷了路,生怕冲撞贵人们,索性躲在这里等宴席结束。

    韶楚楚犹豫,她是入府表演的,万一姊姊不在时被别人瞧见,误会她、责骂她偷滑,届时再连累楼里的姊妹们可怎么好。立马跟着声儿乞求:“我与姊姊同去,借到东西即刻就走。”不会耽搁对方时间的。

    “张嘴。”

    身侧有人靠近,是崔寂。

    卢道行一时困惑,他当然知道二人之间还没有关系,忖了片刻,马上揣摩到好友心思。神态一变,郑重后退半步叉手:“我对那位娘子从不是轻慢赏玩的态度。想去瞧她纯粹好奇,并非当她是妾婢。见了人,我也好帮阿雀分析病症所在。”

    她险些发作,他却已经又覆上来。彼此猩红的舌勾缠。呼吸灼烫,吮到发麻,她不想继续了,不停捏他铁钳一样的手臂。他却换了坐姿,让她环抱自己,便于更深地拥吻。

    自食恶果了吧。

    尽兴,方回座席再倒酒。

    郑菩提羞愤得脸又红又白,忍着耻意微微露出一条缝。崔寂瞧见藏在里面的暗红小舌,念头一下回到床榻上,缠绵时只是连带的吻,还没有细细的,只接吻接到尽兴。

    “时辰尚早,不如在园中逛逛。”卢道行劝慰,“他们喝得大醉,才不会有闲心寻你我。”

    满头花钿,衣裳鲜艳,莫非是今日应约入府的舞姬?可此楼距离招待客人的厅堂尚还有一段距离,人怎么会跑到此处。

    怎么想见个人还推三阻四,仿佛在刻意避着他。卢道行摸不着头脑,追问:“你终日把那位娘子关在屋里,不是更叫人家生怨?我又不是外人,不能连我也千防万防,难道阿雀怕我勾搭她,这是不信任我了?况且日后她就是我的下属,权当提前引荐。阿雀,等等我!”

    卢道行耸肩笑出声,眼见崔寂转身,眸色暗沉地看他,面上笑容诡异。

    他可没有喜欢别人娘子的嗜好,最多只是钟情寡妇罢了。

    他与崔寂少年相识,相处时一贯没有顾忌,插科打诨,从不拘泥于礼数。

    可怜的娘子,当初若狠狠心不去管,阿雀最后还是会出手把冯伦捞出来。叹夫妻情深,反造就这段冤孽。

    她保持撑窗的动作,困惑,这娘子肩头单瘦,哭声脆软,大概才十几岁。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却无法出声宽慰。

    酸软腹痛,唱曲儿时有气无力,不仅被贵人们指出,害得姊姊们没了赏银,又被带她们来的管事训斥。她解释了,他却更恼怒,说月事污秽,责怪她不提前告知,万一搅扰贵人甚至脏污侯府的任何器具,就叫她吃不了兜着走!

    他索性道:“走,去偏阁煮一壶茶。”

    他才止住表情,展袖宽慰:“莫生气,如今不也殊途同归,迈进一大步了吗?我算算,是有十数天了,还不迟。不如就按你原先的计划放她走,只要人在长安,还怕磨不软她的心肠?”

    女子总比男子长情,却也比男子更心硬,不容沙砾。如今她前夫也与郡主成就好事,这段情断了,心里总会再进别人。

    卢道行环抱双臂,表情玩味:“不如带我去瞧瞧。”说起来此女子着实令他好奇。分明是个铁铲般的锐利妇人,反叫阿雀日思夜想,离不得似的。

    人都已经在侯府,整日还蹙着眉头,可见事不顺利。

    郑菩提还是心软,叫这小娘子不许看她,一个背影过几日就忘了。于是说:“你转过身,我出来时跟到后面。”

    “你!”

    崔寂突然不管不顾,扣住郑菩提的脸亲下去。

    “那边的姊姊,我早就听到你的叹气声。谢谢你没有赶我走。”韶楚楚抓着衣裙站起,难为情问,“你,是侯府的……侍女吗,能否帮我寻一条月事带?”

    作者有话说:

    韶楚楚赶忙应了。

    身躯相贴,他忽而想到那也是这样含苞待放,不撑手就会害羞地卷曲闭合。

    卢道行扯唇一笑,眼珠转动,问:“怎么,也出来透气儿?”

    厅中,平康坊的歌姬、舞姬迈着莲步朝诸位官员见礼。女郎婀娜妩媚, 身姿曼妙, 有那技艺高超的怀抱琵琶在中间起舞,裙角飞荡, 金玉脆撞, 迭带阵阵浓香。

    乐声中, 诸人畅谈,随意仰身闲坐。

    无

    荒谬,哪家上下级会在榻上日夜颠鸾倒凤,他真想问她,要如何装作不熟悉!

    本不想管,奈何那声音断断续续,一直拧灌入耳,实在叫人无法静心。推开窗缝,她谨慎环顾,终于发现湖边背坐着一个披彩衣的小娘子。

    第22章 妒意 难以容纳的

    他喜欢专注一件事。

    琢磨着崔寂的神态,卢道行问:“莫不是,你还没‘得偿所愿’?”

    偌大的园中,有一座偏僻小楼。

    崔寂烦扰,颔首。

    她猝不及防,赶忙躲在墙后。

    侯府宴会这日诸人携酒入园, 拜见崔寂,谈笑风生中一片热闹。

    谁知崔寂面色猝冷,沉声说:“她不是我的姬妾。”

    “我可没关她。”崔寂止步,回首,“能不能入户部全看她自己的本事,阿卢这话说早了。”表情隐隐有些哀怨。

    郑菩提撑在窗框上,百无聊赖地看对方。看久竟也觉得生动,在这万物灰寂的园中格外鲜亮,像一只灵动的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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