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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意一瞥,见是崔寂。她悦色说:“阿兄怎么来了?”
身为崔寂唯一的至交好友,卢道行也派人同侯府以及郡主府的人马寻找郑菩提的踪迹。
侯府亭中。
据寺中僧人所言, 只怕人是攀着陡峭山壁下去了。宁可冒着跌落山崖的风险也要从他身边逃离。
郡主正卧在贵妃椅上逗弄一只新养的猫儿,那猫儿生得圆润乌黑,十分调皮,逗得她开怀大笑。忽听人声,猫儿弓起身低吼两声,一下躲到椅子后。
“只是如此吗?”卢道行摇头,如今再讨论这些已是枉然,“将人寻回,你二人再慢慢磨合便是。眼下已查抄不少制作假过所的黑作坊,你且想想,还有何处能寻得关于她的线索。”
天塌啦!
“冯伦。”
第31章 绝境 别杀我
不识好歹!愚不可及!
韶楚楚骗他说是雇了马来终南山的, 马匹却没有还回去。她分明是雇了一天, 润娘就是骑马离开的。可恨附近多山, 当夜竟没有搜到马的踪迹,否则当场就能擒了她回去。
崔寂携着满身寒气回来,竟一无所获。精力憔悴,整个头脑仍在嗡鸣。
崔寂稍冷静,也坐下,随意勾了勾猫儿的毛发。缓和语气:“是我心急,不过惜惜还是将他叫来,就在你面前问询。”
与其北上,不如南下。
忽而,他想起两个早被抛诸脑后的人。
然这是上头的命令,他不能做主。
看着那与郑菩提如出一辙的倔强神态,崔寂忽而笑吟吟说:“找回她后,我会立刻请圣人赐婚。凭你如今的身份,勉强能来侯府讨一杯喜酒。此生,我缠定她。”
郡主点头:“他今日轮值,这个时辰还在公廨,大概要宵禁前才能回来。阿兄若耐得住不妨等一等。”
没有过所, 又该如何走出京畿?
“既将她夺去就该好生珍惜。如今人不见了,崔侯不自我反思,竟跑来质问我?”
暂避三年五载,待风头平息,再试着与幽州联系不迟。
“在崔侯与郡主的重重监视中,下官岂有机会与她传信!我这里没有任何线索,你去他处问罢。”他说完,复又提笔专心书写,指节却抑制不住地打颤。
他就该将润娘养得市侩、左右逢源,甚至该教娘子如何辨别男人的善恶,否则她怎会被这个卑鄙无耻的伪君子觊觎。
郡主问:“好端端说他做什么?”见崔寂眼底乌青,面色不佳,她这才正色,“与郑令史有关。”
冯伦微笑:“下官岂敢。家早散了,如今只剩一个犹在病中的老母。倘若崔侯不满,大可将我再下无数次狱,迫润娘现身。”
此话即刻戳中崔寂心思,他盯着冯伦,阴沉地笑出几声,幽幽说:“她武力不精,年轻貌美,又孤身一人上路,发生任何事都不意外。若假过所被当地官差发现,若身上的重金引人注意,她会有什么下场?尚是官身就敢出逃,简直找死。她心性单纯,仓皇离去必定没有做详细规划。冯伦,倘若你真的为她好,就将想到的都说出来。”
又说郑菩提,拿到空白度牒后脚力极快,即将奔向前路自然满身是劲,一刻也不敢停歇。舍了那匹马,路上在市集又买一匹快马。
被晾在原地,崔寂心中早有判断,终究一甩袖,转头离去。
面对此人时总有诸多复杂情绪,可这不代表他能容忍冯伦的肆无忌惮。
初时还只泄出一声低音,看着崔寂愠怒又高傲的神色终于抑制不住地哈哈狂笑起来,直笑得肩头松动,心肺抽痛。越笑到最后,那彻骨笑声越悲凉。
“跑啦!”
说话间侍女恭敬奉茶,崔寂却起身,“我去寻他。”
崔寂立刻驾马直奔, 一路疾驰过朱雀大街,入崇仁坊,停在郡主府门前。见他来势汹汹,侍从惊异, 赶忙迎他至内宅。
“难怪如今越发有底气,原来是仗着我家妹妹的威风。”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再去怪罪一个小孩子已是无用。
语罢立刻跨过门槛,来去匆匆。
他们好说歹说,恳求见郑菩提最后一面。父子二人都遗传郑氏的好样貌,面目端正,两个残废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额头都磕出血,着实叫那名护卫心有不忍。
甚至那间卖烤乳猪的食肆, 去过的人实在太多了。其中与她相熟的,例如同僚, 例如卖驴的, 都暗地查了,还是没有异样。
这世道良善成了错,作恶者却能理直气壮、毫无悔过。说这些诛心之言,唆使他亲自献计,将润娘抓回来。
晨阳霜冷, 日光稀薄。
按郑阿季的推测,长安最有名的温泉山庄就在终南山附近,知道自家这个女儿是个认死理的,像她那个异常固执的舅舅,她断不肯舍弃前夫入侯府安享富贵,无论如何也一定会逃的。
整整两日,仍未寻到任何有关她的蛛丝马迹。
嗅到他身上与主人相近的气息,小猫巴巴绕崔寂打转,他直接问:“冯伦在何处?”
冯伦伏在案前办公,忽听有人轻声叩门。将笔搁在笔架,温雅起身,神情旋即凝固。
看着好友茫然失神的模样,卢道行唏嘘:“我猜测,郑娘子是知晓房子的事,生生被吓跑了。”
竟连他的钱袋也拿了去, 看来是准备一生流浪,永不回头。
他忽而笑了笑:“既是私事,我也问一句崔侯。她失踪了?”
在郑菩提怀揣希望赶往岭南时,郑家父子悄然跟在她背后。
分明是他自作聪明造成如今的结果。
来人着玄袍,抱臂站在门口。
冯伦缓缓收紧面庞,叩紧双手作揖,声线平稳:“不知上官今日来此,有何公事?”
父子二人跟了一段,眼看对方骑马准备离开,才敢完全确定,这个秃驴根本不是山上的僧人,分明就是那无情的芽儿。
崔寂满面笑谑,唤:“冯县令。”
郡主勾唇,竟真又跑了,撑身坐起说:“原来今日阿兄到我府上是寻冯伦兴师问罪来了。不过,你这回错怪他了。我安排人照顾他的衣食住行,他每日按时点卯,按时回府,时常去看望母亲,断没有可能接触郑菩提。若说私下传信,有阿兄派给我的那些人,他岂有机会?”
是!
还是说准备躲在附近村落与他玩迷魂阵, 过一段时间再离开。他旋即令属下分散, 查长安城中以及京畿附近制作假过所的黑作坊,探查与她交好的同僚,以及长安县的那位葛姓主簿。
他的确后悔万分!
怒火节节攀升,冯伦一张温恭面容也开始迸裂。好一副全为她考虑的做派!如今竟怪他将润娘保护得太好,养成良善倔强的性子。
临近晌午,县廨清静。
两个男人整日唉声叹气,再无心思去算计郑菩提。
日子一久,他大动干戈,开始派人在长安城一带,乃至整个雍州府各路搜寻,声势愈发浩大。嗅到风声,各高门都知道武威侯近日疯魔般寻找一个逃跑的妇人。无数人打探此女画像,愿孝犬马之劳。更有人抓住时机意图献女。
忽有一日,守在村口的那伙人消失了,里正送来过所,那位贵人要问话,还预备将他们迁到南边。
崔寂眼中血丝迸裂。满目通红,摁着两鬓沉思。那日威胁冯伦的并非都是假话,除了愤怒,的确忧心她的安危。
请示过君侯,只说郑娘子不见。他推说快些预备,君侯与郑娘子近日要去温泉山庄,怎料这对父子竟半夜偷偷逃了去。护卫被迫昏迷三日,再赶着去禀报时正好撞上郑娘子失踪。君侯不得空,上峰先且派人寻找郑家父子。
崔寂语调冰凉,瞳色寒栗。
忽而又想到一人,此人令他锥心挠肝,唯恐她的出逃与其人有关。
他过去也常随父亲上山,很有经验,料定女儿不走寻常路,连日埋伏在后山,不想竟真的发了大愿,蹲到一个鬼祟的小和尚。
崔寂笑答:“是啊,她跑了。”
冯伦整张脸凝固住,忽而笑出声。
崔寂此刻才有些后悔对她的放任,良久才低声说:“归义坊偏僻,孤身住着叫人如何安心。且那宅子有些年月,天下雨潮湿,天冷漏风,早晚要换。之所以没有告知,是怕她知道背后是我不肯接受,想通过别人给她一个能负担起的价格。即便因为此事,大可与我商量,她听见也没什么,却不该负气出走。”
眸色骤然冷凝,压抑日久的情绪开始从撕裂的心房逸散。冯伦狠一扬眉,旋即信步走回去坐下,与崔寂对峙。
轻挑眉梢,崔寂不请自进,随意坐在座椅上,直言:“彼此之间无需说场面话。我只问一次,你近日有没有同润娘有任何书信往来?”
然人竟像一根浮毛飘入大海,彻底不知去向-
二人身无分文,在村中没有田产,又无法出去卖菜,早已沦落到挨家挨户乞讨的地步。所幸那位里正一直接济,不曾将人饿死。
郑阿季满腹抱怨,不敢直说崔寂的不是,只骂女儿得了富贵,翻脸无情。明知父兄被人欺辱至此,不想着报仇,竟还吹枕头风报复,叫贵人将亲阿耶和阿兄拘在村中,如今还要将他们赶到南方。
南方富饶安定,又远离长安,何尝不是一处安乐乡。思来想去,她选定最遥远又沿海的岭南,一则此处经略使势大,是地方上的霸王。一旦崔寂私自踏入此地,以他的身份双方必起争端。二则岭南广阔,没入其中轻易找寻不见,又有不少异族人时常出海。一旦被逼到绝路,大可登船远渡南洋。
便想着碰碰运气。
想到近日遭受的苦楚,郑大当即怒从心来,想将郑菩提捉回去领赏,却被郑阿季拦住
二人这才知道,贵人竟是武威侯。
] 随意一瞥,见是崔寂。她悦色说:“阿兄怎么来了?”
身为崔寂唯一的至交好友,卢道行也派人同侯府以及郡主府的人马寻找郑菩提的踪迹。
侯府亭中。
据寺中僧人所言, 只怕人是攀着陡峭山壁下去了。宁可冒着跌落山崖的风险也要从他身边逃离。
郡主正卧在贵妃椅上逗弄一只新养的猫儿,那猫儿生得圆润乌黑,十分调皮,逗得她开怀大笑。忽听人声,猫儿弓起身低吼两声,一下躲到椅子后。
“只是如此吗?”卢道行摇头,如今再讨论这些已是枉然,“将人寻回,你二人再慢慢磨合便是。眼下已查抄不少制作假过所的黑作坊,你且想想,还有何处能寻得关于她的线索。”
天塌啦!
“冯伦。”
第31章 绝境 别杀我
不识好歹!愚不可及!
韶楚楚骗他说是雇了马来终南山的, 马匹却没有还回去。她分明是雇了一天, 润娘就是骑马离开的。可恨附近多山, 当夜竟没有搜到马的踪迹,否则当场就能擒了她回去。
崔寂携着满身寒气回来,竟一无所获。精力憔悴,整个头脑仍在嗡鸣。
崔寂稍冷静,也坐下,随意勾了勾猫儿的毛发。缓和语气:“是我心急,不过惜惜还是将他叫来,就在你面前问询。”
与其北上,不如南下。
忽而,他想起两个早被抛诸脑后的人。
然这是上头的命令,他不能做主。
看着那与郑菩提如出一辙的倔强神态,崔寂忽而笑吟吟说:“找回她后,我会立刻请圣人赐婚。凭你如今的身份,勉强能来侯府讨一杯喜酒。此生,我缠定她。”
郡主点头:“他今日轮值,这个时辰还在公廨,大概要宵禁前才能回来。阿兄若耐得住不妨等一等。”
没有过所, 又该如何走出京畿?
“既将她夺去就该好生珍惜。如今人不见了,崔侯不自我反思,竟跑来质问我?”
暂避三年五载,待风头平息,再试着与幽州联系不迟。
“在崔侯与郡主的重重监视中,下官岂有机会与她传信!我这里没有任何线索,你去他处问罢。”他说完,复又提笔专心书写,指节却抑制不住地打颤。
他就该将润娘养得市侩、左右逢源,甚至该教娘子如何辨别男人的善恶,否则她怎会被这个卑鄙无耻的伪君子觊觎。
郡主问:“好端端说他做什么?”见崔寂眼底乌青,面色不佳,她这才正色,“与郑令史有关。”
冯伦微笑:“下官岂敢。家早散了,如今只剩一个犹在病中的老母。倘若崔侯不满,大可将我再下无数次狱,迫润娘现身。”
此话即刻戳中崔寂心思,他盯着冯伦,阴沉地笑出几声,幽幽说:“她武力不精,年轻貌美,又孤身一人上路,发生任何事都不意外。若假过所被当地官差发现,若身上的重金引人注意,她会有什么下场?尚是官身就敢出逃,简直找死。她心性单纯,仓皇离去必定没有做详细规划。冯伦,倘若你真的为她好,就将想到的都说出来。”
又说郑菩提,拿到空白度牒后脚力极快,即将奔向前路自然满身是劲,一刻也不敢停歇。舍了那匹马,路上在市集又买一匹快马。
被晾在原地,崔寂心中早有判断,终究一甩袖,转头离去。
面对此人时总有诸多复杂情绪,可这不代表他能容忍冯伦的肆无忌惮。
初时还只泄出一声低音,看着崔寂愠怒又高傲的神色终于抑制不住地哈哈狂笑起来,直笑得肩头松动,心肺抽痛。越笑到最后,那彻骨笑声越悲凉。
“跑啦!”
说话间侍女恭敬奉茶,崔寂却起身,“我去寻他。”
崔寂立刻驾马直奔, 一路疾驰过朱雀大街,入崇仁坊,停在郡主府门前。见他来势汹汹,侍从惊异, 赶忙迎他至内宅。
“难怪如今越发有底气,原来是仗着我家妹妹的威风。”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再去怪罪一个小孩子已是无用。
语罢立刻跨过门槛,来去匆匆。
他们好说歹说,恳求见郑菩提最后一面。父子二人都遗传郑氏的好样貌,面目端正,两个残废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额头都磕出血,着实叫那名护卫心有不忍。
甚至那间卖烤乳猪的食肆, 去过的人实在太多了。其中与她相熟的,例如同僚, 例如卖驴的, 都暗地查了,还是没有异样。
这世道良善成了错,作恶者却能理直气壮、毫无悔过。说这些诛心之言,唆使他亲自献计,将润娘抓回来。
晨阳霜冷, 日光稀薄。
按郑阿季的推测,长安最有名的温泉山庄就在终南山附近,知道自家这个女儿是个认死理的,像她那个异常固执的舅舅,她断不肯舍弃前夫入侯府安享富贵,无论如何也一定会逃的。
整整两日,仍未寻到任何有关她的蛛丝马迹。
嗅到他身上与主人相近的气息,小猫巴巴绕崔寂打转,他直接问:“冯伦在何处?”
冯伦伏在案前办公,忽听有人轻声叩门。将笔搁在笔架,温雅起身,神情旋即凝固。
看着好友茫然失神的模样,卢道行唏嘘:“我猜测,郑娘子是知晓房子的事,生生被吓跑了。”
竟连他的钱袋也拿了去, 看来是准备一生流浪,永不回头。
他忽而笑了笑:“既是私事,我也问一句崔侯。她失踪了?”
在郑菩提怀揣希望赶往岭南时,郑家父子悄然跟在她背后。
分明是他自作聪明造成如今的结果。
来人着玄袍,抱臂站在门口。
冯伦缓缓收紧面庞,叩紧双手作揖,声线平稳:“不知上官今日来此,有何公事?”
父子二人跟了一段,眼看对方骑马准备离开,才敢完全确定,这个秃驴根本不是山上的僧人,分明就是那无情的芽儿。
崔寂满面笑谑,唤:“冯县令。”
郡主勾唇,竟真又跑了,撑身坐起说:“原来今日阿兄到我府上是寻冯伦兴师问罪来了。不过,你这回错怪他了。我安排人照顾他的衣食住行,他每日按时点卯,按时回府,时常去看望母亲,断没有可能接触郑菩提。若说私下传信,有阿兄派给我的那些人,他岂有机会?”
是!
还是说准备躲在附近村落与他玩迷魂阵, 过一段时间再离开。他旋即令属下分散, 查长安城中以及京畿附近制作假过所的黑作坊,探查与她交好的同僚,以及长安县的那位葛姓主簿。
他的确后悔万分!
怒火节节攀升,冯伦一张温恭面容也开始迸裂。好一副全为她考虑的做派!如今竟怪他将润娘保护得太好,养成良善倔强的性子。
临近晌午,县廨清静。
两个男人整日唉声叹气,再无心思去算计郑菩提。
日子一久,他大动干戈,开始派人在长安城一带,乃至整个雍州府各路搜寻,声势愈发浩大。嗅到风声,各高门都知道武威侯近日疯魔般寻找一个逃跑的妇人。无数人打探此女画像,愿孝犬马之劳。更有人抓住时机意图献女。
忽有一日,守在村口的那伙人消失了,里正送来过所,那位贵人要问话,还预备将他们迁到南边。
崔寂眼中血丝迸裂。满目通红,摁着两鬓沉思。那日威胁冯伦的并非都是假话,除了愤怒,的确忧心她的安危。
请示过君侯,只说郑娘子不见。他推说快些预备,君侯与郑娘子近日要去温泉山庄,怎料这对父子竟半夜偷偷逃了去。护卫被迫昏迷三日,再赶着去禀报时正好撞上郑娘子失踪。君侯不得空,上峰先且派人寻找郑家父子。
崔寂语调冰凉,瞳色寒栗。
忽而又想到一人,此人令他锥心挠肝,唯恐她的出逃与其人有关。
他过去也常随父亲上山,很有经验,料定女儿不走寻常路,连日埋伏在后山,不想竟真的发了大愿,蹲到一个鬼祟的小和尚。
崔寂笑答:“是啊,她跑了。”
冯伦整张脸凝固住,忽而笑出声。
崔寂此刻才有些后悔对她的放任,良久才低声说:“归义坊偏僻,孤身住着叫人如何安心。且那宅子有些年月,天下雨潮湿,天冷漏风,早晚要换。之所以没有告知,是怕她知道背后是我不肯接受,想通过别人给她一个能负担起的价格。即便因为此事,大可与我商量,她听见也没什么,却不该负气出走。”
眸色骤然冷凝,压抑日久的情绪开始从撕裂的心房逸散。冯伦狠一扬眉,旋即信步走回去坐下,与崔寂对峙。
轻挑眉梢,崔寂不请自进,随意坐在座椅上,直言:“彼此之间无需说场面话。我只问一次,你近日有没有同润娘有任何书信往来?”
然人竟像一根浮毛飘入大海,彻底不知去向-
二人身无分文,在村中没有田产,又无法出去卖菜,早已沦落到挨家挨户乞讨的地步。所幸那位里正一直接济,不曾将人饿死。
郑阿季满腹抱怨,不敢直说崔寂的不是,只骂女儿得了富贵,翻脸无情。明知父兄被人欺辱至此,不想着报仇,竟还吹枕头风报复,叫贵人将亲阿耶和阿兄拘在村中,如今还要将他们赶到南方。
南方富饶安定,又远离长安,何尝不是一处安乐乡。思来想去,她选定最遥远又沿海的岭南,一则此处经略使势大,是地方上的霸王。一旦崔寂私自踏入此地,以他的身份双方必起争端。二则岭南广阔,没入其中轻易找寻不见,又有不少异族人时常出海。一旦被逼到绝路,大可登船远渡南洋。
便想着碰碰运气。
想到近日遭受的苦楚,郑大当即怒从心来,想将郑菩提捉回去领赏,却被郑阿季拦住
二人这才知道,贵人竟是武威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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