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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萧承昭从来没在看“这一次”值不值得。

    “松手!”

    闻仪坐稳以后才低声问:“那抓哪里?”

    真的只是扶。

    闻仪这次是真的慌了:“停……”

    “不能,所以第一次更不能这么开。”萧承昭看着她,“闻仪,有些规则一旦第一次被证明有用,以后所有人都会学。今天所有将领看见的是……武定侯兵够多,所以他的儿子可以入东宫,那以后他们就会知道,原来兵权不仅能换爵位,还能换储君的人生。”

    “你今晚已经差点从马上掉一次了。”

    闻仪皱眉:“不会。”

    最后她只转回去。

    萧承昭看向门外。

    “你还想再来一次?”

    闻仪沉默:“臣确实会。”

    天刚亮,他们就继续往回走。

    “或者你继续抓披风。”萧承昭道,“下一次掉下去,孤不一定来得及捡你。”

    过了一会儿。

    这话明显是在学她,萧承昭听出来了。

    萧承昭靠回墙上:“闻女史,你自己都不肯,怎么劝别人倒这么理直气壮?”

    闻仪费了点劲才坐稳。

    闻仪顿了一下:“为什么不能?”

    萧承昭原本张口就想回答,到了嘴边,却也停了一下。

    她本来想说,那也挺好,至少不用跟着在这里受冻。

    萧承昭笑了一下:“那你还天天劝孤。”

    “因为现在这门婚事的前提不对。”她停了一下,“父皇不是因为我和谢临舟合适,也不是因为武定侯府真的想和东宫结亲。”

    这两个字说出来以后,两个人都安静了。

    “那为什么不问?”

    “我知道。”

    萧承昭只能靠过去,一把抓住她那匹马的缰绳。两匹马并行一小段,总算把受惊的马拉停。

    “那也是我的代价。”她回答得很快,几乎没有犹豫,“不是别人替我省下来的。”

    萧承昭看她:“那我就选我自己的。”

    闻仪靠在墙边,没睡多久。

    闻仪沉默,这次真的被问住。

    萧承昭往前坐了些,让出身后的位置:“上来。”

    外面风声很重,火很小,两个人都坐在墙边。

    “殿下,你往里面坐一点。”

    闻仪没有立刻想到怎么反驳。她过去一直觉得,朝局需要、皇帝有意、武定侯府愿意、姻缘簿又写着“有缘可成”,这么多东西叠在一起,这门婚事当然应该成。

    “好奇。”

    闻仪警惕:“为什么?”

    闻仪根本判断不了。

    “是因为他手里有兵。”萧承昭继续道:“今天谢崇岳手里有十几万兵,所以皇帝用储君婚事让他安心。”

    “臣可以慢些。”

    “你再这么勒才会摔!”

    萧承昭忽然问:“你呢?”

    闻仪低声道:“可武定侯本人没有逼你。”

    她在看以后,看的是这桩婚事一旦成为惯例,会让所有人学会什么。

    萧承昭骑在前面,回头看她几次:“你慢一点。”

    她看着闻仪,忽然笑了一声,最后还是往里挪了半步。

    萧承昭没有回头,马重新往前走时,背脊比方才更直了一点。

    闻仪重新上马,这次她明显比来时更紧张,因为路面结了一层薄冰。

    萧承昭看了她半天:“这就是你说的会骑?”

    闻仪很久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如果有一天,你自己选择的人,和所有人认为合适的人不一样呢?”

    闻仪抬头:“我什么?”

    萧承昭低头看她:“你刚才差点从坡上滚下去的时候,也没见你管规矩。”

    后半夜雪渐渐停了,外面的人确认北朔搜索小队已经离开,几个人才决定休息。

    “……”

    闻仪抬眼:“又不合规矩了?”

    “谢临舟也没有。”

    萧承昭像是第一次认真想这个问题。

    第三哨点的人最后在几里外找到了,死了两个,剩下几个被北朔追散。

    闻仪没追问,只是把那本婚仪册合上,放远了一点。

    萧承昭及时勒住马,回头看她:“你这么抓,摔下去一样要捡。”

    “那明天呢?如果另一个人有二十万兵呢?是不是也可以说,为了江山稳定,再嫁一次?”

    闻仪终于反驳:“臣不是因为适合才劝。”

    周围还有士兵,她更不想拖所有人速度,最后只能硬着头皮上去。

    “那因为什么?”

    闻仪心口忽然轻轻一动。她说不清是什么,只是觉得这句话重重压在心上。

    萧承昭看她:“为什么?”

    “那是因为马还没来得及甩你。”

    “会坐在马背上?”

    “会摔!”

    肩膀轻轻碰到一起,谁都没躲。只是很轻的一下,隔着冬衣,本来什么都感觉不到。

    萧承昭看她:“上来。”

    “怎么?”

    萧承昭看见她的迟疑,却没有追问,只是道:“算了,你哪天想说再说。”

    最后道:“不愿。”

    闻仪僵了一下:“什么?”

    话音刚落,她□□那匹马突然踩到一处冰面。前蹄一滑,整匹马猛地偏了一下。

    闻仪没反应:“哪匹?”

    闻仪安静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伸手,轻轻扶住她腰侧。

    “我也知道。”

    “如果所有人都告诉你,这个人最适合你,你会不会就喜欢他?”

    闻仪没说话。她确实这样想过,萧承昭看出来了。

    “抓好。”

    马鞍在前面,被萧承昭挡住大半。她总不能一路抓着对方肩膀。闻仪犹豫半天,最后只捏住了萧承昭披风的一角。

    闻仪:“什么?”

    闻仪没再劝,只是问:“为什么?”

    “知道还坐?”

    “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道:“闻仪,你今晚要是没追出来。”

    火苗很小,烧得并不旺。萧承昭拨了两下,发现旁边已经没多少干柴,索性不再折腾,只把披风往身上拢了一点。闻仪这才注意到她靠近门的一侧肩膀已经落了一层从门缝里卷进来的细雪,刚才为了挡住自己,她几乎一直站在最靠风口的位置。

    “腰。”

    可闻仪却莫名坐直了一点,萧承昭也安静下来。

    闻仪:“……”

    可话到嘴边,忽然又觉得不是。

    马刚迈出去两步,她整个人便往后一晃。

    “臣没有掉。”

    萧承昭像是觉得这个问题很好笑:“总不能让你坐门口。”

    返程时雪已经停了。太阳出来以后,地面反光刺眼。

    四周还有人,雪地又太安静。

    “那里漏风。”

    闻仪差一点脱口而出,因为姻缘。话到嘴边,她停住了。

    她最终被迫下马,然后发现了另一个问题:“那臣怎么回去?”

    “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萧承昭低头拨了一下火,“孤自己最烦别人替我决定,总不能转头就逼你。”

    萧承昭看着自己的马,答案很明显。

    她伸出手,却忽然发现这是个很具体的问题。

    过了片刻,她才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只是讨厌别人替我做主?”

    闻仪:“……”

    闻仪站着没动:“殿下,这样不合规矩。”

    那两只手明明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她却偏偏知道闻仪每一根手指放在哪里。

    闻仪看她:“殿下不好奇?”

    萧承昭看着那点火,没有转头:“没什么。”

    马不听,萧承昭从侧面追上:“松缰!”

    闻仪坐在上面,脸都白了。

    “闻仪!”萧承昭脸色一变,立刻调转马头追过去。

    “哪怕代价很大?”

    “我不是觉得储君的婚事可以完全只看自己喜不喜欢。我知道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很多事都不能只算自己。婚姻可以结盟,可以稳朝局,甚至可以换一个家族几代人的忠诚。”

    闻仪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一时没有接话。

    闻仪皱眉:“储君不能嫁两次。”

    萧承昭闭了闭眼,像是在忍耐,最后道:“下来。”

    “所以孤从来没说他们有错。”萧承昭低头看着火,“错的是这件事本身。如果哪一天我自己愿意和谁成亲,那是另一回事。如果为了需要的联盟,我权衡之后愿意接受,也是我的选择。但现在不是,现在是所有人都已经替我算完了,他们只等我点头。”

    萧承昭看见她被堵得说不出话,唇角终于有了点笑意。

    指尖甚至刻意隔着一点力道,像生怕别人误会。

    闻仪听着:“那为什么还拒绝?”

    萧承昭没动。

    闻仪一时无言。

    闻仪道:“臣没事。”

    “孤知道。”

    人虽然没全回来,至少哨路重新接上。

    闻仪根本来不及反应,缰绳也拉错方向,马受惊以后直接往坡边窜。

    萧承昭看了她很久。

    闻仪懒得再和她争,直接往旁边挪了一些,给两个人之间腾出一点位置:“那殿下也坐过来。”

    抓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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