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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骁和顾成也很快被叫进来。

    闻仪想了想:“谢殿下。”

    萧承昭走到她桌前,把昨晚那几份记录抽出来:“这个。”

    “还有东西没理完。”

    顾成顺着地图往下看:“那如果我们追……”

    闻仪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到那片低洼地,也不知道北朔是不是真的在那里。

    闻仪站在旁边,心里忽然生出一点不好的预感。

    萧承昭展开,只看了前几行,刚才还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落到同一个位置,那片低洼地。

    闻仪也看她:“想让我们知道?”

    闻仪也不一样。她以前知道萧承昭聪明,知道她会看账,会看人,会看军报。

    萧承昭顺着她手指的位置看过去。

    她拿起笔:“明日午时,出两千骑。走北,让他们看见,沿他们想要的路线追。”

    顾成又问:“可他们为什么提前在周边留这么多痕迹?”

    “我们若从北门追出去。”

    魏骁立刻道:“故意露人?”

    又点旧渠。

    傍晚,捷报终于送出雁回关,这一次没人再说萧承昭畏战。

    北朔两支伏兵刚从高处压下来,阵形已经展开,再想回头根本来不及。

    闻仪抬头:“为什么?”

    闻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远处山坡两侧,原本看不见人的地方,突然冒出大片黑影。

    “殿下,京城急递。”

    闻仪也被带得有些紧张。

    “孤知道。”

    魏骁脸色一下变了,他前几日一直主张追。若当时真出去了,很可能就是这条路,就是在等我们觉得……再不追,就真追不上了。”

    “可最后判断的是殿下。”

    原本准备包围的人,反而被包在中间。

    两个人之间难得松快了一点。外面有人正好进来。

    闻仪不理解:“那臣有什么功?”

    中军帐里有人终于笑出声。

    更像是,她也参与了,很少,但真的有她的一点。

    萧承昭眉梢微动:“就一句知道了?”

    萧承昭点头:“但不能真进去。”

    “对。”

    她拿笔在图上画了一条线。

    萧承昭握住腰间剑柄:“因为他们想让我们知道。”

    这一次距离很远,她甚至看不清人的脸。可正因为看不清,更像地图上的那些线突然活了过来。

    所有东西像早已经被安排好。

    帐中安静两息。

    魏骁已经习惯她这种顺序,应了一声就出去。

    “为什么?”

    萧承昭却先问:“伤兵都回来了?”

    魏骁沉默很久,最后低声道:“末将判断有误。”

    魏骁这才反应过来:“夹地。”

    风很大,站在城楼上只能看见越来越小的人影。

    “嗯。”

    “孤也知道。”

    而且最开始把那些东西放到她面前的人,是自己。

    真正埋伏的人从另一侧冲出,是萧承昭早就布好的大晏军。

    闻仪顿住:“臣?”

    萧承昭失笑:“算了。”

    这个念头让闻仪心里生出一点很奇怪的感觉,不是完成姻缘任务时那种“事情顺利了”的轻松。

    “还不能。”

    可她没说,她似乎真的不太在意证明自己之前是不是对的。

    顾成问:“既然知道是伏地,要不要绕开?”

    她觉得等消息比看账难受。

    “全都不是真正布伏的位置,是给斥候看的。”

    顾成看了半天:“低。”

    闻仪低下头:“知道了。”

    帐内几个人都抬眼。

    “明天那两千人就只是出去走一圈。”

    萧承昭接过。打开以后,是一卷明黄色诏书。

    闻仪站在旁边,忽然有点想笑。

    “没有这些文书,孤不会这么快确认那片低洼地有问题。”

    萧承昭看见她,第一句话就是:“还没走?”

    “所以孤有孤的功。”萧承昭把东西重新放回去,“你的也算你的。”

    魏骁:“……”

    放在一起以后,变成今天这场仗的起点。

    可直到今天,她才看见:这个人能把所有零碎的东西拼成一个结果。

    这一仗没有打太久。北朔发现局势不对,很快开始强行突围。萧承昭没有下令死追,只让人把能够留下的留下。一旦超过预定区域,立即收兵。

    魏骁忽然笑了:“这回能打。”

    “若不在?”

    萧承昭抬眼:“现在知道就不算晚。”

    第三条。

    那是一片名字很不起眼的低洼地,地图上甚至没有单独标。

    “也没有出城。”

    又画第二条。

    “当然要报。”魏骁看向萧承昭,“这回京城那帮人总该闭嘴了。”

    魏骁一顿:“正在送。”

    两人刚听完,魏骁就道:“这地方有什么问题?”

    “先救人,捷报晚半个时辰不会死。”

    有人立刻说:“该报捷。”

    可下一瞬,本来正在追击的大晏骑兵忽然从中间分开。

    闻仪站在一边,觉得萧承昭有些奇怪。

    没有追责,也没有借机压他,魏骁反而更难说什么。

    “记录里重复得太多。”

    闻仪看了一眼:“只是文书。”

    “因为今天有功。”

    萧承昭点头:“而且两边高。”

    “你怎么发现的?”

    魏骁立刻道:“追到低洼前停?”

    “不是捷报的回信。”那人把一只封好的木匣呈上,“陛下早几日便发出来的,刚到。”

    几乎同时,另一侧鼓声响起。

    她又看了一会儿:“他们等了这么多天,总得让他们等到人。”

    再点灰坡和柳口。

    帐内几个人同时一静。

    闻仪听见时,城墙上的人已经有人喊起来。

    晚上,萧承昭回来得很晚。闻仪还在中军整理战后记录。

    魏骁回来时身上都是土,脸上却是闻仪第一次见到的兴奋:“殿下,北朔折了近两千人,我们损失不到三百。”

    萧承昭看着地图:“为什么绕?”

    不多时,东西全部送到。萧承昭一份一份翻。闻仪站在旁边,她看不懂那些关于地势和骑兵路线的备注,但能看懂萧承昭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萧承昭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收回:“捷报这么快就有回信?”

    “今天你可以早一点。”

    一条马蹄印,一次火光,十几骑游荡,几次毫无意义的骚扰。

    “若骑兵进去,两边同时压下来,很难退。”

    “那臣应该说什么?”

    她只在意下一步怎么用。

    她现在已经开始知道,这个人赢了仗,第一反应也不会是看自己赢得多漂亮。她总要先确认,还有什么没收完。

    一东,一西,像早就练过无数遍一样。

    “北朔最近后退的位置。”

    顾成很快听明白:“如果北朔伏兵真从两侧下来……他们会扑空。”

    北朔伏兵真的在那里,他们显然以为大晏骑兵已经进入预定区域,两侧人马同时往下压。

    “这里。”

    不久以后,远处出现北朔小股骑兵。像前几日一样,见人就退,大晏军追。

    旁边一个士兵忽然道:“动了。”

    “嗯。”萧承昭指着南洼,“这里。”

    北朔伏兵扑了个空,坡下没有他们预想中被堵死的大晏骑军,只有大片扬起的尘土。

    哪里退,哪里压。

    魏骁眼神一动:“殿下想反打?”

    闻仪看见一场完整的仗,和她之前在夜袭里看到的混乱不同。

    军中那些前几日还觉得她过分谨慎的人,再看她时,已经明显不一样。

    “不。”萧承昭摇头,“提前半里散;分两路,一路往东,一路往西,后军伏在灰坡外。”

    “臣没打仗。”

    “对,让我们以为他们在这一带频繁调动。”

    “后军出来了!”

    第二日中午,北门开,两千骑兵出城。

    她如果愿意,现在明明可以说一句:孤早就说过。

    “至少可以谢恩。”

    “然后呢?”萧承昭看向地图另一侧,“然后我们打他们的后面。”

    “最顺的追击路线,会经过哪里?”

    萧承昭没说话,她直接起身,把几份军报摊开,又叫人进来:“去把近七日所有斥候记录拿来,全部。”

    她忽然想起昨晚中军帐里那些纸,那些她整理出来的小记录。

    左边动,右边跟。

    前面是刚刚分开的两千骑,后面又被另一支人马切断。

    “后军!”

    城外没有立刻交战,那两千骑按计划一路往北。

    “就会觉得这边兵力不稳。”萧承昭接过,“或者以为他们急着撤。”

    “先确认他们真在那里。”

    闻仪站在城楼上,她本来没有必要来看。可从早上开始,中军里所有人都异常忙,连平日里总要多说两句的军需官今天都跑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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