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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你住过来吧】

    “先生,你不能进。”他跟在海芯身后,想进诊室,被门口的护士拦下:“麻烦你到旁边坐着等一下。”

    “不睡觉……我要洗澡。”她翻了个身,嘴里念念有词。

    “还有……”她说了句什么,陆凌没听清,他凑近她:“什么?”

    “你脸色不好。”陆凌看着她道。

    她回房换衣服,化了个淡妆,交代了朱阿姨几声,这才跟陆凌出门。

    海芯一想到自己没洗澡没换睡衣躺在床上,困得剩下最后一口气也要爬起来洗澡。

    “你要是哪天破产了还可以去给人按摩,只要有手艺在,就不怕饿死。”

    陆凌没吭声,想象不出来他穷困潦倒到要去给人按摩的场景。

    陆凌看向那诊室的方向,心里叹了口气,所以这辈子,他要怎么去弥补陈海芯呢?

    海芯俯身,将宝贝女儿抱起,头埋在她脖子里,逗得希希直笑,打起了嗝。

    她太瘦,肚子又大,腰部承受不住那么大的压力,就容易损伤。

    

    这些年他坚定独身主义,不愿意要孩子,除了怕被束缚,其实也害怕一件事,生育对一个女人而言有着不可逆的损伤,他不认为自己能够一辈子对一个人忠诚,他害怕自己某天走上父亲的老路,辜负了某个人。

    这样纤细的身体,却要承受那么重的孩子,他了解过,孕期普遍会增重三四十斤。

    “你坐一会儿吧。”陆凌对那孕妇道。

    海芯狐疑看向他:“你会?”

    “刚好有个朋友的朋友是她的学生。”陆凌道:“我约了她11点。”

    她的腰肢纤细,如果不知道她有孩子,压根看不出这样的身材生育过。

    又是热水袋又是帮她调洗澡水的水温,还会煮饭,而且煎大排做得还挺好吃……除此之外,只要她想,他还能帮她解决生理需求。

    当时他的关注点全在于她的腿上,觉得她无论是大腿小腿,还是脚踝脚掌,都无比性感。

    挂断电话,见身边来了对年轻夫妇,那女人的肚子已经大大隆起,估摸着已经快生了。

    陆凌看着她已经肿得不成样子的脚,想了想,还是道:“鞋子不合适就换双新的。”

    她往沙发走,脚步虚浮,听到后面有脚步声,他没离开。

    陆凌朝浴室走,海芯挣扎着起身,摸到身后一片滚烫,将那热水袋捧在手里,心想这男人还挺贴心。

    海芯闻言看向他,摇了摇头:“没有。”

    不情不愿起身,留了句“装货”,离开了。

    “你神经病啊!”男人恶语相向,丢下一句“我出去抽根烟”便快步离开。

    陆凌站定,想跟海芯说句话,见她已经径直往里面走。

    这次的按摩无关情欲,他按得很有章法,舒服得海芯昏昏欲睡。

    只要没有孩子,“背叛”可以用金钱弥补。

    陆凌叹了口气,视线落在一旁占着座位打游戏的男人身上,他指了指他:“你起来,让给孕妇坐。”

    这不是当代“田螺汉子”吗?

    女人止住眼泪,扶着肚子缓缓落座,嘴里说了好几声“谢谢”。

    “我约了个三甲医院的妇产科主任医师,听说她做产后修复很厉害,我陪你去看看?”他记挂着她的腰伤,昨晚回到家后,半夜三更找人约了这位主任。

    陆凌见她已经完全醒过来,于是站起身:“我去给你放水。”

    “……”

    “希希呢?”

    “腰不舒服?”他问。

    “我就是有点儿累。”海芯拿了个抱枕,垫在腰上。

    希希臂力惊人,就那样撑了好几秒钟,直到海芯看不下去,出声制止:“希希,来妈妈这儿。”

    陆凌看着那男人,沉声道:“你一个大男人在妇产科跟孕妇抢椅子,你不害臊吗?”

    女人嗔道:“我实在忍不了了,要不过两天把他剖出来吧,反正已经过预产期了,最近几天晚上我都没睡好觉。”

    她目光落在他已经穿好的鞋子上,从包里拿出那盒过敏药,递给他:“过敏药,回去记得吃。”

    陆凌带她去珠江新城的妇幼,周日人很多,妇产科挤满了孕妇,陆凌想到自己村里,已经许久不见新生儿,生对龙凤胎喜酒摆了好几天。

    每回听她说起这些,陆凌的愧疚感便加重一分。

    海芯是剖腹产,在月子中心做过产后测试,当时仪器给出的分数是65分,产康师说了一大堆她的问题,当时海芯觉得她是为了业绩,实际上,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并没有产康师说的那样不堪。

    按了好一会儿,听到她轻微的鼻鼾声传来,陆凌手上一顿,俯身去看她的脸。

    陆凌拿了个奶瓶过来让孩子喝水,边问:“你一会儿有没有安排?”

    “没有。”

    身旁的孕妇已经满脸是泪,身体摇摇欲坠。

    没想到海芯开了口:“那你帮我弄个热水袋吧,我想热敷一下腰。”

    但是一旦牵扯到孩子,给再多的钱,也弥补不了。

    海芯把钥匙扔在一旁的柜子上,闻言“啧”了声:“一看你就没怎么打过工,脱离群众了。”

    希希爬了几步,陆凌抓住她双腿往上悬空,嘴里念着:“来,做一下平板支撑,练练腹肌。”

    “哪里酸?我给你按按。”他在她身侧落座。

    海芯舒服得直叹气,她迷迷糊糊想睁开眼,但睁不开,方才的合同耗费她太多精力。

    “朱阿姨带着她睡着了。”他柔声道。

    大腹便便的男人一开始不知道陆凌是在叫他,待陆凌说第二遍,他才不情不愿地开口:“你谁啊?这些位置先来后到的懂不懂?摆什么谱,想摆谱去私立医院啊。”

    休息区坐满了人,其中坐着的居然大部分是男人,反而一些孕妇没有位置坐只能站着。

    “周六这个点还要加班?”

    半小时后,海

    丈夫说:“再忍忍,等他出来就好了。”

    可一想到,她也曾经因为怀孕,双脚肿到鞋子全部不合脚……

    “这有什么难度?按个摩还要考证?”

    “你吃晚饭没有?”他问。

    “我要洗澡。”

    海芯的腰确实酸得厉害,她转了个身,眯着眼:“就腰部那儿,不用太大力。”

    那丈夫语气已经明显不耐烦:“剖腹产对孩子不好,咱们听医生的行吗?能顺产就不剖。”

    可以想见,男人无论有钱没钱,对于“忠诚”跟“爱护妻子”“尊重妻子”,大部分都未达及格线。

    海芯听到他报出那医生的名字,愣了一下:“她的号很难挂到。”想当初她产后想修复,蹲点好几回都挂不到她的号。

    他听到女人对丈夫道:“我这脚肿得鞋子都穿不下了。”

    原来已经睡着了。

    那孕妇不想惹事,对陆凌摆了摆手:“不用了,很快到我。”

    生完孩子后,她经常腰酸。

    陆凌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情复杂。

    “你学过吗?”她小声嘟囔:“好舒服。”

    他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话,海芯强迫症似的要去回应他。

    陆凌站起身,将她一把抱起,回到主卧,把她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这才走去厨房,把那个粉色热水袋灌满水。

    “生完孩子的后遗症之一。”海芯按着肿胀的太阳穴,边道。

    陆凌一愣,半晌,才答:“没有,我现在就去吃。”

    隔天,海芯起床时,陆凌已经来了,正在客厅陪希希玩,自从希希解锁“爬行”这个新技能,时时刻刻都在展示自己。

    她眼睛睁开一条缝:“你吃过敏药没有?”

    他听她的指挥,走进主卧,从她床上拿到那个粉色的热水袋。

    广东人对于不洗完澡不能上床睡觉这件事的执念是刻在骨子里的。

    女人语气也急了:“你就是知道肚子里是女儿,不让我剖,好让我快点生二胎。”

    待出了月子,希希大小病不断,她发觉自己腰肌损伤严重,可终日忙碌,照顾孩子,已经难以分心出来做产后修复。

    陆凌怕她醒过来,轻柔抚摸着她的背:“先睡,明早再洗。”

    男人一走,女人扶着墙,眼眶已经红了。

    听到妈妈的声音,希希扭头看向海芯,速度惊人爬向妈妈的方向。

    海芯沉吟片刻,应了下来:“行。”

    他想,还是广东人爱生孩子。

    ……

    男人“嘿”了声,想破口大骂,可接触到陆凌的眼神后,瞬间又怂了。

    陆凌觉得匪夷所思。

    突然又想到,自己身边那些朋友,好几个都是家有娇妻,外面彩旗飘飘,女人从不断过。

    他站在一旁,接了个电话,处理工作上的事。

    陆凌绞尽脑汁,想一个留下来的理由。

    海芯摇头:“没,我下午吃得迟,现在还不饿。”说完,见他一动不动,于是问道:“你不走?”

    他站在她床边,掀起被子一角,把那热水袋放到她腰下。

    他想,这大概就是男人的基本盘,海芯生活在这种环境中,对男人丧失信心也是正常。

    最原始的款式,需要注入热水,于是他走去厨房烧水。

    陆凌两只手放在她腰上,轻轻地按。

    女人回了句什么,陆凌没听见,他思绪回到前几天,海芯收拾出来的那堆鞋子。

    把水烧上,陆凌返回客厅,见她已经躺在沙发上,神情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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