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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芯上了车,没忍住问陆凌:“你去凑什么热闹?”

    他快步朝她们走去。

    陆凌笑笑:“对,我跟海芯几年前在伦敦就认识了。”

    “朋友还是男朋友?”方凤冰去看女儿,语气不明。

    门口又出现一个男人,穿着十分朴素,白色工字型背心,灰色短裤,脚上穿着人字拖,肩上扛着好几根甘蔗。

    陆凌从Rolex门店出来,远远就看到她俩,走近了,看到跟海芯有几分相似的脸,心里了然。

    陆凌在她身侧站定:“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买了两个包,一只手表。”说完,才假装刚刚看到一旁的妇女,他问海芯:“这位是……?”

    “这位靓仔是谁?”

    海芯最怕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还没熟,现在还不能摘。”熟悉的声音传来,陆凌看过去,方凤冰把小电驴停在家门口,边对他道。

    海芯还没答,方凤冰压低声音:“你愿意谈恋爱

    方凤冰本想说几句难听的话,看到陆凌手里提着的袋子,再仔细观察他的脸,皱着的眉头逐渐舒展。

    尤其是,这位母亲看上去……不太好相处。

    海芯闻言,顿时警惕起来:“你要去跟他们说什么?”她瞪大眼睛:“你要是跑他们面前说你是希希生父,我一定杀了你。”

    陈建国问:“你家里都还有什么人?”

    从小到大,海芯给他们挣了许多面子。

    陆凌自觉理亏,默默开车。

    陆凌点头:“对,我研究生在伦敦读的,不过跟海芯不是同一所学校。”

    陆凌笑了笑,伸手去摸那丝瓜藤。

    陈建国看了他一眼,伸出手跟他相握,又用别扭的普通话问:“朋友?”

    “就是因为每回都是我先低头,所以这次我想坚持到底。”她猜这就是为母则刚,或者是激素原因,她现在的想法很偏执,谁喜欢希希,她就喜欢谁。谁讨厌希希,她就讨厌谁。

    “父母来来去去不就是这一套,用冷暴力胁迫,逼着你低头。”陆凌侧头看了她一眼:“从小到大,你没跟他们闹过矛盾?”

    方凤冰嘟囔:“年纪大了点。”

    “新茶楼开业,8折。”方凤冰问:“希希呢?”

    “他们为什么那么排斥……你生希希这件事?”一辆电动车几乎贴着他的车子过,陆凌皱了皱眉。

    方凤冰进了屋,拉过海芯的手:“跟妈说实话,是不是男朋友?”

    海芯望向窗外:“没错,是她。”

    以前比学习,后来比学历,比工作,比谁嫁得更好……可以说,海芯的“婚姻”是他们手里最后一张“王牌”。

    她们全程粤语交流,陆凌听得一知半解。

    陆凌点头:“那时候还没睡着,刚好听到。”

    陈建国蠢蠢欲动,想再套些话,但触碰到女儿警告的眼神,还是咽了回去,只道:“广州这天气太热了。”

    “临时临急我去边度稳脚啊?(这么赶我去哪里找人?)”方凤冰大声道,口水乱飞。

    海芯余光撇她妈一眼,心想可千万别看出什么破绽。

    “随时可以啊。”海芯笑道。

    

    晴晴正在院子里跟朋友玩换装贴纸,见到海芯,开心地朝她跑去:“姑姐仔,好久不见。”说完,又看向陆凌,好奇问道:“这位靓仔是谁?”

    “海芯朋友。”方凤冰指了指陆凌,又对他道:“这位是海芯老豆。”

    “阿姨带她回家了。”

    海芯愣了一下:“你听到了?”

    他跟父母相处的记忆大多在15岁之前,这么多年一个人独身惯了,这会儿看着海芯母亲,有些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陆凌连忙上前,伸出手:“你好。”

    陆凌收回手,30好几的男人一时之间变得局促。

    赌狗。海芯心里暗暗吐槽。

    “留学时候的朋友?”方凤冰问:“那你也是在伦敦读过书?”

    “你边位?(你哪位?)”方凤冰用粤语问。

    陈建国问:“你今年几岁?”

    海芯摸了摸晴晴发顶:“嫲嫲回家没?”

    陆凌还没答,海芯给二人互相介绍。

    见女儿出声,二老这才闭上嘴。

    “因为名声不好听,大家都按部就班,结婚生子,就我跳过结婚那一步,他们觉得我叛逆,脑子有坑。”父母都是村里人,哪怕出生在广州这样的大都市,但思想终究有局限。

    陆凌看了她一眼,启动车子:“如果我没猜错,今天早上给你打电话的,是你妈妈?让你带希希回家一趟。”

    “那是不是……那什么,当男朋友处着的?”方凤冰知道现在的孩子时髦,不喜欢被绑定的关系,爱搞什么自由的男女关系。

    ……

    她偶尔也会怀念轰轰烈烈的24岁,正如24岁的她怀念青春飞扬的14岁。

    第21章 【最好的债】

    “靓仔,吃不吃甘蔗?”陈建国转移话题。

    不大不小的地方,种了十几盆花,顶上还架了个丝瓜棚,好几根三四十厘米长的丝瓜挂在那儿,远看像是巨型毛毛虫。

    方凤冰跟朋友喝完茶,正要去开台,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女儿。

    她摇头,这一刻,她只想带着陆凌立马离开,谁知,身旁的男人开口了。

    “我有空,你们三缺一?我可以顶上。”

    那一大一小进了屋,陆凌站在院子里,打量四周。

    24岁的她初见陆凌,她期待他看到她,靠近她。她因为他的看见和靠近而窃喜,可最终,她也只是“那些女孩”中的一个,她从不特殊。

    海芯在屋里听了好一阵父母查户口式盘问,终于忍不住起身制止:“你们查户口吗?”

    陆凌被她逗笑:“这点你不用担心,我还是有契约精神的,不该讲的话绝对不讲。”

    兜兜转转,10年后,他们又被命运的绳拧到一块儿。

    方凤冰骑了小电驴来,先走一步。

    海芯转过身,正想离开,看到迎面走来的人,脚步顿住。

    陆凌出现第一秒,方凤冰的眼睛就黏在他脸上下不来。

    老人家住不惯高楼,就喜欢接地气的房子。回迁小区里他们拿着两套出租,每个月有稳定的租金,方凤冰还有村里的分红,日子过得还算滋润,每天打打麻将养养花,遛遛孙女。

    “刚刚她问你有没有空,用三缺一的借口,哄你回家,其实就是在给彼此台阶下。”陆凌注视着前方的车流,小心翼翼地把车子往前挪。这一块塞车实在太严重,电动车还飞快乱窜,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海芯摇头:“如果他们真这样想,就不会在希希出生后不闻不问。”她说:“当然,我从来没想过责任转移,我只是想,既然已成定局,支持我一下会怎么样呢?哪怕就一句话。”

    “你怎么在这里?带希希来游泳?”方凤冰问。

    “你是哪里人?”陈建国问。

    一老一少站在院子里啃甘蔗,聊家常。

    海芯皱眉:“不是。”

    想当初,她去英国留学,也是因为那时候他们身边朋友的孩子大多赶潮流出去留学,她父母觉得女儿出去留学有面子。

    陆凌答:“杭州人。”

    方凤冰接起电话,那头是陈迎珍,告诉她今天有只脚放飞机,三缺一,让她找人顶上。

    方凤冰嘟囔:“杭州?这么远。”

    陆凌说:“再给他们一些时间。”他顿了顿:“换个角度想,或许他们就是担心你受苦,因为他们当过父母,知道养大一个孩子不容易。”

    “我想睡懒觉。”晴晴喜欢海芯,抓住海芯手臂,问道:“姑姐仔,我什么时候可以去你家玩?”

    海芯点头,看到她手上提着打包的袋子,问道:“你怎么跑到这边喝茶?”

    “可是这样僵持下去,你未必真的快乐。”车流终于通了,陆凌加快速度,离开这个鬼地方:“你说你父母拆迁,房产你跟你哥哥是平分的,说明他们心里,是真的疼你。现在也不算多大的矛盾,说开了就好了。”

    “你怎么不跟着去?”

    可他不知道,海芯从不委屈自己,哪怕是为了孩子。

    “我妈。”她语速很快:“这位是我朋友。”

    怎么能不气呢?

    “回家干什么。”海芯神情恹恹:“回家免不了就是教育我一顿。”

    挂断电话,方凤冰问海芯:“你今天下午有空吗?”

    没想到就这么哑火了。

    陆凌愣了一下,又点了点头:“吃。”

    海芯觉得头疼:“朋友,朋友。”

    海芯摇头:“你有个屁的契约精神。”

    “36。”

    海芯父母住在村里,眼前这栋略显破旧的村屋是海芯外公外婆的祖产,几年前,由海芯父母出资翻新,从此住了下来。

    方凤冰走进院子里,站在他旁边,给他介绍那十几盆花,分别是什么品种,还有那丝瓜,要熟到什么程度才能摘,热情得吓人。

    晴晴摇头:“嫲嫲去喝茶了。”

    小女孩很漂亮,跟海芯有几分相似,看仔细了,感觉跟希希也有点像,陆凌猜了个大概,估计是海芯哥哥的女儿。

    于是陆凌又明白了,海芯这位母亲只是看上去凶,实际上很健谈。

    母女二人因为希希的出生变得生疏无比,这几个月一直都在较着劲,谁也不愿给对方台阶下。

    “妈,你电话响。”海芯提醒她。

    他为了光明正大留在孩子身边,希望她能跟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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