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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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定坤没有笑:“今天下午喊你们来,不为别的,就像掏心窝子同你们说几句话,顺带商量一件事。”
看到其他办公处的同事都颓丧地低下头,知道这时说什么都是惘然,不过徒添悲愤罢了。也就忍着火气不说了。
燕定坤声线粗犷,语气却意外地温和,近似一个同小孩细心说道理的老父亲:“今天我们是在39c下讲话,才十分钟不到,大家都已经有有点受不住了吧?而照邵京传来的消息,截至六月底,天气只会越来越热,温度越来越高。上限很可能突破50c。”
她这样说着,其实人民一样。
面对情绪高昂的群众,刘助理首先说明他们最关心的用水问题:“大家放心,昨天的取水行动非常成功,我方一共分批运回两百吨河水,经过专家团队的不懈努力,今天上午已经找到确切可行的河水净化方案。根据每人每天2.5升生活用水的标准,基地目前登记住民不超过五万名,合计一日耗水量为75吨,以我们的方案,目前是足够供应的。”
刘助理挥臂道:“老燕还有几句话想和大家说!”
火球似的太阳,阳光烈得好像能把人剥皮。
“别说了,老刘。” 燕定坤拍拍他的肩:“这世道,人人都不容易。”
“请大家相信我们!”
“我们又不是要公然去抢,只是借而已,都是为了让大家能好好活过下个冬天才迫不得已。本来就考虑到人人都要生活,也没指望他们有多积极,但是这像什么话?他们跑什么?难道还怕我们狮子大开口吃了他们吗?”
但底下的人群还是快速散去。
提起这个,下头不少人都回忆起那时的苦痛,无声红了眼圈。
燕定坤后背挺直,语重心长:“都说世事难两全,得失永相伴,所幸今天我们面前还有一条可行之路,只是碍于基地晶石数量不足。”
田地不会说话,它没法喊渴,连死亡都是悄无声息的。
人们听说有水,只顾着欢欣鼓舞,一时之间没人提问。
“我愿意以死去的妻儿发誓,我燕定坤有债必偿,绝无私心!因而为了冬天,为了基地的孩子们——”
“好,那麻烦大家静一下!”
但也不至于非常愚钝,狭隘又自私。
他气得整个人直哆嗦:“平时一个老燕老燕喊着,你什么时候开过口求他们帮忙?好容易开一次口,他们就要这样对你吗?所谓的人民群众,岂不是只能共享富贵,根本不愿意与我们共患难吗?”
“大家且听我说,这件事没有你们想得那样简单。”
好比取水行动前的演讲。
奈何这个方法办事处内部讨论过,可行性并不高。
一个国家必须人民都站起来,它才能真正地站起,否则只是被强行拽起的傀儡罢了。
紧接着,刘助理走上前,也弯下腰:“麻烦大家谅解一下吧,我们都清楚老燕是什么人。他最要强,事事爱争先,都这把年纪了,每一场仗、每一件事都要亲力亲为。若不是走投无路,老燕是绝不会说这种话的!基地不是老燕一个人的,水也不是我们一个办事处才用,请大家帮帮我们,也是帮帮你自己!”
姐弟俩身子骨都瘦小得不行,巴掌大的脸上,也就两只眼睛又大又明亮。
政治上的演讲通常带有明确的目的性,遣词造句都有讲究,老练地运用着各种心理学,拿捏着群众们。
弟弟捧起双手:“爸爸让我们给你这个。”
老燕还要说话啊,大伙儿立刻给面子地静了下来。
“届时不止我们普通住民需水量加倍,前线受伤的部队成员、异能者更需要大量的水清洗伤口,否则高温加速腐烂,他们的性命便难得到保障。”
“——足足六万多条性命,仅半个月,全折在那个冬天啊。”
“老燕,是不是有水了?!”
懂事的姐姐一字一句咬字清脆道:“谢谢你,燕叔叔,上次给我弟弟一杯水,爸爸说这是救命之恩。”
若不是燕定坤当众提起,人们连自己的生死都顾之不及,还真想不起这茬。
大家玩笑似的回应:“你也好!有水都好!”
通宵达旦地研究净水方案。
“大家都了解我们基地条件差,兵少,子弹少,粮食也少。别人都有房子,有床铺,至少有遮风避雨的去处。但我们只有几顶破帐篷,只有这片荒凉的黄土地,以及无数条大家手缝的被子,往里面塞满棉花、枯草。”
他沉默地将双手打开,一只瓢虫得以重见光明,展翅高飞。
没搞错吗?50c?
他像一个巨人,在刺目的光线下倏然折腰,袒露出衬衫后背的补丁与一大团洇开的汗水。
——下午两点,宁安基地广播响起。
没必要把他们太神化,同样没必要太过轻视。
“他们都不容易,那我们呢,我们——”
从燕定坤说借晶石那一刻起,他们就像被风吹散的黄沙一般,转眼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他转头瞧见办公处最年轻的小张已经泣不成声,忽然想起这孩子的两个弟弟就死在去年冬天。
他们或许没那么睿智,满胸怀的博知大爱。
发现事态严重的超乎寻常,大伙儿哑口无言。
牲精神的政治团队去拯救。
“假如大家愿意信任官方,愿意信任基地办事处、信任我燕定坤一次,有息借我们一些晶石,我们保证能解决这个问题。往后不仅大家的生活用水有保障,包括我们的田地、粮食也将得以保全,下个冬天也就多了一线生机。
“他们、他们何至于此?!” 刘助理直起身,简直不敢置信自己的双眼!
“人的水是解决了,可在座还有谁还记得那片玉米地呢?”
“也许有时候,您不需要把自己看得太重。”
今天广播一起,让所有人到办事棚集合,他们就猜老燕该说分水的事儿,忙不迭放下手头的活计,一家老小全赶过来。
得到诸多附和声:“对的,咱们这么多人,一人少喝一口水,都能养活不少地了。”
办公人员集体鞠躬,平直的背部与双腿形成无比规正的直角。
有人道:“要不就把我们的水匀些给田地吧!”
大段大段的排比,痛诉宁安基地的建成有多么不容易,他燕定坤又有多千难万难,这才迫不得已伸手向人民群众借钱。
“古话有云,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请大家谅解,我正是盼望我们的基地能欣欣向荣,希望我们的孩子们都能平平安安熬过下一个冬天,才不得不往大家头上浇一盆冷水。”
废寝忘食地制定各种计划。他们哪一次决策、哪一次行动不是战战兢兢经过百八回讨论、演习?生怕一个大意失策,凭白叫战士们牺牲,又辜负人民的信任。
眼看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着,响应声越来越大。
“那今天能多领点水不?好歹能赶在庆典前洗把澡,不然人都要馊咯!”
“我恐怕这辈子都难以忘怀,去年冬天我们是如何挤成一团,如何一边发着抖一边拼命往身上刨土的。整个冬天,好几个人合盖一条大被子,谁都不敢动。只因稍稍一动弹,寒风灌进来,说不准身边又有谁双眼一闭便再也睁不开。”
群众们面面相觑。
响应广播,熙熙攘攘的人群很快聚集到办事棚前,兴冲冲地看着燕定坤。
这时,一个女孩牵着弟弟从远处跑过来。
“所以从下午开始,每个已登记住民都能到水库领取定额的水。假如有人有家庭情况特殊,需要更多份额的水,可以通过审核获得短期有效的限量购水资格。大家有什么疑问吗?”
燕定坤直面着它,面对满头大汗的男女老少,手里握着一张对折的纸,密密麻麻写着字。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昨天下午那是一车车的河水往基地里运啊,大伙儿多多少少都瞧见了,心里的石头都落地。
刘助理满腔怒火,冷不防听到一阵低低的啜泣声。
“又有的时候,也没必要把自己看得太轻。”
说到底,人民永远才是国家的根,不是吗?
想想也是那个理,熬过夏天,过了秋又是天寒地冻的冬。要想安稳度过年底,现在加班加点造房子肯定来不及,倒不如多囤点粮食,省得又闹大饥i荒。
“大伙听我说,咱有水喝就成!什么脸皮头发都不要了,先争取把玉米田给养活!”
这是办事处一堆智囊团合力草拟的演讲稿,他事先看了两眼,里头全是煽情的言论。
这之中,有多少是他们的亲人朋友呢?
“大雪融化后,仅仅是为了让死者入土为安,都不知费了多少双手、多少根木棍铁锹。”
燕定坤本该规规矩矩照着稿子念,可他倏然改变主意,没有翻开稿子,便说了一声:“大家好。”
燕定坤听完这番话久久不语,瞳仁微动,似有决意。
“而年后全国各地都在上报寒潮期间死亡人数,无论哪个基地,数字几乎不及我们一半。”
“我燕定坤原也只是个小县城文化局副局长,有幸得你们支持,才有机会与你们一同建立这个基地。——哪怕它是全国最穷最苦的一个基地。我一直把这里当家,把这里每一个人都当作我的长辈、我的兄弟姐妹,把孩子们都当做我的亲生儿女。”
而即便某些行动成功了,目的达到了,终究还是免不了伤亡。有些老人因此失去儿子,有些嗷嗷待哺的孩子因此失去母亲。无论那些烈士家属是否在内心责怪悄悄过他们,他们又何尝不责怪自己?又要如何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在夜里一次次梦到惨烈的战场和满地冰冷的尸体呢?
“……”
] 燕定坤没有笑:“今天下午喊你们来,不为别的,就像掏心窝子同你们说几句话,顺带商量一件事。”
看到其他办公处的同事都颓丧地低下头,知道这时说什么都是惘然,不过徒添悲愤罢了。也就忍着火气不说了。
燕定坤声线粗犷,语气却意外地温和,近似一个同小孩细心说道理的老父亲:“今天我们是在39c下讲话,才十分钟不到,大家都已经有有点受不住了吧?而照邵京传来的消息,截至六月底,天气只会越来越热,温度越来越高。上限很可能突破50c。”
她这样说着,其实人民一样。
面对情绪高昂的群众,刘助理首先说明他们最关心的用水问题:“大家放心,昨天的取水行动非常成功,我方一共分批运回两百吨河水,经过专家团队的不懈努力,今天上午已经找到确切可行的河水净化方案。根据每人每天2.5升生活用水的标准,基地目前登记住民不超过五万名,合计一日耗水量为75吨,以我们的方案,目前是足够供应的。”
刘助理挥臂道:“老燕还有几句话想和大家说!”
火球似的太阳,阳光烈得好像能把人剥皮。
“别说了,老刘。” 燕定坤拍拍他的肩:“这世道,人人都不容易。”
“请大家相信我们!”
“我们又不是要公然去抢,只是借而已,都是为了让大家能好好活过下个冬天才迫不得已。本来就考虑到人人都要生活,也没指望他们有多积极,但是这像什么话?他们跑什么?难道还怕我们狮子大开口吃了他们吗?”
但底下的人群还是快速散去。
提起这个,下头不少人都回忆起那时的苦痛,无声红了眼圈。
燕定坤后背挺直,语重心长:“都说世事难两全,得失永相伴,所幸今天我们面前还有一条可行之路,只是碍于基地晶石数量不足。”
田地不会说话,它没法喊渴,连死亡都是悄无声息的。
人们听说有水,只顾着欢欣鼓舞,一时之间没人提问。
“我愿意以死去的妻儿发誓,我燕定坤有债必偿,绝无私心!因而为了冬天,为了基地的孩子们——”
“好,那麻烦大家静一下!”
但也不至于非常愚钝,狭隘又自私。
他气得整个人直哆嗦:“平时一个老燕老燕喊着,你什么时候开过口求他们帮忙?好容易开一次口,他们就要这样对你吗?所谓的人民群众,岂不是只能共享富贵,根本不愿意与我们共患难吗?”
“大家且听我说,这件事没有你们想得那样简单。”
好比取水行动前的演讲。
奈何这个方法办事处内部讨论过,可行性并不高。
一个国家必须人民都站起来,它才能真正地站起,否则只是被强行拽起的傀儡罢了。
紧接着,刘助理走上前,也弯下腰:“麻烦大家谅解一下吧,我们都清楚老燕是什么人。他最要强,事事爱争先,都这把年纪了,每一场仗、每一件事都要亲力亲为。若不是走投无路,老燕是绝不会说这种话的!基地不是老燕一个人的,水也不是我们一个办事处才用,请大家帮帮我们,也是帮帮你自己!”
姐弟俩身子骨都瘦小得不行,巴掌大的脸上,也就两只眼睛又大又明亮。
政治上的演讲通常带有明确的目的性,遣词造句都有讲究,老练地运用着各种心理学,拿捏着群众们。
弟弟捧起双手:“爸爸让我们给你这个。”
老燕还要说话啊,大伙儿立刻给面子地静了下来。
“届时不止我们普通住民需水量加倍,前线受伤的部队成员、异能者更需要大量的水清洗伤口,否则高温加速腐烂,他们的性命便难得到保障。”
“——足足六万多条性命,仅半个月,全折在那个冬天啊。”
“老燕,是不是有水了?!”
懂事的姐姐一字一句咬字清脆道:“谢谢你,燕叔叔,上次给我弟弟一杯水,爸爸说这是救命之恩。”
若不是燕定坤当众提起,人们连自己的生死都顾之不及,还真想不起这茬。
大家玩笑似的回应:“你也好!有水都好!”
通宵达旦地研究净水方案。
“大家都了解我们基地条件差,兵少,子弹少,粮食也少。别人都有房子,有床铺,至少有遮风避雨的去处。但我们只有几顶破帐篷,只有这片荒凉的黄土地,以及无数条大家手缝的被子,往里面塞满棉花、枯草。”
他沉默地将双手打开,一只瓢虫得以重见光明,展翅高飞。
没搞错吗?50c?
他像一个巨人,在刺目的光线下倏然折腰,袒露出衬衫后背的补丁与一大团洇开的汗水。
——下午两点,宁安基地广播响起。
没必要把他们太神化,同样没必要太过轻视。
“他们都不容易,那我们呢,我们——”
从燕定坤说借晶石那一刻起,他们就像被风吹散的黄沙一般,转眼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他转头瞧见办公处最年轻的小张已经泣不成声,忽然想起这孩子的两个弟弟就死在去年冬天。
他们或许没那么睿智,满胸怀的博知大爱。
发现事态严重的超乎寻常,大伙儿哑口无言。
牲精神的政治团队去拯救。
“假如大家愿意信任官方,愿意信任基地办事处、信任我燕定坤一次,有息借我们一些晶石,我们保证能解决这个问题。往后不仅大家的生活用水有保障,包括我们的田地、粮食也将得以保全,下个冬天也就多了一线生机。
“他们、他们何至于此?!” 刘助理直起身,简直不敢置信自己的双眼!
“人的水是解决了,可在座还有谁还记得那片玉米地呢?”
“也许有时候,您不需要把自己看得太重。”
今天广播一起,让所有人到办事棚集合,他们就猜老燕该说分水的事儿,忙不迭放下手头的活计,一家老小全赶过来。
得到诸多附和声:“对的,咱们这么多人,一人少喝一口水,都能养活不少地了。”
办公人员集体鞠躬,平直的背部与双腿形成无比规正的直角。
有人道:“要不就把我们的水匀些给田地吧!”
大段大段的排比,痛诉宁安基地的建成有多么不容易,他燕定坤又有多千难万难,这才迫不得已伸手向人民群众借钱。
“古话有云,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请大家谅解,我正是盼望我们的基地能欣欣向荣,希望我们的孩子们都能平平安安熬过下一个冬天,才不得不往大家头上浇一盆冷水。”
废寝忘食地制定各种计划。他们哪一次决策、哪一次行动不是战战兢兢经过百八回讨论、演习?生怕一个大意失策,凭白叫战士们牺牲,又辜负人民的信任。
眼看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着,响应声越来越大。
“那今天能多领点水不?好歹能赶在庆典前洗把澡,不然人都要馊咯!”
“我恐怕这辈子都难以忘怀,去年冬天我们是如何挤成一团,如何一边发着抖一边拼命往身上刨土的。整个冬天,好几个人合盖一条大被子,谁都不敢动。只因稍稍一动弹,寒风灌进来,说不准身边又有谁双眼一闭便再也睁不开。”
群众们面面相觑。
响应广播,熙熙攘攘的人群很快聚集到办事棚前,兴冲冲地看着燕定坤。
这时,一个女孩牵着弟弟从远处跑过来。
“所以从下午开始,每个已登记住民都能到水库领取定额的水。假如有人有家庭情况特殊,需要更多份额的水,可以通过审核获得短期有效的限量购水资格。大家有什么疑问吗?”
燕定坤直面着它,面对满头大汗的男女老少,手里握着一张对折的纸,密密麻麻写着字。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昨天下午那是一车车的河水往基地里运啊,大伙儿多多少少都瞧见了,心里的石头都落地。
刘助理满腔怒火,冷不防听到一阵低低的啜泣声。
“又有的时候,也没必要把自己看得太轻。”
说到底,人民永远才是国家的根,不是吗?
想想也是那个理,熬过夏天,过了秋又是天寒地冻的冬。要想安稳度过年底,现在加班加点造房子肯定来不及,倒不如多囤点粮食,省得又闹大饥i荒。
“大伙听我说,咱有水喝就成!什么脸皮头发都不要了,先争取把玉米田给养活!”
这是办事处一堆智囊团合力草拟的演讲稿,他事先看了两眼,里头全是煽情的言论。
这之中,有多少是他们的亲人朋友呢?
“大雪融化后,仅仅是为了让死者入土为安,都不知费了多少双手、多少根木棍铁锹。”
燕定坤本该规规矩矩照着稿子念,可他倏然改变主意,没有翻开稿子,便说了一声:“大家好。”
燕定坤听完这番话久久不语,瞳仁微动,似有决意。
“而年后全国各地都在上报寒潮期间死亡人数,无论哪个基地,数字几乎不及我们一半。”
“我燕定坤原也只是个小县城文化局副局长,有幸得你们支持,才有机会与你们一同建立这个基地。——哪怕它是全国最穷最苦的一个基地。我一直把这里当家,把这里每一个人都当作我的长辈、我的兄弟姐妹,把孩子们都当做我的亲生儿女。”
而即便某些行动成功了,目的达到了,终究还是免不了伤亡。有些老人因此失去儿子,有些嗷嗷待哺的孩子因此失去母亲。无论那些烈士家属是否在内心责怪悄悄过他们,他们又何尝不责怪自己?又要如何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在夜里一次次梦到惨烈的战场和满地冰冷的尸体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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