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不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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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汀州记得掌下这个目有柔光的青年，当初在巽丘，一直都是他拦在自己的跟前，焦急地劝解着自己不要去孤身犯险。
“我......！”晓山青艰难地望着他，说:“能，拒绝吗？”
叶轻舟停下脚步，回头道:“你怎么见天酸溜溜的？”
“我可以......吻你吗？”
晓山青被他的真情一语，搞得不知所措。
对于施咒者的绝对顺从，很是让他感到委屈与烦闷，曾几何时，都是他将别人逼到退无可退，自乱手脚，而今位置颠倒，他竟然被这种浅薄的羞辱弄得根本就产生不了反抗的力气。
花似霰望着这满城的惨状亦是愤怒到说不出话来，虽说来此的路上他一直在游说自己，晓山青是被魔丹影响的，不是出于他本意的，可眼下这完全是取乐的杀人手法，分明就带着他以往捉弄人时的恶劣与猖狂。
步轻天这个名字，似乎又勾起了晓山青青黄不接的记忆，他茫然地转头问向身侧的叶轻舟，“步轻天，为什么要生气？”
发现这处医馆，纯属偶然，顾汀州跟着师尊一路从摇鸾山路径四片州郡才来到了大泽附近，刚一进城就遇到了几个要饭的叫花子在一旁吃饱了嚼舌根，三五成群谈论的就是浮屠岛附近仙门大船全部遇难的惨案。
晓山青了然地点了点头。
那弟子得目光已经趋近于浑浊的状态，但嘴唇却一直含糊不清地嗫嚅着梦源，梦源。
留了些灵石给薛大夫弥补损失，花似霰与顾汀州又御剑快步地往梦源城赶，结果他二人还是晚了一步，非但没有寻到晓山青的踪迹，还观瞻了一场何为单方面屠宰的血腥现场。
一声卸力得幽叹，那名七曜堂的弟子就这样断气在了花似霰的耳畔，不再渗血的伤口突然洇出了大量的血渍，紧接着一株瘦弱的曼珠沙华从血肉里生长了出来，幽幽绽放。
此时，医馆内进进出出的药童，满脸写着抱怨二字，直到天快大亮，又忙活了一夜的薛大夫这才一边擦着手一边冲着他二人摇了摇头，疲惫地说:“活是不肯能了，趁着现在还有些气力，把想问得都问了吧！”
叶轻舟:“疫病这种东西，撒出去的，都是些废弃之物，真正的锋锐之器，季陨翀怎么肯将它摆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他既然能想到用一城的人，去围攻梦源，那么我现在就去捡漏，将他圈养的疯狗，都散播出去。”
叶轻舟背抵着石台坐在那，没有答话，阴冷的视线一直凝视着水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汀州被满眼的腐肉刺激得眼眶微潮，原地调整了片刻，这才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晓山青无奈地咧了一下嘴唇，说:“你不是这样的人，又何必勉强我！”
却不想再次重逢，竟会是阴阳相隔。
在他的记忆中，叶轻舟从未对谁流露过这样热切的神色，他向来待自己都是既看不惯，又无可奈何，积威色厉的不耐烦与那个白衣胜雪的男人极其相似。
花似霰闻声，先是捏了捏揪痛的眉心，这才将茶碗从顾汀州的手中接了过来，说:“此人深中数剑，又在海水里浸泡了一天一夜，好不容易才被过往的船只救了上来，我怎能轻视！晓山青是黑或白，现在全凭这一张嘴了，我必须要知道，那孽障最后究竟去往了哪里？”
在另一边，要论对尸首的恶趣味，张凯枫绝对是最别出心裁的那一个，他非但没有将季家两兄弟就地掩埋，居然将其摆在了梦源城进入大泽的第一道入口的石牌坊上，还在他二人的发髻上依次簪了两朵小野花，一左一右地四目相觑，到还颇有些冰释前嫌的含情脉脉。
叶轻舟端详着眼前之人这副极为含蓄的隐忍，想要将其彻底臣服于自己的欲望简直浓烈到了要撕碎得地步，他几乎是很强硬地对着眼前的男人笑道:“如果我说，不能呢？”
重杀入世的晓山青，似乎完美地继承了上神对苍生的怒恨，杀起人来不但残忍还喜欢凌迟折磨，偌大的梦源城，两门修士几万众，近乎无一活口。
叶轻舟说:“季陨翀天之骄子惯了，自然爱端着那男尊女卑的态度，步轻天一介女流，能走到当年那个地步，也是天分过人的，只可惜，独狼对上猛虎，这高下一觑便知。”
“师尊！”顾汀州现在是花似霰唯一的精神支柱，他勉强自己从满是药味儿的茶壶里斟出一杯清香来，递到了出神的恩师面前，“您已经两天没阖眼了，薛大夫医术了得，一定能将那七曜堂的弟子救过来的。”
叶轻舟一身霜白，俏得跟刚死过丈夫的寡妇似的，晓山青则继续穿着他那身染过血渍的烂衣裳，袖橼与领口的游龙银纹都变成了又脏又污的暗黑色，却还不知道脏地在人前晃荡。
叶轻舟:“......”
晓山青继续说:“大师兄，你应该讨厌我才对。”
小药童伺候伤患伺候得越发不耐烦，见有人来了，忙将汤碗交到花似霰的手中，打着哈欠道:“时好时坏，要不是师尊的药顶着，他早就死了，不过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也快了，有什么话，你自己问吧！”
晓山青冷不丁地插话道:“大师兄，他是不是喜欢你？”
张凯枫听得一知半解。
得了松懈，晓山青不易觉察地暗松了口气，这才偏过头，望向一边道:“我不喜欢你这样。”
自汤泉里那一时的意乱情迷之后，叶轻舟又恢复到了他以往的锐冷，晓山青在花月打坐了半天，将仙魔混元的功法又精进了一步，这才一脸餍足地将张凯枫递过来的丹药吃了，随后三个人一起上路，去了瘟疫肆虐的沥泽。
师尊寻人心切，连忙走向乞丐群殷切地问了一些，那些难民从来未见过这么漂亮的男人，被花似霰一问，有的没的全部都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而最有用的线索就是出海的渔船救下了一个浑身布满剑伤的修士，正在城中最大的医馆被薛神医救治着。于是他二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医馆，再三恳求之下才让几个准备抬人的小药童将那伤患又放了回去。
“他死了！”花似霰没有得到他想要的，有些失落地直起身来，将尚有余温的汤碗放置在了杌凳上。
“......”
“他现在，能开口说话吗？”花似霰立在床边，不确定地问道。
顾汀州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只好坐在另一旁安静得等着。
沥泽与花月几乎是一对难兄难弟，早在魔族还未到人间避世的时候，沥泽就是出了名的瘟疫盛行之地，原住民建了屋舍才不过繁衍了两代人便尽数被侵染成了痨病鬼，更有甚者已经初具了半妖化。
“晓山青，他这是疯了吗？”顾汀州强忍着出离的怒火，蹲在地上检查着一具肚腹都快要被掏烂的尸首，从面相上看去，那死者年岁顶多十五，还是个佩着药囊的医修。
没敢太多耽搁时间，花似霰掀开布帘便冲进了药气浓郁的后堂，那名被船工送来的七曜堂弟子，就这么脸色煞白地仰躺在诊床上，被一名小药童一口一口地渡着吊命的参汤。
许是耳畔的湿润让对方感应到了一丝生气，那名陷入到半浑浊状态的弟子，极慢地将眼珠转动了一下，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梦......源！”
小药童撂下这句话便起身走了，花似霰接替了他的位置坐下，一边往伤患的嘴里渡药，一边轻声问道:“你在海上，遇到得人，是晓山青吗？”
顾汀州一直不忍去看那人满身密集的剑伤，此时竟伸手替他挽上了最后的体面。
叶轻舟一边走一边解惑道:“梦源一日不得安生，他便有更多的时间去部署扳倒季陨尘的方法，季陨翀的野心向来就比他这个草包哥哥大，曾经他登岛来找过我，却在三言两语间惹恼了步轻天，差一点就被那暴躁的女魔头拧下了脑袋。”
而百里之外，花似霰与顾汀州正在城中最大的医馆內，等待着一个致命的答案。
晓山青有些抗拒地想要躲开他的桎梏，但叶轻舟看似细瘦的手指却出离的有劲儿，捏得他的下颚都开始发痛了。
“沥泽的疫民，是该到了出笼的时候了！”
花似霰有些没听清，低下头，将耳朵凑了过去，“梦......源.......去......梦......源......杀......杀......呃......！”
“我们不去距离梦源最近的犷平镇，来荒无人烟的沥泽干什么？”张凯枫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得很是缓慢，但前方的叶轻舟与晓山青却没有他这般狼狈，反而如履平地，身轻如燕。
张凯枫翻着白眼说:“老子对你不满已经很久了，还不让人家说你两句？”
张凯枫习惯了中原腹地的四季鲜明，此时虽冬日还未过去，但大泽之地却又潮又冷，灌进鞋袜里的泥浆简直跟淬了冰刀一般，让他难忍。
叶
这时，背后的张凯枫却说:“步轻天再好，也没有花似霰的大煞之命得你垂涎，你这个人就是喜新厌旧，看到好的，就想不起曾经被你如珠如宝的后人了！”
张凯枫起步跳到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开始卡脚底板上的厚泥，“沥泽还有染病的？先前岳溪明带人抄了你老窝的时候，不是顺道将这里的隐患都一并清理了吗？”
“他在梦源！”顾汀州将雪白的纱绢轻轻地盖在死者的面上，难掩悲痛地说:“他刚刚嗫嚅的那两个字，指的是梦源城！”
强压下内里的怒恨，花似霰迈步踏入了这片血流漂杵的围城，切齿道:“我们进去看看，里面是否还有活着的人！”
这沥泽多病，世人一直以为是天灾，却没想到，竟会是人祸。
叶轻舟被他拒绝的无趣，缓慢地将钳制着他的手，松开，神色顷刻间极为淡漠，他说:“是我逾越了！”
“季陨翀圈养这些染病的人干什么？”
大泽向来多泥沼，擎天的巨木十人合抱的比比皆是，遍地得枯枝败藤，奇花毒草更是不胜枚举。
] 顾汀州记得掌下这个目有柔光的青年，当初在巽丘，一直都是他拦在自己的跟前，焦急地劝解着自己不要去孤身犯险。
“我......！”晓山青艰难地望着他，说:“能，拒绝吗？”
叶轻舟停下脚步，回头道:“你怎么见天酸溜溜的？”
“我可以......吻你吗？”
晓山青被他的真情一语，搞得不知所措。
对于施咒者的绝对顺从，很是让他感到委屈与烦闷，曾几何时，都是他将别人逼到退无可退，自乱手脚，而今位置颠倒，他竟然被这种浅薄的羞辱弄得根本就产生不了反抗的力气。
花似霰望着这满城的惨状亦是愤怒到说不出话来，虽说来此的路上他一直在游说自己，晓山青是被魔丹影响的，不是出于他本意的，可眼下这完全是取乐的杀人手法，分明就带着他以往捉弄人时的恶劣与猖狂。
步轻天这个名字，似乎又勾起了晓山青青黄不接的记忆，他茫然地转头问向身侧的叶轻舟，“步轻天，为什么要生气？”
发现这处医馆，纯属偶然，顾汀州跟着师尊一路从摇鸾山路径四片州郡才来到了大泽附近，刚一进城就遇到了几个要饭的叫花子在一旁吃饱了嚼舌根，三五成群谈论的就是浮屠岛附近仙门大船全部遇难的惨案。
晓山青了然地点了点头。
那弟子得目光已经趋近于浑浊的状态，但嘴唇却一直含糊不清地嗫嚅着梦源，梦源。
留了些灵石给薛大夫弥补损失，花似霰与顾汀州又御剑快步地往梦源城赶，结果他二人还是晚了一步，非但没有寻到晓山青的踪迹，还观瞻了一场何为单方面屠宰的血腥现场。
一声卸力得幽叹，那名七曜堂的弟子就这样断气在了花似霰的耳畔，不再渗血的伤口突然洇出了大量的血渍，紧接着一株瘦弱的曼珠沙华从血肉里生长了出来，幽幽绽放。
此时，医馆内进进出出的药童，满脸写着抱怨二字，直到天快大亮，又忙活了一夜的薛大夫这才一边擦着手一边冲着他二人摇了摇头，疲惫地说:“活是不肯能了，趁着现在还有些气力，把想问得都问了吧！”
叶轻舟:“疫病这种东西，撒出去的，都是些废弃之物，真正的锋锐之器，季陨翀怎么肯将它摆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他既然能想到用一城的人，去围攻梦源，那么我现在就去捡漏，将他圈养的疯狗，都散播出去。”
叶轻舟背抵着石台坐在那，没有答话，阴冷的视线一直凝视着水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汀州被满眼的腐肉刺激得眼眶微潮，原地调整了片刻，这才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晓山青无奈地咧了一下嘴唇，说:“你不是这样的人，又何必勉强我！”
却不想再次重逢，竟会是阴阳相隔。
在他的记忆中，叶轻舟从未对谁流露过这样热切的神色，他向来待自己都是既看不惯，又无可奈何，积威色厉的不耐烦与那个白衣胜雪的男人极其相似。
花似霰闻声，先是捏了捏揪痛的眉心，这才将茶碗从顾汀州的手中接了过来，说:“此人深中数剑，又在海水里浸泡了一天一夜，好不容易才被过往的船只救了上来，我怎能轻视！晓山青是黑或白，现在全凭这一张嘴了，我必须要知道，那孽障最后究竟去往了哪里？”
在另一边，要论对尸首的恶趣味，张凯枫绝对是最别出心裁的那一个，他非但没有将季家两兄弟就地掩埋，居然将其摆在了梦源城进入大泽的第一道入口的石牌坊上，还在他二人的发髻上依次簪了两朵小野花，一左一右地四目相觑，到还颇有些冰释前嫌的含情脉脉。
叶轻舟端详着眼前之人这副极为含蓄的隐忍，想要将其彻底臣服于自己的欲望简直浓烈到了要撕碎得地步，他几乎是很强硬地对着眼前的男人笑道:“如果我说，不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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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轻舟说:“季陨翀天之骄子惯了，自然爱端着那男尊女卑的态度，步轻天一介女流，能走到当年那个地步，也是天分过人的，只可惜，独狼对上猛虎，这高下一觑便知。”
“师尊！”顾汀州现在是花似霰唯一的精神支柱，他勉强自己从满是药味儿的茶壶里斟出一杯清香来，递到了出神的恩师面前，“您已经两天没阖眼了，薛大夫医术了得，一定能将那七曜堂的弟子救过来的。”
叶轻舟一身霜白，俏得跟刚死过丈夫的寡妇似的，晓山青则继续穿着他那身染过血渍的烂衣裳，袖橼与领口的游龙银纹都变成了又脏又污的暗黑色，却还不知道脏地在人前晃荡。
叶轻舟:“......”
晓山青继续说:“大师兄，你应该讨厌我才对。”
小药童伺候伤患伺候得越发不耐烦，见有人来了，忙将汤碗交到花似霰的手中，打着哈欠道:“时好时坏，要不是师尊的药顶着，他早就死了，不过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也快了，有什么话，你自己问吧！”
晓山青冷不丁地插话道:“大师兄，他是不是喜欢你？”
张凯枫听得一知半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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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汤泉里那一时的意乱情迷之后，叶轻舟又恢复到了他以往的锐冷，晓山青在花月打坐了半天，将仙魔混元的功法又精进了一步，这才一脸餍足地将张凯枫递过来的丹药吃了，随后三个人一起上路，去了瘟疫肆虐的沥泽。
师尊寻人心切，连忙走向乞丐群殷切地问了一些，那些难民从来未见过这么漂亮的男人，被花似霰一问，有的没的全部都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而最有用的线索就是出海的渔船救下了一个浑身布满剑伤的修士，正在城中最大的医馆被薛神医救治着。于是他二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医馆，再三恳求之下才让几个准备抬人的小药童将那伤患又放了回去。
“他死了！”花似霰没有得到他想要的，有些失落地直起身来，将尚有余温的汤碗放置在了杌凳上。
“......”
“他现在，能开口说话吗？”花似霰立在床边，不确定地问道。
顾汀州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只好坐在另一旁安静得等着。
沥泽与花月几乎是一对难兄难弟，早在魔族还未到人间避世的时候，沥泽就是出了名的瘟疫盛行之地，原住民建了屋舍才不过繁衍了两代人便尽数被侵染成了痨病鬼，更有甚者已经初具了半妖化。
“晓山青，他这是疯了吗？”顾汀州强忍着出离的怒火，蹲在地上检查着一具肚腹都快要被掏烂的尸首，从面相上看去，那死者年岁顶多十五，还是个佩着药囊的医修。
没敢太多耽搁时间，花似霰掀开布帘便冲进了药气浓郁的后堂，那名被船工送来的七曜堂弟子，就这么脸色煞白地仰躺在诊床上，被一名小药童一口一口地渡着吊命的参汤。
许是耳畔的湿润让对方感应到了一丝生气，那名陷入到半浑浊状态的弟子，极慢地将眼珠转动了一下，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梦......源！”
小药童撂下这句话便起身走了，花似霰接替了他的位置坐下，一边往伤患的嘴里渡药，一边轻声问道:“你在海上，遇到得人，是晓山青吗？”
顾汀州一直不忍去看那人满身密集的剑伤，此时竟伸手替他挽上了最后的体面。
叶轻舟一边走一边解惑道:“梦源一日不得安生，他便有更多的时间去部署扳倒季陨尘的方法，季陨翀的野心向来就比他这个草包哥哥大，曾经他登岛来找过我，却在三言两语间惹恼了步轻天，差一点就被那暴躁的女魔头拧下了脑袋。”
而百里之外，花似霰与顾汀州正在城中最大的医馆內，等待着一个致命的答案。
晓山青有些抗拒地想要躲开他的桎梏，但叶轻舟看似细瘦的手指却出离的有劲儿，捏得他的下颚都开始发痛了。
“沥泽的疫民，是该到了出笼的时候了！”
花似霰有些没听清，低下头，将耳朵凑了过去，“梦......源.......去......梦......源......杀......杀......呃......！”
“我们不去距离梦源最近的犷平镇，来荒无人烟的沥泽干什么？”张凯枫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得很是缓慢，但前方的叶轻舟与晓山青却没有他这般狼狈，反而如履平地，身轻如燕。
张凯枫翻着白眼说:“老子对你不满已经很久了，还不让人家说你两句？”
张凯枫习惯了中原腹地的四季鲜明，此时虽冬日还未过去，但大泽之地却又潮又冷，灌进鞋袜里的泥浆简直跟淬了冰刀一般，让他难忍。
叶
这时，背后的张凯枫却说:“步轻天再好，也没有花似霰的大煞之命得你垂涎，你这个人就是喜新厌旧，看到好的，就想不起曾经被你如珠如宝的后人了！”
张凯枫起步跳到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开始卡脚底板上的厚泥，“沥泽还有染病的？先前岳溪明带人抄了你老窝的时候，不是顺道将这里的隐患都一并清理了吗？”
“他在梦源！”顾汀州将雪白的纱绢轻轻地盖在死者的面上，难掩悲痛地说:“他刚刚嗫嚅的那两个字，指的是梦源城！”
强压下内里的怒恨，花似霰迈步踏入了这片血流漂杵的围城，切齿道:“我们进去看看，里面是否还有活着的人！”
这沥泽多病，世人一直以为是天灾，却没想到，竟会是人祸。
叶轻舟被他拒绝的无趣，缓慢地将钳制着他的手，松开，神色顷刻间极为淡漠，他说:“是我逾越了！”
“季陨翀圈养这些染病的人干什么？”
大泽向来多泥沼，擎天的巨木十人合抱的比比皆是，遍地得枯枝败藤，奇花毒草更是不胜枚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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