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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最近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砰”的一声,有个年岁不过十六的女修跌倒在了他的脚下,刚想爬起来迎战,猛地一抬头瞧见了花似霰那张艳冠天下的俊容,突然就眼眶潮热,几欲要哭,慢兮兮地面容颇像一朵含羞带臊得牡丹,她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顾汀州听不到师尊落在心底得后半句话,他只是被这生硬的三个字,刺激的眼眶有些发红发涩,最后,无所适从地握了握回雪冰冷的剑鞘。

    他强迫自己说:“师尊别多想,这尸煞的出现,兴许就是巧合,晓山青再是疯狂,也断不会去拉整座天下陪葬。”

    花似霰此时的心情很乱,已经到了旁人说什么做什么都到了让他不能分心得地步,此时顾汀州的凑近就像一座被抽掉木条的木塔,花似霰对晓山青数日的坚持,顷刻间分崩离析。

    张凯枫耸了耸肩,笑道:“动过又怎样,没动过又怎样,我不依然跟你这魔头鬼混在了一起,人人喊打?”

    “怎么办?”有人喘息着问道:“梦源城也遭了难,那我们还能去哪呢?”

    尝试了数次都对其束手无策,晓山青干脆对那寄宿在铃铛里的魅灵施展了一个封禁咒,顿时清静了。

    花似霰将视线慢慢转向了对岸血尸游曳的梦源城,好半晌,才心酸难耐地说:“杀了他!”

    另一边,叶轻舟抱臂立在破庙的门口处,看着远处横陈在空中的两枚传讯烟火,说道:“看来第一枚烟火引来的修士,都不怎么样啊!”

    自从晓山青离开,一心跟一念两只魅灵就失去了感应,陷入了沉睡,花似霰一度以为晓山青坠海遭遇了不测,此时魅灵的苏醒,证实了对方就在大泽深处的事实。

    从裂隙里氤氲而上的鬼气,很快便布满了整座大泽,地底之下,被晓山青褫夺一空的炎魔,化作了一滩稀软的岩浆流泻在砂砾上,发散着一股股熏人的恶臭。

    张凯枫低头一边翻着饼,一边说:“大概就是看不见,会时常想念吧!”

    “师尊!”顾汀州先是一把将一个受了伤的小弟子托上了高树,这才舞动回雪奔到了花似霰的身旁,“尸煞太多了,来的这些门人修为又太低,恐怕在战下去,我们会被他们耗死!”

    “就是啊!这些尸煞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大泽不是已经在几十年前就很少有人居住了吗,怎么突然冒出了这么多?”

    然后——我再陪你一块去死!

    耳听着众人七拧八拐地摊在地上,窃窃谈论,花似霰全程黑着一张脸,立在一边,顾汀州见他师尊面色不好,许是察觉出了对方的内心所想,遂小心翼翼地立在他的身旁,低声道:“师尊,我们到另一边去歇息一下吧?”

    若说先前他与顾汀州面对着黑压压的尸潮,觉得疲累与焦躁,那么此时就是在以上这两种情感中又加上了一层碍手碍脚的愤怒。

    “世事变迁,现在的人啊!”叶轻舟垂眸笑了笑,“再也出不了,像素女那样的人了!”

    张凯枫并不认同,他说:“素女那人情爱大过一切,就算被穆云平背叛成了那样,不还是强忍着悲愤将自己囚禁在了云华峰下?她太在乎爱人的眼光,怕自己彻底堕落了,再绝了两个人的退路。要我说,当年你给他俩逆转了命格,就是个错误,情爱这东西最是能左右一个人的心性,你是把控不住的!”

    晓山青一路踏着石梯向着地上走,一边被铃声叨扰的有些恼火,于是他停下来想要将镯子从手腕上退下来,可那镯子一旦套在了手上就无法取下,除非宿主身死。

    花似霰一听,直觉一股青烟窜入了脑门,抬起一脚踢飞了逼近身前的一具尸煞,转手又用戒鞭掀飞了就近的一片尸潮。

    少女的师尊也是个半道入门的三脚猫,冷不丁得被花似霰给训了,还有点脸色发懵,误以为是这徒儿被旁人趁机吃了豆腐,立马摆出一副老母鸡护犊子的态度,扯着脖子喊道:“在下知道了!若以后谁再敢对我徒儿动手动脚,我非废了他的子孙根不可!”

    因着炎魔的煞气震荡,将本就薄弱的大泽撕出了数道裂缝,从幽冥之地流泄而出的鬼气,正在人间肆意蔓延,也间接地将一些新鲜的血腥气卷到了地底来。

    从幽冥到人间,伴随着鬼气与邪风的扶持,晓山青很快便从井口翻了上来,但套在手腕上的银镯许是霎时感应到了什么,被休眠的魅灵撞击得叮铃作响。

    顾汀州一边御敌又要时不时地分神去救助一些修为不高的小弟子,整个人已经忙得分身乏术,而那些上了年纪的修士,能确保自己就不错了,更有甚者临阵托孤,唧唧哇哇着自己死后就摆脱他照顾一干小徒云云。

    一连跑出去了能有十几里路,花似霰等人来到了梦源城外的索桥边,隔着一道悬崖相望,城内的尸首也尽数被鬼气所染,拖着血淋淋的身子在城内与城外游荡。

    而远在梦源之外的花似霰,手腕上的银镯也在同一时间发出了轻声的呜咽,淡淡的幽光自镂空的铃铛里透出,忽明忽灭的,似是一只朦胧的泪眼。

    每每到了有妖邪生祸的时候,名门世家都会先坐会儿壁上观,能被小门派解决的,就绝不插手,若是遭遇了什么棘手的事,他们再发挥名门大派的排场派遣弟子前来支援。

    随后顾汀州动作极快地冲着还在疲于应付的修士们,大声喊道:“诸位不要恋战,尸煞来势汹汹,以我们现在的能力不足以将其诛灭,大家现随我撤离出此地,我师尊会在此布下结界,将其困在原地,我们好另寻它法!”

    张凯枫正在篝火出烤着两只干饼,漫不经心地说:“这些名门大派不是向来都这样懒散吗?几千年都这么个德行,觉得自家的门人都是宝贝疙瘩,别人家的命就如草芥!”

    被花似霰的传讯烟火最先吸引来的,是几门游曳在大泽边界的小门派,最多的能有一百来人,最少的,则只有区区师徒三人。

    “那若......晓山青真得再也不能回头了,师尊打算,怎么,处置他?”

    叶轻舟自从撕破了真面目,就很少会去触碰什么果腹的东西,此时接过那

    一路走来,花似霰虽然看似沉默,面容刚毅,但在他的心里一直都有一根弦在吊着,他想去摸索出一条真相,给晓山青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可这些时日以来,从坠海得提心吊胆,到一幕幕血案的发生,他越来越看不透这个性情飘忽的男人了。

    尸煞见人就扑的特性,促使他们寸步不离得前仆后继,花似霰见撤出来的人都靠近的差不多了,便双手结印快速地自身前结出了一道灵光流布的复杂纹咒,随即他掌心向外,用力一推,旋急放大的咒印自众人的面前结出了一面通天彻地的光膜。

    叶轻舟望着他一笔带过的神色,缓慢地陷入到了一种凝思的状态,过了片刻,他才喃喃地问了一句,“对一个人动了情,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可我......没法再相信他了!”花似霰阖了阖眼睫,艰难地说:“你也看到了,梦源城中,无一生还,他们都是死于晓山青的空桒剑法,他已经残忍到了如斯地步,我实在不知,还有什么理由,能支撑着我,继续再为他辩解了。”

    随意瞥了一眼裴仲鸾与如夫人的尸身,晓山青冷漠地抬起手来,望着出现在虎口处的血色曼珠沙华,微微垂下头来,伸出舌尖,将凝固在指缝间的血渍卷食干净。

    “还是先掩护这些小门派,撤离到安全得地方去吧!”花似霰有些头疼地说:“随后,我再发两只传讯烟火,坚决不能让这里的尸煞,扑到大泽之外去,若是让它们倾巢出动,势必会在短时间内,使民间十室九空!”

    顾汀州:“......”

    两个人稍稍远离了人群一些,坐在了山岩下一块半掩埋在土里的石头上,花似霰捏着顾汀州递在掌心里的水囊,好半晌,才嗓音沙哑地说:“他真得,再也回不了头了吗?”

    花似霰见她都到了这步田地了,还不忘收敛自己少女那龌龊的小心思,连忙一鞭子将她卷到她师尊的跟前,劈头盖脸道:“这是谁家没断奶的女娃娃,还不抓紧看好了?”

    近乎痴语的一句呢喃,落在顾汀州的耳中,好似一道飓风刮过灵魂,心脏一时间被寒凉绞紧了。

    凶悍的尸煞乍一触碰到结界,顿时便在体表烫起一片焦臭,结界反噬的力量会随着逐次的撞击而越发强横,一时间竟抵挡住了尸群的围攻。

    这似乎已经是修真界,几千年来心照不宣的传统,花似霰在对敌的间隙里,望着这些明显连剑法都很生硬的老弱妇孺,突然感到一阵心酸得绝望。

    这些人早就等着撤离这一刻了,要不是为了修行救世,恐怕以他们现今的实力自保还来不及,哪里有这份功夫耗在此地,于是众人且战且退,不消片刻便围拢在了顾汀州的四周。

    眼见着恶劣的局势遭到了缓解,花似霰率先转头向着另一侧的密林冲去,大泽住民很少会将族人葬在潮湿的泥沼里,于是零星几波游荡的尸煞攻过来,尚能被大家应付。

    “快走!”

    “你们来的时候没看到地面上裂开的大缝吗?那幽幽冒出来的黑烟,是幽冥得鬼气啊!尸煞本来就是受鬼气浸染而产生的,我想这大泽深处一定有人在借机操控这些东西。”

    心底最后的一丝挣扎,也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晓山青屈伸了几下修长的手指,便挺身飞上了高空,奔着头顶上方裂开的缝隙而去。

    花似霰将剑灵望舒释放了出去,算是增加了一个战斗力极强的帮手,奈何被鬼气浸染的尸体源源不断地从土里攀爬出来,经过特殊处理的尸体体表尚还粘附着油状的毒膏,沾染到活人的皮肤上,立即毒发毙命。

    “好!”

    叶轻舟转过身来,望着他,玩味儿地说:“瞧你这洞悉一切的样,这半生,你就没对谁动过情?”

    破庙中,张凯枫终于烤好了饼子,随手撕开一块,递给叶轻舟说:“吃不吃?”

    叶轻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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