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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白栾疑惑地动动身子,“殷兄?”

    殷九咧开嘴角,“去往梵元大世界的信物,我们进试炼之地,就是为了找这东西。”

    白栾面色一喜,“当真!”

    贺云岚让他在井里待着,自己往小屋走去。

    字迹散成金线,牵连着王宿踪迹,贺云岚当即御剑赶过去。

    发觉他生出死意,贺云岚出声阻止,“不可放弃。”

    符箓折成的纸鹤在这时凭空出现,化作一行未尽的字。

    方才他们和这尸体共处许久。

    贺云岚点头,拔剑便要破界。

    白栾一愣,慌忙接过。

    贺师兄、徐道友,有魔修,救我!我……

    这回反倒是被无思无虑无忧无怖的龙崽给点醒了。

    “厚颜无耻!”

    白栾听到动静,见一直被包的严实的小孩正露出两只龙爪,鳞片覆盖至手肘处,有些惊奇,“半妖?”

    贺云岚停手,“此阵会反噬。”

    白栾见他一脸惊喜,也不哭了,回想来时的情形,“我们刚到这时,街上灯火通明,很是热闹……”

    王宿见他沉默,心生绝望,“贺师兄,我是不是要死在这了。”

    但无论如何向外望去,也看不清外头景象,那一层薄薄的窗纸似将屋里屋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好不容易将崽子包好的殷九直言,“敢多问就吃了你。”

    粗硬的石壁显露出来,原本的木床原是一块粗糙的石床,紧闭的窗户变成两道铁制的栏杆,俨然一座石牢。

    然后就听见殷九意味深长地说了句,“那你可以多活几日。”

    魔修与妖修略有不同,若后者前身是妖兽,前者便是道修陷入魔障,功法出错或本就邪异,以攫取他人气运精血,维持己身。

    难不成他要在这待一辈子不成?

    小孩子?

    他视线落在光斑上,忽然明悟,转身拉住哭泣的白栾,语气激动,“我们进来前,是晚上对吧?”

    殷九没回答,继续来回踏步,只是嘀咕了句,“还没吃过狐狸肉。”

    他从焦尸身上取出一样东西,令牌模样,刻着一个元字。

    金线的末端是一农户小院,被笼罩在一结界内,未免打草惊蛇,他试着传音入内,得不到王宿半点回音,另一边的徐修士也与他汇合。

    他开始在屋子里四处转悠,漫无目的地将屋子查看了一边又一边。

    殷九颔首,又用手点点他,“拿着它、走人,别再跟着我。”

    他伸手碰了下,发现井口也被人施加了阵法,抬手打出灵决,纹丝不动,反是王宿痛叫一声,“啊!”

    虽不明白,但看他那样子,也能猜出是好东西,白栾顺着他的话问,“何物?”

    王宿的呼叫瞬间响起,“贺师兄救我!”

    所以当时怪物并没有四爪攀于他臂上,而是两手抓挠。

    “王道友在里头?”

    徐修士面露迟疑,不想他为一个才筑基的弟子不幸陨落,但这小院,只隔着结界就能看出魔气浓郁,再推迟,那弟子恐小命不保。

    “殷兄?”

    殷九抱着怀里的小崽子,心里宽慰,越发喜爱,抱起来亲了口,“小祖宗真棒。”

    殷九看他一眼,急促的脚步慢慢停下来。

    殷九干脆不看他,眼不见为净,转而认真查看让崽子发出动静的窗户,之前不是没在这边转悠过,怎地突然有反应?

    他抬手放出一团火,火焰席卷,白栾下意识后退一步。

    殷九伸手去碰,阳光照在手上,微有热意。

    就见被炙烤的房屋床榻,在烈火中逐渐融化,褪去伪装,露出真容。

    无是非伦理观念,无对生灵的敬畏之心。

    “贺师兄,我在这!”王宿着急地叫他。

    他没有像王宿一样隐匿身形,立即就被那些活死人发现,其中一人伸手抓住他的脚踝。

    贺云岚正想推开其中一家店门,进去查勘。路上不见行人,屋内不见人影,摊贩上的水果吃食,手工物件却一应俱全,如有人烟。

    贺云岚面色沉重,右手虚抬,冰寒之气盘旋而出,将他们纷纷冻结,再反手一握,冰塑炸裂。

    白栾将令牌收好,伸手揉揉脸,又挂上委屈顺从的模样,姿态万千地走过去黏着殷九。

    井水已到腰腹,可见他用过不少办法。

    他再度望向窗外,阳光明媚,入幻阵者,耳鼻喉目皆被迷惑,一切不合理皆为合理。

    白栾惊诧,又苦恼地说,“那又如何,即便知道这点我们也出不去。”

    但见殷九手里把玩着那令牌,他笑意渐收,这令牌只有一个,谁拿着谁就能去大世界,如今要从殷九手里抢过来,应也不难。

    贺云岚探头看向井中,他师弟半个身子泡在水里,见到他后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欣喜。

    白栾闭嘴,却起身走过去。

    见他又要哭,殷九放弃挣扎,语气更加恶劣,“对,没错,要真出不去,我就把你宰了果腹。”

    白栾上去看那焦尸,呼唤道,“殷兄,你看这个。”

    “当真给我?”

    王宿调整好自己心态,回道,“我没看清模样,刚到井边就被人从打晕,丢到这井中,此前听到小孩子的笑声。”

    他收回剑,气势上涨,又当空一划,一剑化百,无数冰剑往同一点接连不断刺去。

    这话在理,但白栾不信他有这么好心,先前对他诸多嫌弃可不作假,还能是被自己蛊惑了不成?

    殷九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说你傻,还真没冤了你,你此时再看,这地方哪里是人住的屋子?”

    一旦意识清醒,先前种种都能看透,眉目清明。

    院子里传出愤怒的吼叫,听不出是男是女,贺云岚给裂开缝隙的结界又加上一击,挡在面前的结界不堪重负,当场碎裂。

    白栾被他这么看着,有些不安,不知他有什么打算,“有的,殷兄需要?”

    原是这个心思。

    同是会食人血肉,妖修尚存理智,不是非道修不可,魔修则每次修炼,必有人殒命。

    殷九走到来回看了数遍的窗前,一直安静的龙崽子突然动起来,对着窗户叫,挣出爪子往那边伸去,似乎在呼唤谁。

    殷九深吸一口气,身上倏地燃起火焰,将白栾手烫了回去。

    王宿苦着脸对他说,“对,贺师兄,我方才已经试过了,只要被它察觉到灵力波动,这井水就会腐蚀我的身体,还会往上涨。”

    他回头看向院中小屋,他打破结界许久,那魔修也不曾出现。

    然后听闻他缓缓说,“白道友,身上可有灵草?”

    贺云岚凝聚灵力于剑刃之上,寒气四散,剑身冰凌环绕,蓄势待发,他用力挥出一剑,冰凌如离弦之箭射出,撞在结界上,界面震荡,传遍整个院落。

    而被困在屋里的殷九在长久的等待中,生出烦躁之意。

    这可是去大世界的信物,谁能确保日后能再度拿到。

    他看着殷九瞎忙活都觉得累。

    血腥味从鼻尖飘过,殷九看向地面,脸色难看。

    贺云岚立时飞下去,落到院内,夜色昏暗,他顺着声音来到枯井旁,看见无数形容枯槁的活死人,不自觉停下步伐。

    神识愈强大沦陷愈深,思虑周全心有玲珑之人更是如此。

    “殷兄这话着实伤人,在下是喜欢你才与你一道,怎会是为那令牌,万不可如此污蔑。”

    徐修士制止他,“我们尚不知魔修深浅,贸然闯入,怕会性命不保。”

    没错,虽然看不出样貌,但四肢面部都很正常,没有那粗长丑陋的长舌。

    殷九挑眉,“给你了,刚摆出那副样子给谁看?”

    本来应该被他烧毁的怪物尸体没有消失,还躺在地上,却是一副烤焦的模样。

    长剑出鞘,贺云岚摆出架势,“你在别处等候,若我失手,自行离去。”

    这话莫名,就算他们被困在这里,依着金丹的实力,怎么也不会这么快就饿死才对,于是他问,“何出此言?”

    殷九眼睛一亮,伸手接过,翻来覆去看了几眼,问他,“你可知这是何物?”

    白栾已经放弃,毫不顾忌地坐在那张床上,眼睛跟着他转悠。

    正想着,令牌忽的被人丢过来。

    

    非一丝清明,不能破阵。

    见他眼神落在光亮上,殷九莞尔,“没错,可我们进屋时,这窗户就透出阳光,而我们待了许久,这阳光不曾挪动半分。”

    “殷道友,坐下休息罢。”

    白栾哭得更大声,“你、你……呜啊啊啊啊——”

    那怪物已死,将他们推进来的妇人却没有半点表示,就是单纯把他们囚在这里,什么也不做,也不说。

    白栾脸色一变,也不再伪装,问他,“你不想要?”

    “那魔修如何?”他问了句。

    白栾被他表情唬住,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喉咙一滚,眼睛湿润,颤抖的手指着他“你果然要吃我!”

    白栾叫了一声,指着尸体,“是、是人!”

    殷九奇怪地看他,“令牌肯定不止一枚,你找着就是你的,我要自会去找。”

    他自己更不想跟着贺云岚冒险,见他脸色坚定,就退到后方观看。

    白栾笑着的嘴角一僵,“殷兄?”

    正安抚龙崽的殷九闻言回头,眼色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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