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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人目力好一些,回他,“看方向,似乎是寒洞。”

    他看着前面步履稳健的贺云岚,心里犯嘀咕,怎么半点影响也无?

    他声音都是颤抖的,寒意从皮肤渗进去,每一寸皮肉都在经受煎熬,他甚至感觉这些寒意在顺着血液剐蹭筋骨,让他冷的同时疼痛非常。

    殷九出不去,只能浑身发抖盯着贺云岚,咬牙切齿,“放我出去。”

    声音没控制住,嗓门大了些,贺云岚脸上有些挂不住,回他,“灵草也不吃。”

    “是。”

    贺云岚收了剑,往一个方向走去。

    “清醒些好。”

    洞窟里安静异常,最后还是小龙崽先打破这沉静的氛围,“咿呀啊——”

    “他不吃东西。”贺云岚和他对视,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

    贺云岚口中呢喃,抬手打下禁制,寒潭四周亮起法阵,金光将飞起的殷九打了回去,层层威压落到他头上,让他不能离开半步。

    话还未说完,就见他们贺师兄掠过几人,只留下一声以为他们在问候的应答,“嗯。”

    “这寒气在刮我骨头!”若不是能自视体内情形,他都以为自己在受剔骨之刑。

    这一拳打得猝不及防,殷九懵了一瞬,伸手拦住贺云岚想抓他衣领的动作。

    “谁犯戒了?”有人不明所以。

    “水中蕴含灵力,你可在此修行。”言下之意就是死不了,放心待着。

    他见过殷九龙角,威武霸气,漆黑的颜色配上血色的眼睛乍一看会非常渗人,那幼子头上的黑色龙角虽只有短短一截,才拇指大小,却让人一眼就认出是他亲生的。

    所以,孩子哪来的?为什么是金色的眼睛,为什么是人族幼子的模样,为什么?

    见他油盐不进,殷九气得周身潭水炸起两米高,溅到贺云岚脸上,他擦都不带擦一下的,转身就走。

    “你做什么?”

    殷九瞪眼,小崽子要是连灵草也吃不了,那还怎么活,“不可能!”

    “你还知道这地方幼子不能进来?”殷九嘲讽。

    殷九猛地睁开眼,见到贺云岚的冷脸,气的又立马闭上了。

    殷九站在原地不动,“我从不曾听闻弟子能惩戒长老。”

    想到那对小龙角和金眼,贺云岚神色暗了暗,“幼子不能进寒洞。”

    很柔软,有些新奇的触感,他略有些不自在地收回手,小龙崽顿了一下,注意他手离开,又开始哭。

    殷九直接反对,“不行,其他人我不放心。”

    不想再让父亲和门派为自己冒险,他矢口否认了。

    殷九只能把话咽回去,伸手遮了下脸,微叹一声,面色惨白地在池边靠坐下来,“这叫什么事,好好的贪吃什么,妖兽肉又不好吃。”

    茂密粗壮的榕树林覆盖雪剑山三分之一的地界,伸出的树干有三米长,遮天蔽日,不留缝隙,一旦进去,很容易在黑暗中迷失方向。

    “等等。”殷九接受事实,运气平息许久才阴着脸叫住他。

    话音未落,贺云岚的身影消失在洞口。

    殷九当即起身,要过去抱小祖宗,指尖碰到禁制的瞬间被烫的缩了回去。

    许是太久没见到殷九,有些不安,贺云岚伸手将他抱起,它也还是哭。

    “那你过来干什么?”殷九眉头皱地老高,恨不得出去掐死这个剑修。

    “不可。”贺云岚抱着龙崽后退一步。

    殷九是雄性,这毋庸置疑,即便当时雌伏于自己身上,也没有半点女人的样子,倒不如说那场……自己更……

    殷九只觉自己声音也不抖了,身上也不冷了,攒了浑身的力气才恼火地吼出来,“你倒是给他碾碎了啊!”

    “你在做什么?”贺云岚甩开手。

    “那我照看他。”贺云岚丢下这句话,就急匆匆走出去,似乎想让这件事早早结束。

    “既不是他,那与他交好,去大世界后对你也有益处。”

    贺云岚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只能将手放回去,摸了摸他的脸,语气僵硬,“别哭。”

    一大一小从幽黑茂盛的榕树林中消失。

    “贺师兄……”

    殷九没注意他步伐乱了,冰冷已经侵袭了他的大脑,只来得及嘱咐,“什么?你、他只吃灵草,你有……!”

    刺骨的寒冷瞬间从脊椎蔓延而上,直冲天灵盖,将他冻的浑身哆嗦,怎么也停不下来,身上的缚神索被收了回去,他立时抱住双臂,颤颤巍巍地就要跳出去,“好冷!”

    同伴摇头。

    贺云岚出了寒洞,伸手擦方才沾到脸上的水,却发现自己手在微微发抖。

    贺云岚隐隐听见了婴儿的啼哭声,他飞身掠到发出声音的榕树上,在树干凹陷出的洞中,一个用黑布包裹,只露出一张脸的婴儿正哇哇大哭。

    “我……”不占理的殷九挠挠头,“帮门派管制妖兽?”

    “收声。”他伸手按了下孩子的嘴。

    贺云岚挥袖,一道金索从衣袖射出,将殷九捆了起来,任凭他如何动作都挣不开。

    “我会找人看管。”贺云岚不想与他争论。

    贺云岚只好往前走了两步,让他离殷九更近些,却不让他触碰殷九。

    贺云岚站在他面前,无情无欲如无心的仙人,冷冽的声音如寒潭泉水流淌,好听又冒着冷意,“在此悔过三月得出。”

    前几日,去见父亲,说了殷九的事。

    所有冷漠土崩瓦解,他狼狈地说了一句,“跟我走。”

    “缚神索。”贺云岚扯着绳索另一端用力一拽,殷九不得不跟过去。

    “他哪有我威压强,后山妖兽太多了,我想帮你们清理下,免得危害弟子性命。”殷九勉强解释。

    两人走了片刻,在寒潭前停下,殷九还想说这水怎么不结冰,就被贺云岚一把推了下去。

    “……啊!”

    龙崽吃不了其他的东西,没有灵草活不过三天,那些人怎么舍得给一个妖不妖人不人的小孩子喂珍贵的灵草。还不如让他自己照顾,用灵力和火护着。

    他明白父亲的意思,但是他不愿。

    殷九怒火中烧,“你想冻死我?”

    低声的话语在空旷的洞窟内连回音都激不起,寂静而寒冷。

    “当初你在长岭山阻拦的黑龙,是殷九?”

    

    小弟子们对视一眼,心有戚戚地望着那边,想下去拜访,却看见大师兄怀里抱着什么,从住所出来。

    午后,雪剑门门主之子贺云岚的住所突然爆发出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吓得来请教的弟子们气息不稳,差点从剑上掉下来。

    雪剑门是父亲的心血,不该再为他做出牺牲。

    “贺师兄这是去哪?”一人好奇。

    贺云岚毫不客气,“妖兽有玄鲟龟镇压。”

    龙崽和他对上视线,叫的更欢。

    贺云岚见他不信,只好取出灵草递到小崽子嘴边,才碰了碰嘴唇,就被龙崽用小爪子推开,眼看着又要哭。

    他还一本正经地看向殷九,仿佛在说:你看,他不吃。

    “噗通——!”

    那剑修说的没错,这寒潭适合苦修,又冷又疼,灵力却十分旺盛,还有洗筋伐髓的功效,与他功法有些契合。

    殷九气急,“不是说了他只能吃灵草!”

    “强词夺理,无故吞吃后山妖兽,损坏道场,扰乱弟子修行,记一大过,去悔过池反省。”贺云岚直接将带有殷九所犯罪过的纸鹤焚毁,要带他走。

    他伸手要去抓殷九,贺云岚将他按了回去。

    跟这人说崽子的所在,当真变扭,殷九侧过脸,“把他带过来。”

    殷九一进来就抖了下,牙齿开始打颤,金丹的护体灵气都挡不住这冰寒。

    “什么东西?”他试着变回龙形,但绳索也跟着变大,将他牢牢束缚住。

    见他执意,父亲还是退了一步,“那也不要交恶。”

    正逐渐适应这环境时,熟悉的气息陡然闯进来,紧跟着婴儿细小的抽噎声。

    “为何?”他伸手按住手腕,让其不再扰乱自己。

    他小时候经常在这练剑,因为无人打扰,如今再来到此地,不算陌生。

    小龙崽在他怀里动了动,贺云岚小心护着,生怕他从怀里摔下去。

    殷九看得到摸不着,火气只往上冒,“把禁制打开。”

    贺云岚身体一僵,对上他天真烂漫的笑脸,头一回有手足无措的感觉。

    在这冰谭多待一刻都是要他的命,他本就体寒,平时只喜欢在温暖的地方待着,这会儿子功夫他就觉着体温降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

    而寒洞内的殷九正闭目养神,一动不动地打坐。

    小龙崽把手从襁褓中挣出来,两只未化形的龙爪攥住他的手指,痴痴地对他笑,“啊啊。”

    在雪剑山有个很隐蔽的地下洞窟,里头天寒地冻,寒冰层层覆盖每一寸土地,头顶冰柱将落未落,正中间一汪寒潭,丝丝冒着冷气,凡是走进来的人无一被冻的瑟瑟发抖。

    这稚嫩的生命抱在怀中,动作一重,都有会伤到他的错觉。

    贺云岚御剑往山下飞去。

    贺云岚停下,等了片刻,身后人才不情不愿开口,“山下榕树林中,最高的那棵,我小祖宗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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