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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尊睡在榻上吧,我去跟掌柜要床被子,我打地铺。”

    看他这反应,沈连也大概可以确定了。当年云飞自称未了却红尘,没办法进行修行,只能从诸余山出来,因为灵根还算干净,为人正直,沈连便接纳了他,传授其功力。

    大多数老百姓此刻都正在为度劫之人祈福,可人群中却有一人神情阴郁,失魂落魄、行色匆匆得离去。

    “别!他不会给你的!”沈连要起身,却被云飞一把抓住了。

    可第二日醒来的时候,云飞已经不见了。

    “我抓了一个小鬼,想找云登超度的。”

    “怎会如此!”

    弟子们也都赶了过来,都是近几年才来的新人,而云飞出去度劫已经好多年,因此并不认识。只有墨怀记得有这个人,当时他好像还是云登住持的跟班弟子,如今却成了沈连的大弟子之一。

    沈连想跟墨怀说可以一起睡榻上,但总觉得那样说有点太奇怪了。

    沈连不明白,索性直接问了,“是谁?我认识吗?”

    云飞抬眼望着窗外,已经红彤彤的眼睛里又掉出了一串眼泪。

    自皈依佛门以后,云飞尝尝出门游历,偶然路过出生之地,却听到当初的姨娘因为救了他而一直被老鸨殴打,逼迫她接一些十分残暴、下流的客人,云飞愤恨不过,就闯进了勾栏救人。

    趁着回去换裤子的功夫,在一位姨娘的帮助下,顺利逃跑了。

    在城楼上踌躇了良久,天都亮了。

    云飞靠在床沿上,眼泪还止不住得流。沈连递来一杯水,他接过喝完了,才慢慢止住哭。

    带着这些年干杂活的工钱、客人的赏钱,绣娃疯了似的跑了出来,一刻都不敢回头。终于跑进了深山,还好山上有间落魄的寺庙,成了他的庇护之所。

    “云飞?”沈连一眼就认出了他,可那人好像没听到一样,继续往前走着,跌跌撞撞得撞到一个菜筐,摔倒在了地上。

    云飞也很想帮他,可是自己的身子……

    晚上,墨怀抱了一床被子就默默躺在了地上,沈连也自觉地躺在了榻上,这边的气候昼间热,晚上倒凉了许多,沈连本就擅长控温,索性将整个屋子变的暖和了些,看着地上墨怀渐渐松了蜷缩的身子,才安心得入了眠。

    云飞扭过头,手攥紧了床单。墨怀一听也是瞪大了眼睛,这云登大师还有这种昔年艳闻?

    云飞却低下头,不愿回答。

    每日,他只敢在清晨去街上买两个馒头,或者在山中找些野果子吃。最后因为钱财空空,无奈再往外逃,跑到了诸余山,在那边,又是做了好几年杂役。没想到诸余山的香火越来越好,绣娃就也想尝试一下出家修行。于是上山做了和尚,那里的住持也是个年轻人,给他赐了法号云飞。

    街上的居民已经兴奋得开始敲锣打鼓了,鞭炮声不断,欢呼声不停,沈连一挥袖子设了个结界,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墨怀奇怪得望着沈连,按理说这点动静,沈连该是能发现的,怎么和他一样睡得那么死。

    云飞忙抓住沈连的手摇头,“不是,不是,都是我自己不好。”

    “是不是云登伤了你?”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五感的灵敏度正在变弱了吗。沈连以让人无法察觉的状态思考着,自从天劫过后,自己时常会短时间丧失灵力,现在听力也已经开始变弱了。

    乌云渐渐退去,转而来的是祥云万里,有凰凰之音吟唱九霄,沈连记得自己大乘时,也是这幅景象。

    “能跟我说一下吗?”

    “云登那里有舍利子,定能助你恢复,我去帮你要。”

    可问题来了,他们要三个人挤在一起吗?沈连的床已经被云飞睡了,那……看着墨怀的榻好像可以躺下两个人的样子。

    “我背师兄回客栈吧。”墨怀凑了上来,把云飞从沈连身上拉开,甩到了自己的背上。沈连便由着墨怀把他背到了自己房间。

    沈连瞧着徒弟的样子好像不太对,原以为只是受到打击而来的憔悴,可探上徒弟的灵脉,才知道他的灵核已经虚得不行,甚至有破碎之像,不禁手抖了一下。

    云飞愣了愣,点了点头。

    “怎么了?”沈连看着自己的徒弟成了一个泪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该如何安慰是好。

    

    云飞不说话。

    “师尊,您为何会来这里。”云飞擦了把眼泪,他也不想让沈连为自己操心。

    不让沈连他们知道他的过往自然是因为难以启齿。云飞这个名字只是后来云登为他起的弟子名,而他之前并不是这个名字,没进诸余山前,大家都喊他“绣娃”。

    等沈连他们的呼吸渐渐变深,想必已经睡沉了。云飞赤着脚落地,之前在诸余山修过水上飞行之术,已然是轻功了得,再加上清崖山修炼的这么多年,云飞竟不动声色得溜了出去。

    云飞真是后悔自己问这个问题,又听到这个名字,难受的很!

    云飞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师尊,我怕是再无法飞升了!”云飞直接扑到了沈连怀里哭,看得墨怀格外得别扭。

    和尚“嫖娼”传得沸沸扬扬,很快就被云登知晓了。生气的云登以“未断红尘”之由将他逐出了门外,而云飞也不曾解释。

    绣娃出生在勾栏之地,母亲是院里的花魁,在生了他以后因为得了花柳病死了,还好有院里的姐姐们照顾,绣娃才活到了十二岁。起初只是帮着做些杂活,却因为长得格外秀气,被老鸨给盯上了,想要他去接客,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迫在一蜜房“学习”了一场无比亲密、放荡的“工作”,吓得当场尿在了裤子上。

    “云飞,你在这里?”沈连伸手过去搀扶他,只见他眼眶红红的,抬头望到沈连时,不禁失声痛哭了起来。

    “那个人是谁?你出家前认识的吗?”

    “我记得你之前在诸余山呆过,想必也会超度,如果没忘的话,就帮帮我吧。省的我再去找他。”

    ——昨夜——

    云飞看了看沈连,再看了看一旁盯着的墨怀,摇了摇头。

    沈连真是急死了,本来想着这徒弟一定能突破境界的,如今却成了这个样子。

    “是云登大师吗?”

    “亦寒说,你在度情劫?”

    “是谁在度劫吗?”墨怀瞧着,应该就是云登大师。

    “也不知道去哪了?”墨怀说道。

    这话好像刺痛了沈连的心,只能拍了拍他的背,等他好些再仔细询问。

    “师尊,您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好吗。”云飞楚楚可怜得望着沈连,没办法,沈连只能让他先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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