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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面,云登慢慢蹲了下来,右腿的膝盖跪在地上,把地上的人抱了起来,靠在自己的身上。他探了探云飞的灵核,已经完全破碎了。

    云飞渐渐醒了,睁开眼对上了小狼绿色的眼睛,然后轻轻一笑,抬手像抚顺小狼皮毛一样的抚摸云登的脸颊,“你来了。”

    “没错。在我还未化人形时,不过是不姜山的一头狼,我的父母被猎人猎杀,只留我一人独自生存,由于当时还弱小,没有母亲的乳液,我只能饿了好多天。猎人们又到处寻找我,我很快就被抓住了,在他们准备将我屠杀的时候一位小公子买下了我,他给我抓了野兔子,而我因为还没有长牙齿,吃不动,瞧我快被饿死了,他直接就割破了手臂,喂我喝了他的血。”

    “可你怕让弟子们和百姓们知道你的身份后从此断了香火、失去信仰?”

    沈连点了点头,示意墨怀他们先出去等他。等人走干净了,沈连好奇得问道:“大师有何事相求?”

    晚上,墨怀给沈连铺好了床,沈连也不躺下,就坐在那里。

    沈连没问什么,因为发生了什么,已经显而易见了。

    “我今早清醒过来,他已经不见了,沈尊主,他有去找你吗?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云登摸了摸里衣的衣袋,掏出了那枚舍利。

    云登点了点头。

    “就今晚出发吧,我不想让他久等。”

    “沈尊主有事要和我说,正好我也有事相求。”云登停止了诵经,站了起来。“还请各位清雅派的弟子们能在殿外稍等片刻。”

    沈连朝大师拜了拜,“多谢。”

    “沈尊主,住持已等候多时。”门口的扫地僧朝沈连他们拜了拜,便领着他们往大殿去了。

    “我把舍利给你。”说着,云登就从怀里拿出了那枚舍利,要往云飞最里塞,云飞却咬紧了牙关,扭了扭头,把他的手推了开。

    “沈尊主要跟我说的事,我大概略知一二。”云登原本低着头说话,此时却抬起头盯着沈连的眼睛,和昨日的眼神相比,今日好像浑浊了几分。“昨日的箭,是云飞放的。他给我递了信,问我记不记得不姜山上的少年,我脑海里总有这么个人曾经救过我,找了他好多年,却一直没有踪迹,于是我请他来告诉我,他却给我下了迷丨药。”

    门外的墨怀被吓了一跳,拔了剑警惕得防卫,低头却看到沈连眼眶里无声无息得落下了一滴眼泪。

    沈连突然想到什么,望向云登的脖子,“你的舍利呢?”

    墨怀也着急进去,却被沈连拉住了。墨怀不解,沈连怎么知道云飞在这里?还有为啥不进去看自己的徒弟。

    云登摇了摇头,眼里挂出了一行泪水,“当年你割血救我,如今,让我救你好不好?”

    沈连从前只是敬佩云登能够无私无欲得修行,如今看到真正的他,才觉得是一个碧血丹心,舍己为人、大爱无疆的高僧。

    “没。”

    云登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上了前去。

    在这昏暗的殿里,云登看着沈连的眼睛,突然变成了荧荧绿色,透着三分凶气。

    “我愿意给你的!”云登瞪着他深邃的碧眸,忠诚得望着云飞。

    沈连尴尬得咳了一声。

    云登的绿眼睛突然亮了一下,然后对沈连说道:“沈仙尊愿意同我一起去一趟吗?”

    “好好活着,为了我。”

    “无碍,这徒弟乃是善缘。”

    出了大殿直到回到客栈,沈连什么也没说,弟子们一脸好奇这云登和沈连在里边半天到底说了些啥,还有云飞师兄到底去了哪里!

    “如果担心你师尊的话,就一起去吧。”

    云登沉声,“我只想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我若化成狼形,我的嗅觉便会变得极灵敏,可……”

    门被打开了,里边走出来的是一头失去了主人的“孤狼”,他的手里攥着一颗灰色的小石子。

    “他用仅剩的钱财都用来买了我,还以自己的血喂养了我多日,直到我长出了牙齿,他害怕我吃了他,就丢下我跑了。可是他不知道,我已经把他当作了恩人、亲人,我是不会伤害他的,他一去,就再也没有回过头来找我。我从此,都未吃过血肉,在一次偶然中我救了正要被其他狼群攻击的下凡渡劫的仙官,等他历劫难回去后就让我化了形,我努力修行,才有了今天的位置,可还是没有任何他的消息。昨日我才知道,那个人可能就是云飞。这件事情,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

    “和我在这里听雨吧。”沈连朝墨怀笑了笑,关上了门。

    沈连拧了拧眉头,“不瞒大师,云飞他在人间度情劫已有几十年,一直未果,想必这关过不了,灵核便会破碎了。”

    “你是!”沈连已经惊讶到说不出话来了。

    “师尊,我想一起去。”墨怀觉得沈连肯定有事情瞒着他,不知道和这个秃驴在策划什么。再说云飞能因为这个人落得这么惨,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要是沈连被他骗了——

    都说高僧能看面相,墨怀心里可真是笑得不行,他要是知道自己就是那个“魔头”的话,估计打死都不会这么说。

    沈连点了点头,然后捧出了装着小鬼的那个坛子。“这里面有个小鬼,还需要大师帮忙先超度一下。”

    云登低下了头,盘着手里的佛珠。

    他在哭?

    云登抬头望了望墨怀,随后朝着沈连说道,“他倒是像以前那位徒弟未入魔时的样子,总爱黏着你。”

    “你愿意放弃毕生修为?”

    小狼不停摇头,不停哭,硬要把舍利塞到他的嘴里,可云飞就是不肯。

    “哥哥?”云登把眼睛又变成了绿色,不停得传送灵力给他。

    云登恢复了黑色的眼睛,接过沈连手里的坛子,“尊主放心,今日我便帮你超度,怕是等我把舍利给了他,就无法帮你了。”

    大殿里伫立着一尊六丈高纯金打造的佛像,佛像下、佛台前正是打坐的云登。诺大的殿里除了云登和沈连他们,再无其他的弟子。

    “此舍利乃我毕生信仰的结晶,自然好生存放,怎么了?”

    半山腰有一处破落的寺庙,当初少年和小狼,就是宿在了这里。

    还没等沈连回答,就听门外轻轻的一阵敲门声。沈连立即过去开了门,门口站着一位身穿棕色弟子服,头戴斗笠的男人,身上无一点饰品,一般人只会当是一名普通的诸余山弟子。

    “师尊在等人?”

    “那就出发吧。”

    听到这里,沈连已经吃惊到不知道说什么的地步了。那么多年的徒弟,还有这样的往事,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过。还有这“一表人才”的高僧,竟然是狼化的形。这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昨日,我本打算把它偷了,可是我放弃了。”

    三人好像说好了似的,一路回去皆是一句话都没讲,第二日,诸余山的钟声依旧敲响,沈连师徒们也继续上路。

    于是三人一起御剑前往了不姜山。

    “不要。你还听不听哥哥的话?这是你毕生的信仰——”

    云登转过身,指了指佛台前面的垫子,“就在那里,他让我被迫破了戒。”云登在转过身看着沈连时,他已经是一脸诧异的表情了。“我只想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他。”

    天还没亮,沈连就带着弟子们上山去了。

    如果厌恶我,为何还要为我哭呢。

    这路的雨好像是上天庭泼下的水,倾盆而下,墨怀打起伞,轻轻往沈连那边靠。至于云登,淋雨对他们来说也只是一场修行。

    随着嘎吱一响,门被云登轻轻打开,只见那腐烂的佛台下,正躺着一人。

    身体好像轻了很多,云飞觉得自己摸着他脸颊的手正慢慢变淡。

    我?黏着沈连?墨怀仔细想了想,可就是想不起来,该死的姬如命,我一定得让你把解药给我。

    “如果你们当初是在不姜山相遇的话,或许他会去那边。”

    直到怀里的人消失成了幻影,成了粉末,小狼才发现,他永远也找不到那位少年了……心痛欲绝,他以狼最骄傲的姿态朝空中惊吼,响彻了整个山头。

    “不,不要,不要,我求你……你吃了它……”

    墨怀有点惊喜,沈连却疑惑得看了看云登。

    这样的眼泪,好像哪里见过。墨怀突然想起,当时沈连一剑刺向他的时候,有一滴泪水飘到了踏雪上,一起刺进了他的心里。

    “他若真是那个少年,我给他又何妨。”

    云登的手颤了一下,手里的佛珠突然断了开来,零零落落得洒满了一地。

    “求仙问道是你的信仰,普济众生是你的责任。我不该为了一己私欲,而毁了你。”云飞温柔得笑了笑,“知道你愿意给我,我就足够了。”

    “不!我的信仰是你!是你教会了我牺牲自己拯救他人!是因为你我才选择去忍受野兽嗜血的本能!”云登的眼睛散放着炫丽的碧色,说这话时,他挣扎着,嘶吼着,让云飞忍不住盯着看。

    “我一人损无事,可不能害了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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