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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愉快,有些雀跃。

    “灰海是什么?”

    毫不夸张地说,他就是世人所谓的天才。

    不管怎么样,这种掌握着超凡力量的生命体都不是自己一介凡人能对抗的。

    “现在存在于此的,是你肉体死亡之后残留下来的思念,等到这股执念消亡,你就将彻底死去。”

    好不容易勘破了骑士的奥秘,父母的死因还没有弄清楚,孩子们还等着他回去授课……亚瑟有着太多活下去的理由。

    借着微光,亚瑟勉强看清了那个陌生人的样子。

    亚瑟的脚步顿了顿。

    这个面具人是谁?

    亚瑟以前的日子过的艰苦而拮据。

    为什么现在还有意识?

    “权限不足。”

    然而,最终让他下定决心的,还是临别时安妮担忧的眼神。

    面具人像是开玩笑似的说了句。

    激烈而错乱的记忆在脑海中复苏。

    “第二,向我的身后走,从今往后以另一种身份活下去。”

    是它的同伙?

    亚瑟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摇了摇头,闭眼沉思。

    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

    有什么目的?

    亚瑟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片刻的沉默。

    油灯的光芒被抛在身后。

    亚瑟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控制。

    她歪了歪脑袋。

    亚瑟蓦地起身。

    “是的。”

    与其留在原地踯躅,不如先让身体动起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的话里带着一丝笑意。

    “简单地说,你已经离开了你原先所处的世界。”

    一盏黯淡的油灯散发着微弱的亮光。

    迈入黑暗。

    “权限不足。”

    艳丽的大红色织物覆盖在身上,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在身上盖了一层华丽的绸缎。

    他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

    亚瑟愕然了一下,但没有打断面具人的话,只是坐在那里静静聆听。

    “在我死前,夕阳升起来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昏暗。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第三。。。”

    “最后问一个问题可以吗,你叫什么名字?”

    未知的展开让他心跳加速。

    “我……”

    换成一个稍微笨点的孩子,只怕早就已经死了,绝不可能健健康康长大。

    “在此之前,我有一个很有趣的情报要告诉你。”

    在别的孩子还在撒娇的时候,亚瑟已经将父母书房里的书全部读完,掌握了普通成年人都未必有的大量知识。

    如果我是被光人复活的,现在应该已经沦为了它的肉体,绝不可能保留自我意识。

    蓦地,一股强烈的失重感传来。

    没有父母,没有任何可依靠的人,哪怕以他过人的智慧,想要挣到钱也要付出大量的时间精力,遍历世间辛酸。

    桌子前后各放一把椅子,分别坐着亚瑟……和另一个人。

    “你现在身处的地方并不是你的母界。”

    “权限是什么东西,如何获得?”

    踏。

    亚瑟对自己亲身父母的印象非常暧昧。

    亚瑟的身体一僵,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面具人。

    走向前方。

    等等。

    亚瑟从不哭闹,因为哭了也不会有人来安慰。

    “无可奉告。”

    “你可以留在这里和我说会儿话,直至意识消散,生命回归灰海。”

    至少,他没有受到太多来自他人的羁绊,可以顺应自己的意志自由地活下去。

    踏。

    “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客人了,我也希望有个人陪我说会儿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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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好像此刻的自己正在踏上一个崭新的台阶,邂逅可怜可爱的命运。

    “那么,按照我们和灰海的协议,你现在有三个选择。”

    这样做的结果通常并不如意。

    这么说来,我不是死了吗?

    隐隐可以听见海潮般的声音。

    是在下坠,还是在上升?

    朦胧。

    不,不对。

    “你很幸运。”

    先听听她怎么说。

    “你好,灰海的生灵。”

    眩晕。

    “请问……如果我选择活下去,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这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好处。

    “已经做出选择了吗?”

    有力的跳动。

    迷迷糊糊。

    “是吗?”

    “你应该会有很多的疑问。但很可惜,以你目前的权限,绝大多数的问题都不会得到解答。”

    还有最后,亲手终结自己生命时那短促的疼痛。

    油灯的光非常昏暗,并不能照亮脚下的道路。

    有的时候,死亡并不可怕,活着才是真正的地狱。

    柔顺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身后,身形娇小纤细,和亚瑟班上的女孩子差不多。

    毫无疑问,这是活人的触感。

    奇怪的是,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非常的不扎实,仿佛缺了点什么。

    ——高升的夕阳,光人的追杀,骑士的力量……

    亚瑟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伸手摸了摸自己心脏的位置。

    亚瑟在很小的时候就习惯了一个人生活,对父母的感情说不上多么深厚。

    “你已经死了。”

    “我还能回到原先的世界吗?”

    亚瑟的一切努力与拼搏几乎都是为了满足自身的好奇与探求欲。

    面具人的手肘磕在木桌上,苍白的十指交叉,撑着脑袋。

    “真是遗憾,我以为你会留在这陪我说会儿话的。”

    说是天才,他也只是忠实于自己的欲望并沉溺其中,在这一点上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

    “那么,既然选择了活下去的道路,你只要一直向前走就行了。”

    能够发现新奇的事物,能够遇到未知的谜团,这些崭新的事物总是让人感到心潮澎湃。

    亚瑟在寂静的通道中信步前行,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脚步声。

    亚瑟只能隐约察觉到自己正处在一条狭窄的通道中。

    深邃的黑暗仿佛无穷无尽,但亚瑟并没有感到到任何的不安与害怕。

    出了问题,就自己想办法解决。

    木椅与地面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亚瑟放下手,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睁开眼睛。

    赚钱尚且不容易,更何况是获得死而复生的机会?

    他们很少呆在家里,一年到头也见不上几面,仅仅是给他留了一笔生活费。

    是的,与其说是想要探查父母的死因,不如说是调查的过程本身让他感到兴奋。

    “已经有很久没有人光顾这里了。”

    获得什么,就意味着要失去什么。

    单听音色像是小女孩会有的。

    面具人闻言,沉默了半晌。

    亚瑟下意识地握紧双拳,有些紧张。

    然而,这家伙的交流方式和光人一样。

    “附近的灰海海域正在被原初之光蚕食,大多数位面沦陷,通行的航道变得无比危险,死后能漂流到这里来的生灵实属罕见。”

    “幸运的生灵啊,愿灰海的洋流为你指引前路。”

    擦肩而过的瞬间,面具人的声音在亚瑟心中响起。

    狭窄昏黑的通道中摆着一张普通的木桌。

    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亚瑟笑了。

    能够邂逅命运,是一件无比美妙的事情。

    踏。

    是无可奉告而不是权限不足吗?

    绕过桌子。

    剧烈的头痛让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不过很可惜,你的权限不足,这个问题不会得到解答。”

    安静。

    空灵而平静的声音直接从亚瑟的心底响起,毫无感情波动。

    “谢谢。”

    狭隘。

    亚瑟挣扎着醒了过来。

    “第一,向你的身后走,离开这里,遵从死亡的宿命。”

    “权限不足。”

    踏。

    纯白的面具遮挡住整张脸,面具表面呈光滑的圆弧状,完全密闭。

    黑暗绵延向前,亚瑟的脚步一直保持着恒定的频率,不急不缓。

    “权限不足。”

    亚瑟偶尔表现出来的孤僻冷漠与他童年的经历有很大关系。

    许多人在面对重大选择与危机的时候都会停下脚步,观望等待,等着时间来解决一切。

    “灰海的生灵,你很谨慎。”

    在至今为止的人生中,这个名为亚瑟·路希瑞亚的男人一直在追寻着自己的目标,依靠自己的力量与智慧开拓前路。

    面具人微微抬起头。

    想得再多也没用。

    如果代价是要自己去做违背本心的事情,那他情愿去死。

    露出的脖颈与小手白净而细腻,缺乏血色,好似最上等的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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