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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到这里就结束了,江迟从梦里惊醒,卧室里的风很凉爽,一片漆黑中,她听到了身旁女孩均匀轻微的呼吸声,江迟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秦思韶。

    她说:“那就好。”

    云雾山横跨三个小城市,有一部分开发了,建成了好几个公园,还有烈士陵园。

    江迟认出她来。

    秦思韶低头,无声笑。

    江迟想了想:“过段时间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那个女人说,她这么坚定虔诚,许的愿望一定会实现。

    江迟和秦思韶在山脚下看到的电动车和自行车就是那几人的,那几个人去山里玩了,估计很快就会回来。

    在连续做了四天梦后,江迟半夜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浴室,用手机把梦里的事情记录下来,每天写一点,在七月时,已是差不多写了近十万字。

    秦思韶问她可不可以不走,留在这儿,她还说她会照顾她。

    江迟摇头:“不累,但是冷。”

    那十年,江迟都是简单带过,提了一下,可在陌生的地方,她年纪还那么小,哪是那么容易的。

    秦思韶应是睡得不踏实,在江迟的手碰到她的手时,她就醒了,她小声问:“怎么了?”

    上山还有段距离,江迟看着那看不到尽头的青石楼梯,又看了看右边用竹子做成的保护栏,和秦思韶对视之后,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

    江迟拉着秦思韶走到最里面,褐色的木板门紧闭,她们推开门,看到一个慈眉善目的巨大青铜佛像,下面摆放着两个浅棕色的蒲草团,有个年轻女孩跪在那里边哭边磕头。

    秦思韶点点头:“那别买韭菜,我们买别的菜。”她说了好几个菜,江迟都说好。

    晚上,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写了遗书后,吞药自杀。

    从这晚开始,江迟总是做梦,总是梦到前世她离开后,秦思韶的事情,半夜惊醒后,梦里的一切是那样真实清晰,但到了早晨起床,又是那样模糊,她已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下午,两人去了菜市场,太晚了,已是没有卖饺子皮的了,最后只能买了面粉,拿回家自己醒面擀饺子皮,等忙完已是到了晚上十点多。

秦思韶听到这儿,有点遗憾,江迟在国外那十年,她没参与,也没陪伴在她身边,那个日记本,她还是挺想看的。

    “好,那我去搜下,做会功课。”秦思韶已是去书房拿手机了,她这才看到江迟不久前发给她的微信,她微信上还收到一些别的消息,秦思韶用几分钟回复完毕。

    主要是她享受和江迟一起剁馅,一起包饺子的过程,她在心里说,下次就和江迟一起在家里擀饺子皮。

    八号,两人去了其中一个小城市,最后决定骑自行车上山,因为要带一些生活用品和种子,两人在山脚下附近的县城买了几个小箩筐,一个装在前面,自行车后面一边装了一个,除了她们需要的毛巾和换洗衣服,其他自己的东西,两人基本没带。

    江迟笑眯眯的说:“我不想吃韭菜馅。”

    那个日记本,江迟用来记账了。

    江迟发现这里的房间还不少,女人带江迟和秦思韶去了那一排房间最右边的一间,里面布置得像是古镇里的客栈,女人说这是给客人的房间,所以特意装修的,厕所也是按照城里的标准来。

    所以她去云雾山,是因为有人说那里许愿很灵吗?

    她又指了下隔壁的房间,说那里已是有客人住了。

    秦思韶把火关小了一点,江迟让她看着时间,说再炖一会儿,她先把莴笋炒肉做好,炒菜很简单,洗菜和切菜才费时间,等油焖大虾好了后,秦思韶把莲藕排骨汤端到餐桌上。

    莲藕排骨炖好了,香味从厨房里飘了出来,到了窗外,也到了客厅,浸入秦思韶的鼻中。

    江迟和秦思韶骑车两个小时后,休息了一会儿,吃了东西后,拿出地图看了看,距离她们标记的地方,还有一大段距离。

    之后,江迟和秦思韶的妈妈吵架,她给了那个女人一笔钱,拉着秦思韶去国外领了结婚证。

    只是一瞬,两人都笑了。

    佛像后面,有个身穿青色纱裙的女人走了过来,看到江迟和秦思韶愣了愣。

    女人惊讶,这两个年轻的姑娘之前来过这里吗?为何她从没见过,一点印象都没。

    江迟这晚上又做噩梦了,她梦到了高中时期的秦思韶,那个时候,江平安出事没多久,她回学校收拾书本离开,秦思韶追着出来问她去哪里?

    秦思韶呆呆地看着她

    也是她们运气好,爬到半个小时候,遇到一个下山的女人,打过招呼后,女人问她们:“过来玩还是拜佛的?”

    她找到秦思韶的手,握住她的手,江迟翻了个身。

    她说完这句话后,又磕了很多个头,直到额头都磕破皮了,有个穿着青色纱裙的女人从外面跑了进来,把她扶起来。

    除了韭菜,别的馅,江迟都可以。

    等这个女人离开后,江迟和秦思韶用最快的速度洗了澡和头发,两人把衣服晾在外面的绳子上,锁好门后,江迟跟着梦里的记忆带秦思韶去了后方的寺庙。

    她说:“我是真的想看。”

    江迟在做最后一个菜,水开了后放入红薯粉,煮软了后加菜叶子,放点盐,这个菜很清淡,江迟把菜汤倒入汤碗里。

    秦思韶终于露出了一个这些年发自内心的笑容,她笑得好开心,眼睛明亮仿佛十几岁的少女,她和女人说,她也相信她许下的心愿会实现。

    “我死了后,半夏把那个日记本给了你。”江迟直视着秦思韶的眼睛道,她在秦思韶眼泪看到了不可置信,很快,这个姑娘就笑了。

    秦思韶说:“是的。”

    江迟说以后不在这里读书了,她没说要去哪里。

    她特别喜欢和江迟坐在一起吃饭,只是这种时候大多发生在学校的食堂,两人在家里一起煮饭的次数不多。

    江迟看着最后那一段话,想到梦里那个绝望的女人在巨大的佛像面前跪下,虔诚地磕了三个头,一字一句坚决道:“我愿意用我今生换江迟的来世。”

    现在的江迟没有写日记的习惯,坏的事情会和她说,好的事情,江迟会发朋友圈记录。

    江迟带着一堆书本走了,她一直没回头。

    骑车还没半个小时,手机一点信号都没,一眼望过去,蜿蜒的小路没有尽头,一边是高大的山林,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往下看一眼,让人脑袋昏眩。

    她和江迟一样,也是不信这些的。

    江迟和秦思韶站在外面时,看到小门也是锁着的,两人跟着女人进了院子,发现小路两边全是菜,左下角那一块菜地种了很多的西瓜,其他的也是夏天很常见的青菜。

    秦思韶笑着点点头。

    寺庙不大,外面还搭了围墙,应是后面新修的,围墙是白色的,很高,至少有两米高,大门也很高,上面还有尖锐的刺,平时无事情时候,大门是锁着的,只开了一闪小小的仅让一人通过的小门。

    七号,两人开始研究地图。

    “后来你去云雾山住了一段时间,最后一直在那里了。”江迟声音淡淡的,尽量让自己的情绪不影响到秦思韶:“我听半夏说,也没难过,都过去了,没必要在过去的事情上花费太多的精力。”

    吃饭时,秦思韶突然说:“我们下午出去买饺子皮和肉,晚上包饺子吧,你想吃什么馅的?”

    从上午八点多到下午四点,两人终于到了山脚下,山脚下有一片草地,开着不知名的野花,旁边还停着三辆自行车,一辆电动车。

    秦思韶已是盛好米饭,拿了碗筷,拿着两个水杯在给两人倒温开水。

    江迟笑着回:“都有,”她停顿了一会儿:“其实是来还愿的。”

    江迟和秦思韶道谢后,坐着等那个女人上来,许是她们经常走这条路,身体比江迟她们要好,到山顶上的寺庙外面时,已是到了晚上七点多。

    等她起来擦干眼泪出去后,江迟和秦思韶才走了过去,跟着看到过的流程上香,跪拜,磕头,江迟在心里说了很多前世的事情,她跪了很久,直到秦思韶拉着她起来。

    梦里的江迟质问秦思韶:“你多大,我多大?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你怎么照顾我?收起你多余的同情心,我不需要!”

    秦思韶嗯了一声,又睡了过去,江迟睡不着了,可她也不敢动,怕吵醒秦思韶,她只是握着秦思韶的手,看着她。

    江迟小声回:“没,就是想牵着你的手。”

    山里的温度比外面低很多,出的汗水浸湿了两人穿着的衣服,此时,阵阵山风吹过,显得更加冷了。

    画面一转,就是江迟二十五岁时,她刚回国,从别人那里得知秦思韶在相亲,于是她去了秦思韶的相亲地点,她问秦思韶,要不要和她结婚?

    秦思韶沉默了很久很久,才点了下头说好。

    但她最后竟然会把希望寄托在这虚无缥缈的许愿中,可能,前世的那个她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似乎这样才能找到一点慰藉。

    青色墙壁,黑色砖瓦,看起来庄严肃穆,里面亮着一盏小小的灯,灯光黯淡,又是晚上,周围一切都看得不是那么真切。

    秦思韶把箩筐拿了下来,所有的东西挤在一起后,和江迟一人背一个书包,抱着个箩筐上梯子,剩下的东西,两人打算到了半山腰,再下来拿一次。

    七月六号,江迟和秦思韶回了南城。

    女人对她们印象很好,见她们说还有两个箩筐在山脚下,提出下去帮她们拿。

    后来,她的骨灰被寺庙里几个女人带了回来,她们按照秦思韶遗书里的内容,把她的骨灰洒在后山腰的空谷里。

    秦思韶给江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累吗?”

    秦思韶不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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