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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什么？”
囚车压过石板路，李斯特本就不算健壮的身影在清晨的冷风里更显单薄，披散下来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看起来就像一个不可视的怪物。
不说话是因为议会早已“堵”了他的嘴，他的喉咙就像被纯白谎言窃取了说话的能力一样不可发声，至于不躲闪是因为一切已经失去了意义。
一切已成定局。
喊完这句话，他便用铁锤将极粗的钉子从李斯特的掌心和脚背钉入。这些东西，包括那个十字架都是特制的刑具，其中暗藏着可以增加受刑者痛苦，封印他们能力的诅咒。
其他人几乎是下意识看向了维持秩序的伊甸园军队和外城区的警察们，发现他们并无管理的打算后，那种施暴的心仿佛得到了鼓舞，人群变得愈发躁动了起来。
“凶手！”
一路跟过来的人们自觉地围成一个圈，然后全都伸长了脖子，屏息凝神地望着。好像许多鸭，被无形的手捏住了脖子，向上提着。
“你不用管，总之，等会儿我们可以去找那几个守卫商量一下，凑一些钱给他们。到时候，让我们去舔一下他身下沾了血的石头也好。”
月亮下去了，太阳还没有出的时候，乌蓝的天亮得并不明显。伊甸园的大门打开，浩浩荡荡的队伍出发了。
被一点一点地钉在十字架上，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特蕾莎望着梳妆台前那装着三十枚银币的袋子，独自呢喃着注定不会被任何人听见的话：“我向你忏悔，李，我向你忏悔......”
可惜她主动离开了海。
军队和警察们果然只是冷眼看着，最多在有人妄图冲过去的时候才会用手里的枪托狠狠地给对方脸上来两下，打得他们鼻梁断裂，血液飞溅，惨叫不止。
一位议员这样高声喊着，仿佛在表演什么歌剧。
这就是“秩序”的力量。
------
李斯特跪在那，既不说话，也不躲闪。
“兴许是男爵。”
伊甸园议会想要一个背负一切罪责的人，幕后黑手一样需要这个角色，最美妙的是双方知道彼此的存在，却保持了同样的默契。外城区的居民呢？他们已经麻木了几十年，就算知道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不会改变现在的行为。
“听说他也是觉醒者呢。他的血，有用处，可以治病的。”
经由伊甸园法庭裁定，证据确凿，凶手李斯特罪无可赦，他将在游街之后被处以极刑。
“为了艾瑞斯！”
不知道是谁最先开始喊了一声，紧跟着一个空空如也的酒瓶便从空中划出一条弧线，精准地和李斯特的脑袋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他们跟着，看着，或是面无表情，或是有种疯癫似的兴奋，那无一例外可以归类为“麻木”，只不过是不同的表现形式而已。
当十字架高高竖起，插进石碓的瞬间，围观的人群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声，仿佛戏剧结束的瞬间，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起立鼓掌。
当队伍穿过天使之城来到河边，一名血族，一名人族，两位高高在上，在平常见一面都困难的议员大人亲自出面，亲自用绳子将李斯特绑在了十字架上。
这里是伊甸园里的贵族老爷们包养情妇的地方，从环境来说，已是许多外城区居民所能想象的极限了。
这场游行从伊甸园东门伊始，将沿着主干道环绕整个外城区，最终于所多玛北面的加尔瓦略山脉旁的河边完成古老的刑罚。整个所多玛，都将是这场仪式的见证者。
“为你罪忏悔吧！”
尽管连死者的名字都念不对，但他们在一个人的带头下，开始将手里的东西肆意砸在李斯特身上。石头也好，鸡蛋也好，其他也罢，他们肆意发泄着本身积压的情绪，因为这一次，他们不会收到任何不好的后果。
平静了许久的所多玛，最近因为一则突发消息，瞬间变得热闹了起来。
被绝望和悔恨扼杀了希望的她，用刀沿着动脉一路割开了自己的手臂。
说是囚车，倒不如说是安了轮子的石台，而拖动它的，是两头眼睛被蒙住，披挂着沉重精铁甲胄的牛。
不得不说，再没有比这些智慧生命更懂得如何折磨自己的同类，因为他们只需要将自己的恐惧具象化就行了。从这一点来说，他们远比一切野兽都更野蛮。
李斯特独自跪在石台的正中央，四肢都有特制的锁链捆缚。
“真的假的？”
由不得他不跪。
“凶手！”
“啪！”
短暂地失去尊严和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不会比断手和断脚痛上太多，但这一次，她如花朵般等待又一次绽放的心也枯萎了。
打人者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站在路边，脏兮兮的帽子和明显大了一号的灰色外套看得出他的生活并不是那么如意，但看着那样一个人跪在那，他还是忍不住放肆地笑了起来。
不阻拦，是因为情绪发泄到一个无辜者的身上，总好过积压起来成为某些人用来刺向主人的剑，阻拦是因为可不能让他这么早死了，一场精心准备的好戏，怎能半途而废？
从警察局回家的特蕾莎脱了衣服，一个人坐在洁白的陶瓷浴缸里。她那张和外城区格格不入的小脸，她赤裸的身体上多了些伤痕，有些是青色，有些是紫色，有些是暗红色，这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条五彩斑斓的热带鱼。
花洒被开到了最大，水声模糊了她的抽泣，弥漫的水蒸气将她层层包裹，既温柔，又令人窒息。特蕾莎双目无神，只是拿粗糙的海绵拼命揉搓着手臂。一遍，又一遍，她死命地搓着，似乎那上面沾了什么恶心的东西。直到皮肤变红，渗出点点红色，乃至于破裂，露出下面的脂肪和血肉她也没有停下来。
------
“都是因为他，血族老爷们要发怒啦！”
水渐渐漫出浴缸，落在地上，还来不及砸出漂亮的水花，便紧跟着被后面的水珠淹没。令人心慌的红色不断出现，又不断被冲得七零八落。如清晨浓雾的水蒸气里，一只瘦弱的手无力地搭在浴缸的边缘，血液沿着她骨节分明的手指迅速滴落，几乎连成一条直线。
听说大脑在受伤的时候，会自动肾上腺素以屏蔽或降低痛苦，这样可以让人继续战斗或逃走，但对李斯特来说，这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他将被吊在这里直到流干最后一滴血死去。
明明还没彻底天亮，可得到消息后跑来看热闹的人群几乎堵住了路。他们从各自住的地方三三两两地跑出来，互相看一眼，都像在看鬼。明明警惕万分，但他们仍默契地汇在一处，朝着目的地进发。
她觉得自己脏透了！
“打死他！”
后半夜的外城区，上方那似乎永不退散的灰色淡去了些许，使得那对一切生灵一视同仁的皎洁月华可以落下几缕。不过，月亮是公正的，人却不是。这美好的月华，终究是落在伊甸园里的最多，越是往外，越是稀疏。得益于离伊甸园最近，底格里斯街的人半夜打开窗的话，是能感受到那份温柔的清冷的。
如果说她先前出卖的只是肉体，那么这一次，她真切地出卖了自己的灵魂。那本是她身上最......哦不，是唯一干净的，可以献给挚爱的东西。
“来自高贵的紫荆花氏族，斯图亚特家的小公主，所多玛未来的女主人，人族与血族第二次联姻的关键，爱丽丝殿下被人在外城区暗杀！”
“杀人犯！”
可怪物被绑住了。
在举着火把，背着枪走在前方的军人的呼喝声中，人群自然地分开，等到囚车经过，再自然地合拢、跟在后面，那样子活像海里的鱼群遇到了捕食的鲨鱼。
玻璃瓶碎开，残片和酒水落了他一身。
“当然是真的，不然他怎么能刺杀公主殿下？听说他杀了很多人，是个很厉害的觉醒者。”
] “那是什么？”
囚车压过石板路，李斯特本就不算健壮的身影在清晨的冷风里更显单薄，披散下来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看起来就像一个不可视的怪物。
不说话是因为议会早已“堵”了他的嘴，他的喉咙就像被纯白谎言窃取了说话的能力一样不可发声，至于不躲闪是因为一切已经失去了意义。
一切已成定局。
喊完这句话，他便用铁锤将极粗的钉子从李斯特的掌心和脚背钉入。这些东西，包括那个十字架都是特制的刑具，其中暗藏着可以增加受刑者痛苦，封印他们能力的诅咒。
其他人几乎是下意识看向了维持秩序的伊甸园军队和外城区的警察们，发现他们并无管理的打算后，那种施暴的心仿佛得到了鼓舞，人群变得愈发躁动了起来。
“凶手！”
一路跟过来的人们自觉地围成一个圈，然后全都伸长了脖子，屏息凝神地望着。好像许多鸭，被无形的手捏住了脖子，向上提着。
“你不用管，总之，等会儿我们可以去找那几个守卫商量一下，凑一些钱给他们。到时候，让我们去舔一下他身下沾了血的石头也好。”
月亮下去了，太阳还没有出的时候，乌蓝的天亮得并不明显。伊甸园的大门打开，浩浩荡荡的队伍出发了。
被一点一点地钉在十字架上，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特蕾莎望着梳妆台前那装着三十枚银币的袋子，独自呢喃着注定不会被任何人听见的话：“我向你忏悔，李，我向你忏悔......”
可惜她主动离开了海。
军队和警察们果然只是冷眼看着，最多在有人妄图冲过去的时候才会用手里的枪托狠狠地给对方脸上来两下，打得他们鼻梁断裂，血液飞溅，惨叫不止。
一位议员这样高声喊着，仿佛在表演什么歌剧。
这就是“秩序”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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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特跪在那，既不说话，也不躲闪。
“兴许是男爵。”
伊甸园议会想要一个背负一切罪责的人，幕后黑手一样需要这个角色，最美妙的是双方知道彼此的存在，却保持了同样的默契。外城区的居民呢？他们已经麻木了几十年，就算知道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不会改变现在的行为。
“听说他也是觉醒者呢。他的血，有用处，可以治病的。”
经由伊甸园法庭裁定，证据确凿，凶手李斯特罪无可赦，他将在游街之后被处以极刑。
“为了艾瑞斯！”
不知道是谁最先开始喊了一声，紧跟着一个空空如也的酒瓶便从空中划出一条弧线，精准地和李斯特的脑袋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他们跟着，看着，或是面无表情，或是有种疯癫似的兴奋，那无一例外可以归类为“麻木”，只不过是不同的表现形式而已。
当十字架高高竖起，插进石碓的瞬间，围观的人群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声，仿佛戏剧结束的瞬间，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起立鼓掌。
当队伍穿过天使之城来到河边，一名血族，一名人族，两位高高在上，在平常见一面都困难的议员大人亲自出面，亲自用绳子将李斯特绑在了十字架上。
这里是伊甸园里的贵族老爷们包养情妇的地方，从环境来说，已是许多外城区居民所能想象的极限了。
这场游行从伊甸园东门伊始，将沿着主干道环绕整个外城区，最终于所多玛北面的加尔瓦略山脉旁的河边完成古老的刑罚。整个所多玛，都将是这场仪式的见证者。
“为你罪忏悔吧！”
尽管连死者的名字都念不对，但他们在一个人的带头下，开始将手里的东西肆意砸在李斯特身上。石头也好，鸡蛋也好，其他也罢，他们肆意发泄着本身积压的情绪，因为这一次，他们不会收到任何不好的后果。
平静了许久的所多玛，最近因为一则突发消息，瞬间变得热闹了起来。
被绝望和悔恨扼杀了希望的她，用刀沿着动脉一路割开了自己的手臂。
说是囚车，倒不如说是安了轮子的石台，而拖动它的，是两头眼睛被蒙住，披挂着沉重精铁甲胄的牛。
不得不说，再没有比这些智慧生命更懂得如何折磨自己的同类，因为他们只需要将自己的恐惧具象化就行了。从这一点来说，他们远比一切野兽都更野蛮。
李斯特独自跪在石台的正中央，四肢都有特制的锁链捆缚。
“真的假的？”
由不得他不跪。
“凶手！”
“啪！”
短暂地失去尊严和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不会比断手和断脚痛上太多，但这一次，她如花朵般等待又一次绽放的心也枯萎了。
打人者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站在路边，脏兮兮的帽子和明显大了一号的灰色外套看得出他的生活并不是那么如意，但看着那样一个人跪在那，他还是忍不住放肆地笑了起来。
不阻拦，是因为情绪发泄到一个无辜者的身上，总好过积压起来成为某些人用来刺向主人的剑，阻拦是因为可不能让他这么早死了，一场精心准备的好戏，怎能半途而废？
从警察局回家的特蕾莎脱了衣服，一个人坐在洁白的陶瓷浴缸里。她那张和外城区格格不入的小脸，她赤裸的身体上多了些伤痕，有些是青色，有些是紫色，有些是暗红色，这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条五彩斑斓的热带鱼。
花洒被开到了最大，水声模糊了她的抽泣，弥漫的水蒸气将她层层包裹，既温柔，又令人窒息。特蕾莎双目无神，只是拿粗糙的海绵拼命揉搓着手臂。一遍，又一遍，她死命地搓着，似乎那上面沾了什么恶心的东西。直到皮肤变红，渗出点点红色，乃至于破裂，露出下面的脂肪和血肉她也没有停下来。
------
“都是因为他，血族老爷们要发怒啦！”
水渐渐漫出浴缸，落在地上，还来不及砸出漂亮的水花，便紧跟着被后面的水珠淹没。令人心慌的红色不断出现，又不断被冲得七零八落。如清晨浓雾的水蒸气里，一只瘦弱的手无力地搭在浴缸的边缘，血液沿着她骨节分明的手指迅速滴落，几乎连成一条直线。
听说大脑在受伤的时候，会自动肾上腺素以屏蔽或降低痛苦，这样可以让人继续战斗或逃走，但对李斯特来说，这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他将被吊在这里直到流干最后一滴血死去。
明明还没彻底天亮，可得到消息后跑来看热闹的人群几乎堵住了路。他们从各自住的地方三三两两地跑出来，互相看一眼，都像在看鬼。明明警惕万分，但他们仍默契地汇在一处，朝着目的地进发。
她觉得自己脏透了！
“打死他！”
后半夜的外城区，上方那似乎永不退散的灰色淡去了些许，使得那对一切生灵一视同仁的皎洁月华可以落下几缕。不过，月亮是公正的，人却不是。这美好的月华，终究是落在伊甸园里的最多，越是往外，越是稀疏。得益于离伊甸园最近，底格里斯街的人半夜打开窗的话，是能感受到那份温柔的清冷的。
如果说她先前出卖的只是肉体，那么这一次，她真切地出卖了自己的灵魂。那本是她身上最......哦不，是唯一干净的，可以献给挚爱的东西。
“来自高贵的紫荆花氏族，斯图亚特家的小公主，所多玛未来的女主人，人族与血族第二次联姻的关键，爱丽丝殿下被人在外城区暗杀！”
“杀人犯！”
可怪物被绑住了。
在举着火把，背着枪走在前方的军人的呼喝声中，人群自然地分开，等到囚车经过，再自然地合拢、跟在后面，那样子活像海里的鱼群遇到了捕食的鲨鱼。
玻璃瓶碎开，残片和酒水落了他一身。
“当然是真的，不然他怎么能刺杀公主殿下？听说他杀了很多人，是个很厉害的觉醒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