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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可千万要小心，李，我听说那地方不是谁都可以进去的。”
没开灯的房间里闪烁着点点火光，李斯特一边抽着烟，一边环顾四周：“你收拾的？”
造物主似乎故意把一切世俗意义上的丑陋都给了他。就他这个样子，连在剧场里扮演小丑都是不被允许的，毕竟小丑的任务是逗观众笑，而不是把观众吓走。
“这是什么？”
很难想象这会是他平时住的地方，更无法想象的是他竟会为自己还清欠款。特蕾莎一想到这些就有些想哭。
当他扬起脸时，旁观者可以清楚地发现他脸上少了些东西。他没有鼻子，脸部中间开了两个孔，就像是退潮后沙滩上会出现的那种小洞。他的嘴巴使劲向外凸着，露出一口不齐整的暗黄色牙齿，就连眼睛也有一只呈现出浑浊的灰色，就像是一颗发育到一半的鸡蛋，也不知是瞎了还是怎么。
李斯特深呼吸了一下，琢磨着语气：“其实......其实每个人都是妓女，只不过出卖的东西不同而已。特蕾莎，其实你不用感谢我什么。也许你会觉得是我拯救了你，但其实不是的，我就只是顺手，对，只是顺手，就像回家的路上买了包烟那么顺手。”
十分钟后。
“我看见了，窗台上的盘子，我都帮你洗干净了。”
“巧克力。他们是这么叫‘它’的，据说是一种很有营养的补品。”李斯特站在钟楼顶上，眺望着自己从未去过的远方，憧憬着未来。
“柜子里有些面粉。”李斯特指了指墙上的储物柜，“以我的经验来看，只要你把粉扑在脸上，打扮成血族的样子，他们就不敢......”
李斯特夹着烟的手停在了半空。烟灰飘落到身上，他伸手去掸，但不知是不是因为用的力气太大，最后只让它变成了一团难看的灰色。
“现在？外面可不安全。”特蕾莎跟着凑了上来，她先是挺了挺自己饱满的胸脯，然后又在李斯特的跟前旋转自己半透明的睡裙，将修长又紧实的大腿毫无保留地向他袒露出来。毕竟，这些是她唯一骄傲，唯一能给对方的东西了。“那些妖族，你知道他们的。”
也许静谧的夜和好天气这个词并不搭，但对于没有白天的外城区居民而言，到了夜里那层笼罩在头顶的，灰蒙蒙的雾气终于消散了些许，能勉强瞧见朦胧的月光，这怎么都可以称得上是好天气了。
“当然！”特蕾莎主动靠了上来，她一只手搭在桌子边，落在后面的那只脚用脚尖轻轻点地，身子自然前倾，“你饿吗？我，我也许可以煎点什么东西。”
他的嗓子很沙哑，感觉就像是两片皮革在摩擦一样难听。不过这倒不是血脉冲突所导致的，而是源自于他脖子上一道深深的伤疤，那是因他外表的丑陋而给他带来的无数个无妄之灾中的一个。甚至不是最悲惨的一个。
-------
世界上几乎每个智慧种族都有其超凡力量的传承，哪怕绝大多数人体内的力量都已经稀薄到无法觉醒，但也依然存在，而当两种分属不同领域的力量在他们体内相遇，冲突就是必然会发生的。除非有谁能帮他们提纯，为他们清洗掉源于其他血统的力量，否则他们就会因为肉体或精神的崩溃而死去。
李斯特哈哈大笑：“嘿，我可不是来跟你借钱的。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一起离开这儿？”
骤然听见李斯特的声音，一直在循环憋气的特蕾莎长出了一口气。深呼吸两下后，她转过头，看向刚从窗台翻进房间的李斯特，一下子跳下了床，雀跃得就像是只刚脱离樊笼的小麻雀：“李，你回来了！为什么不走正门，我还想给你一个惊喜呢！”
大部分人都会通过外界对自己的描述来定位自己，而罗德里戈就是这样的人。比起离开这里可能的美好生活，他更珍惜眼下的。他很清楚自己的样子在任何地方都不会得到青睐，毕竟他是连马戏团也要拒绝的怪物。也许在这里只是被人戏弄，被割掉鼻子打断腿，但到了外面会真正丢掉性命也说不定，所以他宁可一辈子躲在这里。实际上除了给他介绍这份工作的李斯特，他这些年也没见过别人。
可惜没有如果。
罗德里戈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舐了一下那个散发着一股淡苦味的黑色方块，随即脸上便露出一个极难看但很真诚的笑容：“很甜。很好吃。”
李斯特说着，转过身，忽然注意到了远方有一团云雾般的黑暗在朝这边迅速移动。在那浓重的黑色雾气中，似乎有一辆巨大的黑色马车。
“是因为我只是个下贱的妓女吗？”特蕾莎突然打断了他。她捏着裙角，声音低得几乎要听不见：“李，我只是想报答你。我不敢奢求永远，我也知道自己不干净，但，请不要嫌弃我。哪怕一次也好。”
他们脚下的钟楼负责向整个以诺区报时，而敲钟人就是这个长相奇特的“怪物”。他也是李斯特在所多玛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李斯特自然不会跟她解释自己是因为提前察觉到了屋里有人，担心是那个强尼的埋伏才这么行事的。他信步走到一旁，在破烂的抽屉里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出还剩下小半包的“储备粮”。
“特蕾莎？”
问话的人背上长了一个巨大的瘤子，那东西不光在挤压和扭曲他的脊柱，更迫使他只能永远佝偻着背行走，甚至于连抬头这个动作，都需要他付出很多额外的努力。
“可是，你很喜欢抽烟，不是吗？”
之所以要说乱糟糟，是因为李斯特并不怎么收拾房间，绝大部分东西都是胡乱地堆在一起，随时取用。说简陋，是因为除了一些必要的家具外，剩下的都只是些不值钱的杂物而已。她屁股下的这张床甚至还不如老爹名下旅馆里的那些来得好，大概是承受不了太激烈的运动的。
坐在床尾的特蕾莎只套了件单薄的乳白色丝质睡衣，她一边无意识地活动着白皙的脚丫，一边环顾着眼前这个乱糟糟的，又极其简陋的房间。
这是李斯特住的地方。
崩溃的时间有早有晚，但就如同被马鬃悬挂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这既定的命运永远带着审判的意味等待、注视着他们这群怪物。
“总之，你不需要回报我什么，尤其是以这种方式。啊，该死！特蕾莎，难道没人告诉你不要买和皮肤同色的衣服吗？你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上吊三天后的女鬼！”李斯特一阵龇牙咧嘴后，快步退到了窗边，双手搭住窗沿，“抱歉，我突然想起来，老头子找我还有些事。”
他的真名叫做罗德里戈，是个混血儿，这也是他奇特长相的由来。
“呃......我的意思是，也许就像是回家路上顺便买了片面包喂老...鸽子！对，就是这样。”
她并非天生放荡，不然也不会努力想要逃离这种堕落的生活了。她只是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浑然没有意识到对方是个卑鄙的骗子，竟主动负担起对方债务的可怜人而已。如果......如果当初没有选错的话，也许她现在就不会这么自卑，而可以以更好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了。
罗德里戈一怔，先是小心翼翼地用洗干净的手帕将只舔了一下的黑色方块包起来，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一旁，深呼吸一口气后，慢慢下跪，在柜子里鼓捣了老半天，才从暗格里掏出一个陶罐来。他朝李斯特抖了抖，陶罐里顿时响起沉甸甸的声音：“我数过了，总共是四千八百五十二个铜币。”
“放心。”
事实上每个混血儿都存在有类似的问题，这也是为什么李斯特会自嘲“混血儿都是短命鬼”。
李斯特假装去找烟灰缸，实则不着痕迹地朝旁边移了两步：“不用了，特蕾莎。现在已经很晚了，我想你应该回去了。”
“好吧。没关系，我很快就会回来。你上次跟我说你在书上看到有个地方永远不会日落，刚好我们这里总是阴天，所以我想去看看。还有麦达尼亚海，我想我也可以去看看，到时候我肯定会给你带一束那里金黄的麦穗回来。”
“我准备离开这儿，去远一点的地方看看。”李斯特说道。
今晚有个难得的好天气。
他还是头一次感觉这么不自在。
罗德里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抱着那个存了很久才终于快满的陶罐，沉默了好一阵，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 “那你可千万要小心，李，我听说那地方不是谁都可以进去的。”
没开灯的房间里闪烁着点点火光，李斯特一边抽着烟，一边环顾四周：“你收拾的？”
造物主似乎故意把一切世俗意义上的丑陋都给了他。就他这个样子，连在剧场里扮演小丑都是不被允许的，毕竟小丑的任务是逗观众笑，而不是把观众吓走。
“这是什么？”
很难想象这会是他平时住的地方，更无法想象的是他竟会为自己还清欠款。特蕾莎一想到这些就有些想哭。
当他扬起脸时，旁观者可以清楚地发现他脸上少了些东西。他没有鼻子，脸部中间开了两个孔，就像是退潮后沙滩上会出现的那种小洞。他的嘴巴使劲向外凸着，露出一口不齐整的暗黄色牙齿，就连眼睛也有一只呈现出浑浊的灰色，就像是一颗发育到一半的鸡蛋，也不知是瞎了还是怎么。
李斯特深呼吸了一下，琢磨着语气：“其实......其实每个人都是妓女，只不过出卖的东西不同而已。特蕾莎，其实你不用感谢我什么。也许你会觉得是我拯救了你，但其实不是的，我就只是顺手，对，只是顺手，就像回家的路上买了包烟那么顺手。”
十分钟后。
“我看见了，窗台上的盘子，我都帮你洗干净了。”
“巧克力。他们是这么叫‘它’的，据说是一种很有营养的补品。”李斯特站在钟楼顶上，眺望着自己从未去过的远方，憧憬着未来。
“柜子里有些面粉。”李斯特指了指墙上的储物柜，“以我的经验来看，只要你把粉扑在脸上，打扮成血族的样子，他们就不敢......”
李斯特夹着烟的手停在了半空。烟灰飘落到身上，他伸手去掸，但不知是不是因为用的力气太大，最后只让它变成了一团难看的灰色。
“现在？外面可不安全。”特蕾莎跟着凑了上来，她先是挺了挺自己饱满的胸脯，然后又在李斯特的跟前旋转自己半透明的睡裙，将修长又紧实的大腿毫无保留地向他袒露出来。毕竟，这些是她唯一骄傲，唯一能给对方的东西了。“那些妖族，你知道他们的。”
也许静谧的夜和好天气这个词并不搭，但对于没有白天的外城区居民而言，到了夜里那层笼罩在头顶的，灰蒙蒙的雾气终于消散了些许，能勉强瞧见朦胧的月光，这怎么都可以称得上是好天气了。
“当然！”特蕾莎主动靠了上来，她一只手搭在桌子边，落在后面的那只脚用脚尖轻轻点地，身子自然前倾，“你饿吗？我，我也许可以煎点什么东西。”
他的嗓子很沙哑，感觉就像是两片皮革在摩擦一样难听。不过这倒不是血脉冲突所导致的，而是源自于他脖子上一道深深的伤疤，那是因他外表的丑陋而给他带来的无数个无妄之灾中的一个。甚至不是最悲惨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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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几乎每个智慧种族都有其超凡力量的传承，哪怕绝大多数人体内的力量都已经稀薄到无法觉醒，但也依然存在，而当两种分属不同领域的力量在他们体内相遇，冲突就是必然会发生的。除非有谁能帮他们提纯，为他们清洗掉源于其他血统的力量，否则他们就会因为肉体或精神的崩溃而死去。
李斯特哈哈大笑：“嘿，我可不是来跟你借钱的。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一起离开这儿？”
骤然听见李斯特的声音，一直在循环憋气的特蕾莎长出了一口气。深呼吸两下后，她转过头，看向刚从窗台翻进房间的李斯特，一下子跳下了床，雀跃得就像是只刚脱离樊笼的小麻雀：“李，你回来了！为什么不走正门，我还想给你一个惊喜呢！”
大部分人都会通过外界对自己的描述来定位自己，而罗德里戈就是这样的人。比起离开这里可能的美好生活，他更珍惜眼下的。他很清楚自己的样子在任何地方都不会得到青睐，毕竟他是连马戏团也要拒绝的怪物。也许在这里只是被人戏弄，被割掉鼻子打断腿，但到了外面会真正丢掉性命也说不定，所以他宁可一辈子躲在这里。实际上除了给他介绍这份工作的李斯特，他这些年也没见过别人。
可惜没有如果。
罗德里戈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舐了一下那个散发着一股淡苦味的黑色方块，随即脸上便露出一个极难看但很真诚的笑容：“很甜。很好吃。”
李斯特说着，转过身，忽然注意到了远方有一团云雾般的黑暗在朝这边迅速移动。在那浓重的黑色雾气中，似乎有一辆巨大的黑色马车。
“是因为我只是个下贱的妓女吗？”特蕾莎突然打断了他。她捏着裙角，声音低得几乎要听不见：“李，我只是想报答你。我不敢奢求永远，我也知道自己不干净，但，请不要嫌弃我。哪怕一次也好。”
他们脚下的钟楼负责向整个以诺区报时，而敲钟人就是这个长相奇特的“怪物”。他也是李斯特在所多玛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李斯特自然不会跟她解释自己是因为提前察觉到了屋里有人，担心是那个强尼的埋伏才这么行事的。他信步走到一旁，在破烂的抽屉里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出还剩下小半包的“储备粮”。
“特蕾莎？”
问话的人背上长了一个巨大的瘤子，那东西不光在挤压和扭曲他的脊柱，更迫使他只能永远佝偻着背行走，甚至于连抬头这个动作，都需要他付出很多额外的努力。
“可是，你很喜欢抽烟，不是吗？”
之所以要说乱糟糟，是因为李斯特并不怎么收拾房间，绝大部分东西都是胡乱地堆在一起，随时取用。说简陋，是因为除了一些必要的家具外，剩下的都只是些不值钱的杂物而已。她屁股下的这张床甚至还不如老爹名下旅馆里的那些来得好，大概是承受不了太激烈的运动的。
坐在床尾的特蕾莎只套了件单薄的乳白色丝质睡衣，她一边无意识地活动着白皙的脚丫，一边环顾着眼前这个乱糟糟的，又极其简陋的房间。
这是李斯特住的地方。
崩溃的时间有早有晚，但就如同被马鬃悬挂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这既定的命运永远带着审判的意味等待、注视着他们这群怪物。
“总之，你不需要回报我什么，尤其是以这种方式。啊，该死！特蕾莎，难道没人告诉你不要买和皮肤同色的衣服吗？你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上吊三天后的女鬼！”李斯特一阵龇牙咧嘴后，快步退到了窗边，双手搭住窗沿，“抱歉，我突然想起来，老头子找我还有些事。”
他的真名叫做罗德里戈，是个混血儿，这也是他奇特长相的由来。
“呃......我的意思是，也许就像是回家路上顺便买了片面包喂老...鸽子！对，就是这样。”
她并非天生放荡，不然也不会努力想要逃离这种堕落的生活了。她只是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浑然没有意识到对方是个卑鄙的骗子，竟主动负担起对方债务的可怜人而已。如果......如果当初没有选错的话，也许她现在就不会这么自卑，而可以以更好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了。
罗德里戈一怔，先是小心翼翼地用洗干净的手帕将只舔了一下的黑色方块包起来，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一旁，深呼吸一口气后，慢慢下跪，在柜子里鼓捣了老半天，才从暗格里掏出一个陶罐来。他朝李斯特抖了抖，陶罐里顿时响起沉甸甸的声音：“我数过了，总共是四千八百五十二个铜币。”
“放心。”
事实上每个混血儿都存在有类似的问题，这也是为什么李斯特会自嘲“混血儿都是短命鬼”。
李斯特假装去找烟灰缸，实则不着痕迹地朝旁边移了两步：“不用了，特蕾莎。现在已经很晚了，我想你应该回去了。”
“好吧。没关系，我很快就会回来。你上次跟我说你在书上看到有个地方永远不会日落，刚好我们这里总是阴天，所以我想去看看。还有麦达尼亚海，我想我也可以去看看，到时候我肯定会给你带一束那里金黄的麦穗回来。”
“我准备离开这儿，去远一点的地方看看。”李斯特说道。
今晚有个难得的好天气。
他还是头一次感觉这么不自在。
罗德里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抱着那个存了很久才终于快满的陶罐，沉默了好一阵，最终还是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