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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位圣女……

    这个架势,让芙兰想起了今早说着“愿黑暗神保佑我们”的虔诚信徒安娜苏。

    排在这条队伍里的人,都有着统一的打扮,不是裹了头巾,就是戴了帽子。

    她背过手朝她摇了摇,然后收回握住金妮紧张的双手:“给我说说看,发生了什么?”

    而在人们的前方,是一位举止高雅端庄,一头黄棕色卷发,打扮得如同洋娃娃般的年轻女孩。

    她们伸手一撸,更多连根断裂的碎发出现在手心里,尖叫四起。

    黑暗神还有这个功能,防止脱发?

    成为女皇开始,一切都很顺利,她用教母教她的那些知识,成功把自己的国家变得富有,这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困境。

    魔镜换了个环境,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被想休息的芙兰拒绝进屋,此时也正挂在长廊内。

    门口,女皇的侍从已经等候多时了。

    她见过这位妹妹,但是这位妹妹没有见过金妮,所以台上的少女自然认不出现在的金妮。

    大家都在因为同一种东西而癫狂:头发。

    她总觉得相比第一次见面,安娜苏对她尊敬了很多,可以称得上是后辈对前辈的尊敬,但她并不清楚是哪里改变了对方的态度。

    “不用黑暗魔法,那个家伙是不会发现我的,更别提那些弱小的仙灵女巫了。”他不屑地声音出现在芙兰耳边。

    安娜苏一看是女皇本人,后脚也凑到芙兰背后。

    “我的教母只教过我如何治理国家和做生意,但是没有教过我遇到这种事情要怎么办。”金妮的双手握紧又松开,“我真是太没用了。”

    她的胸前挂着一枚和神堂门上一样的鸟翅项链,十指交握于胸前。

    一条望不到头的队伍,从城西一直延伸,穿过商铺区直达居民楼。

    趁着金妮也在探究这栋房子,芙兰低声问道:“黑暗神大人,我们马上要进敌方神堂了,需要我带您先去别的地方等待吗?”

    那不等于这个国家,已经半只身子忠于黑暗神大人了?

    即便芙兰醒了,安娜苏依旧没有把女皇的侍从放进来。

    “不全是。”芙兰看向露在金妮头巾外,那簇金色的发絮,“您还记得您和我说过,您有个妹妹吗?”

    芙兰的脚步一滞,她伸手抚向自己棕黑色的长卷发,扯了半天,才顺下了一根。

    “这好像不算是个好消息。”芙兰猜测道。

    “当然,黑暗神大人。”

    但是这些都没有影响到芙兰,她醒来的时候,安娜苏说女皇的侍从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了。

    天呢,不费一兵一卒,直接拿下了他们国家的女皇。

    “您的头发也出现问题了吗?”她旁边的年轻女人,穿着一身米棕色的长裙,头发盘起藏在问安娜苏要来的宽沿浅蓝色太阳帽内,她的双眸和唇色美艳地如同降临凡界的仙灵。

    早餐期间,芙兰不清楚黑暗神去了哪里,安娜苏也从不逾矩问这类问题。

    “虽然鬃毛梳中的毛发一部分取自于我的头发,但是我本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金妮不解地回答道,“我是为了偷偷溜出宫殿,才把头发剪去的。”

    队伍大约每十分钟会动一次,等下一个十分钟才会再动一次。

    金妮将那头耀眼的金发剪断至脖颈,戴上头巾裹上彩色单调的瘦腰裙,坐立不安地在门口踱步。

    等待至太阳攀升至头顶时,芙兰看清了那栋小房子。

    随着两人的远去,魔镜的一句句“我介意啊介意!芙兰殿下,不要抛弃我!”被抛在了身后。

    她侧目,看向自己被阳光打在壁纸上的影子。

    这是她那位失踪的同父异母的妹妹,无疑了。

    “芙兰大人,要不要我……”芙兰不回头,都知道是个偷偷摸摸抹脖子的动作。

    ***

    通过灾难让女皇屈服,然后出手相助,控制全国上下的信仰。

    神堂内部四周是繁复的彩色玻璃,光线透过玻璃通透了这间不大不小正好挤得下二十来个人的房间。

    在安娜苏眼中,她看到的是,女皇放下身段,向神明大人最得力的信徒求助,那便是等同于向神明大人求助。

    她看了眼金妮,她点了点头。

    芙兰和安娜苏并列走在城堡的长廊上,仆从在清扫卫生,整个城堡都井然有序。

    终于,轮到芙兰和金妮了。

    反正同样的事情,她小时候做过无数遍。

    商铺关门停业,贵族也外出参加茶会。

    比起这个富有国家的女皇,她此时像个真正的少女,脆弱又无力。

    “女皇殿下,据我所知,仙……邪恶势力的最终目的是夺走一个国家的全部信仰,其中一种做法是成为下任女皇的教母,通过女皇本人,去让全国人民信仰光……邪恶的神明。”芙兰小心翼翼地吐词,“还有一种做法,是当本国的统治者不配合时,重新找一位配合的统治者。”

    “我不明白。”金妮困惑,“你是说邪恶的神明要推翻皇室吗?”

    准确说,她是堕落成黑女巫的仙灵。

    魔镜昨晚在芙兰沉睡梦中时,被黑暗神单独问了话,现在还胆战心惊。

    “您的魔镜还真会说话。”安娜苏打趣道。这可比追求她的那些男人更会说话。

    今日的缬尔曼国,大部分人已经没有心思生活和工作了。

    安娜苏这才想起正事:“王国内出事了,所有近期用过女皇鬃毛梳梳头的平民贵族,一律开始脱发。”

    可是为什么要传言金妮不是正统的女皇?

    她是仙灵女巫,却

    “这可比买鬃毛梳的队伍要长多了。”队伍中段,浅蓝碎花裹身裙的年轻少女轻声说道,她的短发被头巾裹住,只露出了不起眼的几根细碎的金色发丝,白皙的面庞上,一对噙着阳光的双眸中带着一丝忧虑。

    说话的同时,她周围的侍女们,都一个个捂住自己的头巾,生怕掉出一点头发。

    安娜苏就在附近的某处随时待命,她完全可以把黑暗神带过去,自己再回来。

    她的话音落下,周围的仆从,包括昨日才加入的阿卡在内,都一起虔诚地闭眼重述:“愿黑暗神保佑我们。”

    直到芙兰用完早餐起身,耳边响起低沉悦耳的嗓音:“魔法道具没有离开这个国家,去把它拿回来。”

    一位身着白袍,在今日自愿成为光明神神堂一员的男人,在清点了二十个人后,示意他们跟着他进入神堂。

    那是一栋被临时改造的神堂,门的上方,挂着一只银白色的鸟类翅膀图印。

    她再次自愧不如!

    看着芙兰的举动,安娜苏指腹捂唇笑道:“您放心,我们有神明大人的庇护,不会被光明魔法轻易影响的。”

    如果用了掺有女皇毛发鬃毛梳的人发现,自己掉了头发,但女皇本人没有掉,那他们会做什么感想?

    芙兰睨了魔镜一眼:“等解开封印后,这面镜子可以送给你,我想它不会介意的。”

    准确说,是女皇本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这种伎俩,让芙兰立马就想到了米娅那种仙灵女巫。

    “比起其他事,您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坐在早餐桌前的安娜苏双手虚握拢起抵在唇上,“愿黑暗神保佑我们。”

    “出什么火急火燎的事情了吗?”

    很明显,现在仙灵女巫在倾向于后者。

    金妮吸了一口气,陈述道:“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的国家上上下下,都出现了脱发的问题。就在刚刚,不知道是哪里开始传言,我并不是正统的女皇,所以人民跟着我遭受到了神明的惩罚,所有用过我头发制成鬃毛梳的人,都会开始脱发,直至头发掉光。”

    而在这位少女的斜后方,站着一位穿着长袍的妇人,她的脸埋在袍帽的阴影中,只能从她的下巴看出,这个女人已经上了年纪。

    他们在竭力阻止头发的脱落。

    “我已经派人尽可能压住了这条消息,但是除此之外还有另一条消息开始传遍大街消息。”金妮继续说道,“有一部分人民,即便用了我的鬃毛梳,也没有脱发,这些人民,他们都在这几日领取了附近一个刚成立的教派免费派发的梳子,并用那个梳子梳了头发。他们说这些梳子,都是被圣女祝福过的。”

    相同的图案,她在路边领取的梳子的梳柄上见过。

    缬尔曼国男人从睡梦中醒来时,也无非是两种状况。一种是看到身边妻子的枕头上,大快大块脱落的头发,另一种是发现自己本为数不多,好不容易通过鬃毛梳巩固起来的头发,一根一根落下,刺激的像是碎开的心脏。

    缬尔曼国的女人从睡梦中醒来时,刚刚坐起身,就察觉到顺着肩膀和后背滑落的大片头发。

    芙兰在心里揶揄。

    看到芙兰的那一刻,她凑了过来。

    芙兰:“……”

    “芙兰殿下,早安呀。您今日也是一样的美貌,就像是城堡里的荆棘玫瑰,开在我的心间。”

    “芙兰,不好了!邪恶的灵魂果然出手了。”

    圣女?

    它竭尽所能地试图说服芙兰今晚让它进房间:“芙兰殿下,您今日的打扮,深深烙印在我的脸上,我多么想日日夜夜,将您印刻在我的镜面上。”

    大街小巷,城堡小楼,哪哪都是此起彼伏地惊呼和哭喊。

    芙兰的眉头微微蹙起,她的食指不自觉地抵住下唇,试着理清这两个消息之间的联系。

    这里的仆人和士兵绝对忠诚于皮尔曼统帅,即便是说话的镜子也不会让他们抬起半分眼皮。

    可是昨天,弱小的仙灵女巫在您的面前抢走了魔法道具啊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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