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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诉我为什么不与我相认,为什么默不作声地离开的原因,我等着。

    他竟然是能理解她的,她分明一个字都没有解释,没有说。她茫然睁大一双红彤彤的兔子眼睛。

    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事情要慢慢来。

    东小鱼无语,敲一下她的头:“你脑子里天天都是些什么啊。”

    *

    她默默的哭了一阵,抽抽搭搭的,然后打了个哭嗝。

    他答应她做到的所有事情,都一一兑现了承诺。

    苏不遮听出来了,是那只常常陪伴在她身侧的翠鸟。

    他开口道:“魔界再不是原来的魔界。”

    必须完整地交托自己的信任给这只看似没心没肺,实则敏感至极的羊。苏不遮知道。她既然无法向他走出一步,那么这中间横亘的一百步,都由他走——只要不将这只敏感的羊吓跑就好,哪里还管她向不向着他走。

    就算在旁人看来,是在替她找千万个借口,他也会这样做。因为只有“猫咪”,才是最了解谢小羊的,所以,其他人的话,还有什么听的必要吗?

    谢今爻没有想到阿蜜的赌约竟然真的实现了。

    她也跟随着他闭上眼睛,很快,便睡着了。

    “魔界,很漂亮。”

    他有些慌乱:“谢小羊,你哭了?”

    没有动怒,没有囚困,只有信任,陪伴,还有温柔。因此,谢今爻心中甚至浮现起一层迷茫的慌乱。

    “你忘了,就算是以前,也是我狩猎养活你吗?”他眼眸是弯弯的,“你就算后退一步也不用害怕。”

    我该说些什么呢?她想。

    眼看着翠峰碧霞,些小人群,人来人往,车马纷纷,画舫廊桥,若非天上星辰闪烁,便是一如白昼。

    “魔尊......”阿翠震惊之余,几乎忘记了如何说话。

    他又是想笑,又是心疼:“怎么了?”

    他静静带她看着如今歌舞升平的魔界,并没有再多说一句。

    腰带一松,周身的灵力如同复苏的春水一般潺潺流动。

    “谢小羊,我不是为了让你哭。”他无奈道,“只是想说,有什么事情,可以放心地告诉我了。”

    腰带中的红线,自发自动地回到了他的手腕上,亲昵地盘桓。

    谢今爻第一次清楚地认识到了,猫咪已经成为了魔尊,而这个认识比以往流于表面的认识深刻不知多少倍。

    正是因为他没有死,所以才有了现在的魔界,才没有了修界魔界之间的战争。

    “我并不是不能承担。”

    谢今爻的心,也奇异地平静下来。

    这样好的一位主君,她没想到他会是这样好的一位主君。她小看他了。

    阿翠身后的东小鱼,却毫不意外似的,将目光转向另一边。

    想要走进谢小羊的世界,然后将胆小的谢小羊从洞里牵出来——那就万万不能逼迫。

    往后退,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她会退进他的怀抱——谢小羊,兜得住,别害怕。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些话,就连以前的他,也是腼腆内敛容易害羞的。

    “阿爻?快出来,有急事!”

    她那样闻风丧胆的性子,一旦被他那样粗暴简单地对待,以后便再也不会将脑袋从沙坑里□□了。

    入魔界那一天记忆犹新的一切再次在脑海中浮现。日渐发达的商业,完全消弭的奴隶制度,孩童们天真的笑颜。

    苏不遮轻轻叹口气。他知道她是绝对会走的,他也并不想逼迫她,掠夺她的自由。但凡对象是她,他似乎就变得格外无私,格外“软弱”。因为是谢小羊,所以忍不得她一点伤心,只要她承认了她是谢小羊,似乎就比什么都好了。

    巨型的雪豹,毛发柔顺而漂亮,而她正在这一团柔软的东西之中抱住他的脖颈。

    他牵起她的手:“带你回去休息了。走吧。”

    他甚至能够困住她了。

    “谢小羊,明天,你就和长老们一起离开吧。”然而他却抢在她前头将话说了出来。

    阿翠怎么都没想到,开门的竟然是他。

,如同画中人一般。

    谢今爻迷茫地眨眼。

    小花铲子正挂在墙上,如今感应到主人,发出阵阵清越嗡鸣。

    “总有一天,你会愿意告诉我,为什么。”

    谢今爻莫名有些心潮澎湃,一如自己于灵山下望,第一次看见修界万顷河山时的模样。

    他伸手替她揩下眼泪:“还哭?”真是笨死了。

    谢今爻没想到是这种看。

    谢今爻眨了眨眼,心头奇异的感觉浮动,随后道:“很漂亮。”

    这让她几乎难以说出,她想要离开他的话了——

    半晌后,她干巴巴道:“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不遮揉揉她的脑袋:“那就什么都不用说。”

    苏不遮轻轻抱着失而复得的羊,躺在床上。

    “以前那些不能告诉我的,也可以告诉现在的我了。”

    她抱着他的手臂,依恋地偎在他身旁。

    怎么还是这么爱哭。

    *

    谢今爻愕然地眨了眨眼。

    他一双幽碧眼瞳望向她,看得她莫名心头一跳。

    夜风吹落花瓣,沾上故人肩膀。她忽然有点眼热。

    “我带你去看看。”他轻描淡写道。

    “你是一位很好的主君。”她开口道。

    等到他走远,阿翠才回过神来。阿翠按捺不住惊恐,对身后的东小鱼道:“天哪,死鱼,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谢今爻还在他背上趴着,他也没放下她的意思,温暖平阔的脊背,让人觉得安心,似乎可以托付一切沉重的东西一般。

    “可是......”阿翠正要反驳,便被东小鱼截过话头。

    他和她,越来越靠近。他和以往,大不一样了。

    一滴液体顺着银发与肩膀的缝隙,淌进了晶莹的心窝。

    这让她格外慌乱无措。

    “你没死,真好。”

    谢今爻想,她所有的猜测,都没能中。

    谢今爻想,他所言不虚,王都内部,繁华明亮,与修界丝毫不差。

    唯有徐徐图之,才能走进谢小羊的世界。他要的不是牵强,不是掠夺,他有他的骄傲。而他的骄傲,正应该以这样的方式保持,而非以刚愎自用的揣测。

    苏不遮被她的表情都逗笑了。

    “我们不再需要掠夺,不再需要战争。”

    毕竟,他要的是完整的谢小羊。所以,他更加不会主动去打碎伤害她。

    身后的羊,八爪鱼似的爬下来,站在原地树下的阴影里,泪眼婆娑,一脸感动地望着山崖底下的灯火。

    她甚至没有说第二句话,只唤了他一声。

    他睁开眼睛,怀中的温度,温热而熟悉。

    东小鱼道:“你忘了,我们来找阿爻是有正事。”

    他转身,灿烂的灯火之中,眉眼缱绻温柔,明明是冰凉的手指,却仿佛能够烫进她的心窝里。

    天光破晓。

    苏不遮弯了弯唇。

    “你真的很厉害。”她忍住了下一个哭嗝,由衷地夸赞他。

    他带她没费多久便登上了王都最高的山峰,随后谢今爻终于能够睁开眼睛,在夜风中下望。

    夜风中,谢今爻有些睁不开眼睛。

    所以我甚至不会去信我自己,因为就连我自己,也是揣测着你而已。

    浅浅的呼吸声,在胸口处。

    她总觉得身后是黑黢黢的悬崖,不能后退。可是他会为她在崖下结网。

    他站在了和她同等的地位,仅仅用了一百年。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随后他带着她走进了房间,替她拆下了那条腰带。

    她不必再杀人。

    “昨天他不是才成婚吗?”

    就像是回到了过去,他猎到一头岩羊,她也睁大眼睛惊叹的模样。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她鼻端嗅得到他银发裹挟着夜露的冷冷花香,就在她眼前。

    苏不遮松了口气,原来是给乐得。他唇角勾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然而对方,只是扫了她一眼,如霜雪般冰冷的眸子转向她身后的东小鱼,随后露出个微笑:“早。”

    苏不遮垂眸,认真望着她:“我只相信你说的话。”

    他顿了顿,随后道。

    他支撑起身体,垂眸望她一眼,随后起身,整理好衣裳,推开了房门。

    他神情过分认真,像是在寻求困惑多年答案的少年人般赤诚。

    “我相信你。”他雪白的眼睫,像是扑闪的蝴蝶双翼,却在她心中掀起一道足以摧垮一切原始认知的飓风。

    他似乎有些累了,雪白的眼睫还带着一丝湿漉漉的露水潮气:“睡吧。”

    他也有自己的子民了,他也是守护着属于自己的花朵的猫咪。

    “傻。”他轻声道。

    他甚至并没有立刻要求得到她的回答,而是开口道:“我会陪着你。”

    随后听见猫咪低沉而温和的声音:“所以,能够相信我了吗?”

    “答应你的和平,我做到了。”

    夜风吹过照夜的万家灯火,她微微睁开眼,如同临高楼看夜景。

    一阵萤火飘过,他化作人形。

    夜风中,雪豹轻捷地越过山石,带着背上的人一路行到宫中。他将她送回了她一直居住的小院中。

    “猫咪。”她呼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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