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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掉了一点头发而已……我觉得离秃掉应该还很远吧。」
最近两人间的交谈也多了起来，谈话中偶尔夹杂的一些玩笑，也让原先那种僵硬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柳绫音收起惊讶的神情，面无表情地仰起头来看向他的脸，没有直接回答。
「诶~初中生。」杜婉莹捧着牛奶坐在窗边，远远地望着从步道上走过的那些学生「感觉自己穿着初中校服来参观高中还是昨天的事情呢。」
其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话说老姐你也没有直接表现出跟我很熟的样子嘛。」
「不知道，总之很高。以我做参考的话，我的头顶只超过他肩膀一点。」
「为什么说得好像战机一样。」
「有啊。」
短暂的全场沉默之后，柳绫音平淡的嗓音变成了走廊上唯一的声响「你没带钱？」
「可能还算高？超过一米八了吗？」
杜婉莹想象了一下，却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见过那么高大的人「好夸张……」
于是2分钟后，她们就站在了被一大群高中生挤满的楼梯口。此时正有一批初中生经过那边，不过站在这个位置以柳绫音的身高虽然勉强能看到几张脸，但杜婉莹却完全露不出头。她因此只能扁着嘴所在柳绫音身边，睁大眼睛望着面前拥挤的人群。
为什么好像很期待我爸爸变秃一样？柳绫音想。
然后她抬起头来看向前方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挡住了自己的全部视线，整个走廊里的人群都已经安静下来。
柳绫音斜着瞥了他一眼「用不着你操心这种事情。」
「但是因为我妈妈比较矮，所以他可能不会长到我爸爸那种身高吧。」柳绫音托着下巴有些好奇地这样想着「不过现在他的生长期也快要过了，所以大概可以实锤没戏了。」
「可能真的很可怕吧——弟弟突然长得比自己还要高，然后作业也越来越多了。」柳绫音长出了一口气，简单地打破了杜婉莹的玄想「但我爸爸说成年人的悲伤就不是这样，而是枕头和梳子上越来越多的头发，还有便利店货架上再也买不到的饮料。」
「嗯？」
「可能老戴女装了。」柳绫音说。
「出众？」
柳茂闻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因为想给老姐一个惊喜嘛。」
「嗯。」
「诶，绫音你也喜欢帅哥？」杜婉莹一脸惊讶地回过头来。
「怕我老姐以后嫁不出去。」他这样说着偏头看向姐姐：有点土的大发夹、校服再加上款型朴素的帆布鞋。
这时候就算是柳绫音也开始觉得不耐烦了「怎么了啊……」
杜婉莹连忙转头看向门口「诶？怎么了？」
柳绫音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可能还算高吧。」
「——就是躺在仓库里。」
果然，等柳绫音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杜婉莹也只是眼巴巴地望着门口来往的人群。
「什么都看不到诶……」
这种强烈的现实感是怎么回事……
在她看来既然柳绫音来了二中，弟弟应该也会尽量考过来。
「14年呀。」
柳绫音看着手中的书本，头也不抬地说「30岁的时候你也会说17岁还是昨天。」
「诶……怎么好像人墙开始动了，学弟是走了吗？」
「那你弟弟高吗？」
「啊——啊。啊？好。」杜婉莹不知所措地接过书本，转头看看那些死一般寂静的同学们，又看看已经跟着柳绫音向前走去的那个男生，最后看看前面的柳绫音，重启后的大脑再次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长出了一口气，柳绫音无奈地提议道「那我们，稍微出去看一看吧。」
「有个弟弟。」
因为初中之后女性的身高几乎不会再有变化了，但男生会突然长高很多。
「——所以对于18岁的你而言，『一年』在人生中的重量，只剩下了12岁时的七分之四而已。然后随着年龄增长，一个春秋在生命里的比重也会变得越来越轻。」柳绫音微笑着继续说了下去「渐渐的，你也会开始了解『白驹过隙』到底是什么感觉。」
不过她的好色也仅仅到这一步为止，像「我们出去看一看」这样的话，是绝对说不出来的。
之后再过10年——不，按柳绫音的说法这样十年在经历者的感官当中只与过去的7年甚至6年一样——也就是父母走进婚姻殿堂的年纪。可是现在杜婉莹仍然无法想象那时的光景——会与谁结成连理，会与谁同床而眠，又或者孤独终老。
「带了一点，不过学校的便利店必须是要用校园卡的吧——」
「柳绫音你说学弟会是什么样子呢？」
「啊…诶？？绫音绫音绫音！！」接着杜婉莹突然很紧张地扯起了她的袖子。
「诶——真好，我是独生子女。那他多少岁了？」
「诶，不来找姐姐吗？」
「到18岁又是多少年。」
很帅？杜婉莹愣了愣。然后她的表情在之后的一秒钟里，一点点地从呆滞变成了兴奋。
「叛逆期？」杜婉莹撑着脸重复了一遍柳绫音的说法。
「如果是歼击机的话我想好好地像一代机一样活着。」
为什么第一反应是那么可怕的事情？？杜婉莹只觉一阵恶寒。
后面那句话是对杜婉莹说的。
秋日的暖阳透过窗户照进拥挤的连廊，照亮了那个男孩罗丹雕塑般的眉眼。
杜婉莹皱了皱鼻子「是有这种感觉……」
没有问过？应该？意思是就算超过了一米八，也没有比这个数字多很多这样？杜婉莹想。
「不过多半是来参观的初中生里有特别出众的吧。」柳绫音转而又换了一个离谱一点的说法「而且从反应以女生为主来看，那个『出众』的孩子多半是男的。」
「你跟老爹也太像了。」柳茂闻把双手放进口袋里，走到跟柳绫音并肩而行的位置「这样我很慌啊。」
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尴尬气氛。
柳绫音想了想弟弟先前的反应「可能是叛逆期吧。」
「啊，那你爸爸的身高是——」
柳绫音将书本翻过一页，突然问「如果算到4岁记事，那么对于这样的人而言12岁的人生是多少年？」
老戴是他们年级实验部的英语科室主任，一个有一点发福的中年大叔。
「也是呢。」柳绫音叹了口气，然后把手中的杂志递给杜婉莹，转身往反方向的另一个楼梯口走去——因为面前这个楼梯口已经没法过人了「麻烦帮我拿回去。」
「就是说——」杜婉莹伸手比划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弃了解释「唉，说不清。」
不过杜婉莹没有继续纠结柳绫音爸爸的头发「话说绫音有兄弟姐妹吗？」
「你这个说法太抽象了吧。」
「原来没秃啊。」杜婉莹表现得有一点失望。
「诶诶诶？绫音你爸爸秃了？」
「是觉得时间过得快了？」柳绫音倒是有点猜到了她想说的话。
「慌什么？」
「我没有问过所以不是很清楚，但应该是超过了。」
「嗯。」
「那随便你吧。」
「不是说不来二中吗？」柳绫音慢悠悠地走在前面。
「就是很帅。」
几分钟后，教学楼外的走道上。
「嗯。」柳绫音再次很敷衍地点了点头。
「就是以前明明是可爱的好小一只，然后突然蹿起来就一点也不可爱了。」
「15岁，马上就要中考了。」
「可是你挺喜欢化妆的吧，明明周末的时候就算只是去超市也要像约会一样认真化妆，
「还有从『姐姐我可以吃这个吗』变成了『老姐那个放在哪里』，以及『姐姐我知道了』变成『老姐你好啰嗦』这样的。」柳绫音又补充道。
这孩子，虽然性格很内向，但其实还是很好色的嘛——真是让人意外。柳绫音低头翻着一本杂志，面无表情地这样想着。
柳绫音愣了愣，转头看看杜婉莹——后者的大脑已经完全宕机——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人。那个很高大的初中生双手插在口袋里，俯下身来笑着轻声问道「可以请我喝点什么吗，学姐？」
「因为这跟我的生存方针相悖。」柳绫音叹了口气「虽然你这样做已经完全破坏了我的隐身镀层。」
「确实好快，不知不觉都高二了，再不久不就是大学了。」
「虽然其实现在并不是……但我喜欢好看男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为什么要表现得那么惊讶。」
「应该不是吧，他跟我说不想考二中。」
「突然觉得有点可怕。」她说。
「哎呀——不是那种啦。」
杜婉莹又转头看了一眼窗外，那些初中生已经走远「来二中了？」
那应该是181到183这样吗？
杜婉莹转过头来看向她，茫然地睁大眼睛。午后的暖风从窗前吹过，带着淡淡的花香。
这时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其中还混杂着尖细的叫声。
「那他们学校有组织参观高中吗？」
她已经准备好了应付势必到来的疑问——来自各种同学的。
应该很高吧，因为柳绫音也很高。她想。
几天后的下午，当地初高中合作定好的参观升学高中的活动也如期而至。
虽然觉得摸不着头脑，但杜婉莹还是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答道「就是8年吧，怎么了？」
] 「只是掉了一点头发而已……我觉得离秃掉应该还很远吧。」
最近两人间的交谈也多了起来，谈话中偶尔夹杂的一些玩笑，也让原先那种僵硬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柳绫音收起惊讶的神情，面无表情地仰起头来看向他的脸，没有直接回答。
「诶~初中生。」杜婉莹捧着牛奶坐在窗边，远远地望着从步道上走过的那些学生「感觉自己穿着初中校服来参观高中还是昨天的事情呢。」
其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话说老姐你也没有直接表现出跟我很熟的样子嘛。」
「不知道，总之很高。以我做参考的话，我的头顶只超过他肩膀一点。」
「为什么说得好像战机一样。」
「有啊。」
短暂的全场沉默之后，柳绫音平淡的嗓音变成了走廊上唯一的声响「你没带钱？」
「可能还算高？超过一米八了吗？」
杜婉莹想象了一下，却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见过那么高大的人「好夸张……」
于是2分钟后，她们就站在了被一大群高中生挤满的楼梯口。此时正有一批初中生经过那边，不过站在这个位置以柳绫音的身高虽然勉强能看到几张脸，但杜婉莹却完全露不出头。她因此只能扁着嘴所在柳绫音身边，睁大眼睛望着面前拥挤的人群。
为什么好像很期待我爸爸变秃一样？柳绫音想。
然后她抬起头来看向前方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挡住了自己的全部视线，整个走廊里的人群都已经安静下来。
柳绫音斜着瞥了他一眼「用不着你操心这种事情。」
「但是因为我妈妈比较矮，所以他可能不会长到我爸爸那种身高吧。」柳绫音托着下巴有些好奇地这样想着「不过现在他的生长期也快要过了，所以大概可以实锤没戏了。」
「可能真的很可怕吧——弟弟突然长得比自己还要高，然后作业也越来越多了。」柳绫音长出了一口气，简单地打破了杜婉莹的玄想「但我爸爸说成年人的悲伤就不是这样，而是枕头和梳子上越来越多的头发，还有便利店货架上再也买不到的饮料。」
「嗯？」
「可能老戴女装了。」柳绫音说。
「出众？」
柳茂闻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因为想给老姐一个惊喜嘛。」
「嗯。」
「诶，绫音你也喜欢帅哥？」杜婉莹一脸惊讶地回过头来。
「怕我老姐以后嫁不出去。」他这样说着偏头看向姐姐：有点土的大发夹、校服再加上款型朴素的帆布鞋。
这时候就算是柳绫音也开始觉得不耐烦了「怎么了啊……」
杜婉莹连忙转头看向门口「诶？怎么了？」
柳绫音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可能还算高吧。」
「——就是躺在仓库里。」
果然，等柳绫音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杜婉莹也只是眼巴巴地望着门口来往的人群。
「什么都看不到诶……」
这种强烈的现实感是怎么回事……
在她看来既然柳绫音来了二中，弟弟应该也会尽量考过来。
「14年呀。」
柳绫音看着手中的书本，头也不抬地说「30岁的时候你也会说17岁还是昨天。」
「诶……怎么好像人墙开始动了，学弟是走了吗？」
「那你弟弟高吗？」
「啊——啊。啊？好。」杜婉莹不知所措地接过书本，转头看看那些死一般寂静的同学们，又看看已经跟着柳绫音向前走去的那个男生，最后看看前面的柳绫音，重启后的大脑再次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长出了一口气，柳绫音无奈地提议道「那我们，稍微出去看一看吧。」
「有个弟弟。」
因为初中之后女性的身高几乎不会再有变化了，但男生会突然长高很多。
「——所以对于18岁的你而言，『一年』在人生中的重量，只剩下了12岁时的七分之四而已。然后随着年龄增长，一个春秋在生命里的比重也会变得越来越轻。」柳绫音微笑着继续说了下去「渐渐的，你也会开始了解『白驹过隙』到底是什么感觉。」
不过她的好色也仅仅到这一步为止，像「我们出去看一看」这样的话，是绝对说不出来的。
之后再过10年——不，按柳绫音的说法这样十年在经历者的感官当中只与过去的7年甚至6年一样——也就是父母走进婚姻殿堂的年纪。可是现在杜婉莹仍然无法想象那时的光景——会与谁结成连理，会与谁同床而眠，又或者孤独终老。
「带了一点，不过学校的便利店必须是要用校园卡的吧——」
「柳绫音你说学弟会是什么样子呢？」
「啊…诶？？绫音绫音绫音！！」接着杜婉莹突然很紧张地扯起了她的袖子。
「诶——真好，我是独生子女。那他多少岁了？」
「诶，不来找姐姐吗？」
「到18岁又是多少年。」
很帅？杜婉莹愣了愣。然后她的表情在之后的一秒钟里，一点点地从呆滞变成了兴奋。
「叛逆期？」杜婉莹撑着脸重复了一遍柳绫音的说法。
「如果是歼击机的话我想好好地像一代机一样活着。」
为什么第一反应是那么可怕的事情？？杜婉莹只觉一阵恶寒。
后面那句话是对杜婉莹说的。
秋日的暖阳透过窗户照进拥挤的连廊，照亮了那个男孩罗丹雕塑般的眉眼。
杜婉莹皱了皱鼻子「是有这种感觉……」
没有问过？应该？意思是就算超过了一米八，也没有比这个数字多很多这样？杜婉莹想。
「不过多半是来参观的初中生里有特别出众的吧。」柳绫音转而又换了一个离谱一点的说法「而且从反应以女生为主来看，那个『出众』的孩子多半是男的。」
「你跟老爹也太像了。」柳茂闻把双手放进口袋里，走到跟柳绫音并肩而行的位置「这样我很慌啊。」
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尴尬气氛。
柳绫音想了想弟弟先前的反应「可能是叛逆期吧。」
「啊，那你爸爸的身高是——」
柳绫音将书本翻过一页，突然问「如果算到4岁记事，那么对于这样的人而言12岁的人生是多少年？」
老戴是他们年级实验部的英语科室主任，一个有一点发福的中年大叔。
「也是呢。」柳绫音叹了口气，然后把手中的杂志递给杜婉莹，转身往反方向的另一个楼梯口走去——因为面前这个楼梯口已经没法过人了「麻烦帮我拿回去。」
「就是说——」杜婉莹伸手比划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弃了解释「唉，说不清。」
不过杜婉莹没有继续纠结柳绫音爸爸的头发「话说绫音有兄弟姐妹吗？」
「你这个说法太抽象了吧。」
「原来没秃啊。」杜婉莹表现得有一点失望。
「诶诶诶？绫音你爸爸秃了？」
「是觉得时间过得快了？」柳绫音倒是有点猜到了她想说的话。
「慌什么？」
「我没有问过所以不是很清楚，但应该是超过了。」
「嗯。」
「那随便你吧。」
「不是说不来二中吗？」柳绫音慢悠悠地走在前面。
「就是很帅。」
几分钟后，教学楼外的走道上。
「嗯。」柳绫音再次很敷衍地点了点头。
「就是以前明明是可爱的好小一只，然后突然蹿起来就一点也不可爱了。」
「15岁，马上就要中考了。」
「可是你挺喜欢化妆的吧，明明周末的时候就算只是去超市也要像约会一样认真化妆，
「还有从『姐姐我可以吃这个吗』变成了『老姐那个放在哪里』，以及『姐姐我知道了』变成『老姐你好啰嗦』这样的。」柳绫音又补充道。
这孩子，虽然性格很内向，但其实还是很好色的嘛——真是让人意外。柳绫音低头翻着一本杂志，面无表情地这样想着。
柳绫音愣了愣，转头看看杜婉莹——后者的大脑已经完全宕机——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人。那个很高大的初中生双手插在口袋里，俯下身来笑着轻声问道「可以请我喝点什么吗，学姐？」
「因为这跟我的生存方针相悖。」柳绫音叹了口气「虽然你这样做已经完全破坏了我的隐身镀层。」
「确实好快，不知不觉都高二了，再不久不就是大学了。」
「虽然其实现在并不是……但我喜欢好看男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为什么要表现得那么惊讶。」
「应该不是吧，他跟我说不想考二中。」
「突然觉得有点可怕。」她说。
「哎呀——不是那种啦。」
杜婉莹又转头看了一眼窗外，那些初中生已经走远「来二中了？」
那应该是181到183这样吗？
杜婉莹转过头来看向她，茫然地睁大眼睛。午后的暖风从窗前吹过，带着淡淡的花香。
这时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其中还混杂着尖细的叫声。
「那他们学校有组织参观高中吗？」
她已经准备好了应付势必到来的疑问——来自各种同学的。
应该很高吧，因为柳绫音也很高。她想。
几天后的下午，当地初高中合作定好的参观升学高中的活动也如期而至。
虽然觉得摸不着头脑，但杜婉莹还是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答道「就是8年吧，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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