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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杜婉莹愣了愣。

    「什么事情都懒得管的爹妈,还有平时都穿搭得异常朴素周末却好好打扮,感觉一直在躲着熟人的老姐——」

    「我可不像你那么闲,什么喜欢做的事情都没有,我才不要花那么多精力去学习。」

    「……」柳绫音没有接话,但总觉得越听越不对。

    柳绫音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没有。」

    「也不多劝几句?」

    柳茂闻看着电视屏幕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轻声说「我们家好奇怪。」

    好沉重啊,这种感觉。她也不免这样想。

    「喂喂,这种话由别人来说会更有说服力吧。」

    「对我来说还可以接受吧,因为食堂里人太多了,我有点怕人多的地方,而且以前看到绫音同学自己吃带来的便当,觉得很酷就也自己带了。」

    夕阳下,两个女孩并肩走在人行道上。

    「爸爸呢?」

    良久,柳茂闻才重新打开了话匣「要是老姐平时愿意打扮得和周末一样,就会有一群男人像飞蛾一样扑过来。」

    「不然的话,不觉得很奇怪也很疏远吗?」

    「噫……不腻吗?天天吃的话。」

    「啊,那个,我是买完之后再回去等绫音同学的。」

    「这样。」

    「吃过了。」

    柳绫音想起了父亲嬉皮笑脸的样子。

    「对吧。」柳绫音也不给她继续考虑的时间,只是自顾自地转过身去走向店里的货架。

    「回来了一下就又走了。」

    「有的话记得有空带回家来让我见见。」

    「原来是参观高中啊。」柳绫音倒是也知道这种活动,很多初中都会安排三年级学生参观高中然后把观感当作升学的参考,她初三时也参加过「那你打算去哪边?」

    这句话之后,姐弟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正常说话会是这样的用词吗?还是说这段话其实他已经准备很久了,只是找机会说而已?

    比你晚脱单?柳绫音闻言挑了挑眉毛「你脱单了?」

    柳绫音穿上拖鞋,随手摘下发夹放到门边的柜子上,接着就挽起袖子向厨房走去「吃过晚饭了吧?」

    柳绫音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川字,她都压根没有听过李澄华这个名字,但仍然没有发问,只是安静地听着。

    今天中午柳绫音拿了不少自己带的东西给她吃。

    「诶——」

    弟弟的回答仍然平淡无比「不知道。」

    「……噗。」最后柳茂闻终于再也憋不住笑。

    我不该这么说的吗?他可能不想让爸爸知道吧,但是跟爸爸说的话应该没有关系。

    「所以说肯定没有啊。」

    杜婉莹有些害羞地低下头来「也…也还好啦……」

    「不要——不如说我感觉那样好可怕。」柳绫音忍不住连连摆手「还有,今天怎么突然开始问这种问题了?」

    「什么啊,我怎么就『什么喜欢做的事情都没有』了?」柳绫音一脸不悦地叉起了腰「——不过随便你吧,反正爸爸妈妈也都说了随便。」

    「因为感觉在教室里吃东西的话,被人看着会很奇怪。」杜婉莹笑着继续说了下去「但是有绫音同学在旁边的话,就会安心很多。」

    「因为我想老姐要是比我晚脱单的话,也未免太可怜了。」

    柳茂闻仍然面无表情的望着电视,没有回头去看姐姐。

    一般家里有兄弟姐妹的话都会尽量试着相互照应,所以柳绫音觉得弟弟大概会尽量考去自己就读的高中吧。

    「哪里都可以呀。天台上,或者湖边——」

    「反正,只是去参观高中。」

    「还有魅力沉重到无法掩饰的我。」

    「我都初三了,看起来有那么没紧迫感吗?」

    「不要。」柳茂闻却毫不犹豫地开口拒绝「很麻烦所以不想考。」

    「以上是我从一本言情小说上看来的。」

    「还有。」柳绫音不待她说完,突然伸出一根手指竖在自己唇前「既然说想要做我的『朋友』,以后就不要对我用敬语了。」

    没在夸你好吗。柳绫音想了想,又问「你经常吃那种便当吗?」

    柳绫音皱着眉头等弟弟继续说下去。

    「不过之前都没见过你,你是去哪里吃的?」

    「嗯,我一直都吃那个。」

    「因为喜欢她的人很多,我一直都没有告诉她自己的心声,害怕着与别人争夺那美好的笑靥,也害怕被面无表情地拒绝。要是把这份心情藏在心底的话,随着时间过去也许这样的痕迹就会渐渐磨灭。可是那天我终于无法忍受纠缠着心脏的情愫,穿过拥挤的人群站到她面前,对她说出了自己的喜欢。」柳茂闻看着电视,继续用那种平缓的语气描述道「『喜欢你,喜欢你到不能自已』——我这样说着,她的眼里却没有亮起光芒。『那就这样结束了』我于是这样想着,准备好了转身离开。然而当我等待着预计里的失望,抬起眼睛看到的却是喜极而泣的表情。她张开双手紧紧地抱住我,对我说,其实已经等我很久了。」

    柳绫音捧起一盘熟食放进微波炉里,设定好时间后走出厨房瞥了眼电视上的游戏画面「玩着PS5却说自己有紧迫感,这说服力也未免太过低下了。」

    「你猜。」

    杜婉莹低着头小声说「那个,不好意思啊,还要绫音同学你分我东西吃……」

    「?」

    「嗯。」柳绫音点了点头,静静地听着。

    搭上公交车之后坐大约半个小时的车程就到了家门口,柳绫音走下车时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已经是下午6点半,天色也几乎完全黑了下来。不过父母应该会准备熟食放在家里,所以稍微煮点东西应该就没问题了。

    接着姐弟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客厅里的大灯没开,厨房里两盏小灯的暖色光芒和电视是家里仅有的光源。微波炉在厨房里闷声运转着,远处来往车辆的声音顺着晚风吹进屋子,带着初冬的微凉。

    柳茂闻是柳绫音的弟弟,小了她两岁。因为父母一直忙于工作的关系,所以从小到大其实都是相对早智一些的柳绫音在照顾弟弟。

    他们教学楼后面有个湖。

    「是……是有一点……」

    「嗯。」柳茂闻见姐姐没什么反应,再次点了点头「就是这样而已。」

    柳绫音看着弟弟的侧脸,那张熟悉的脸仍然面无表情。

    「真的?」柳茂闻看着电视屏幕,头也不抬地问。

    「你那样我也看不下去啊……」柳绫音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走进了学校外经常光顾的那家便利店「不过你便当是什么时候买的?今天早上你是在车站等我吧?」

    「其实不难考啊,连我都考上了。」

    过了两秒,他轻声说「那个,老姐,其实……」

    稍微买了一些东西,两人又一同走到车站,似乎是因为再也找不到共通的话题,所以之后都没再有所交谈。

    结果确实是跟我有关吗……真是抱歉了。柳绫音尴尬地摸了摸脸「这样啊……」

    「啪」

    这家伙,也未免太擅长抖机灵了。随手拍亮房间里的灯,柳绫音按着额头,不忿地在书桌前坐下。

    「诶——」柳绫音用一声无意义的感慨结束了话题。

    柳绫音想了想「二中?」

    柳茂闻抱着脑袋回过头去的时候,姐姐房间的门已经被重重带上。

    柳茂闻见姐姐没有反应,又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其实我喜欢她很久了。」

    柳茂闻顿了顿,缓缓点头「嗯,是我们班的李澄华。」

    柳绫音张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也没有料到弟弟的回答会这样干脆。

    柳绫音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她四下看看,然后抄起茶几上的一本杂志,随便卷了卷用力甩在弟弟头上。

    要是换作爸爸的话,这种时候会说什么呢?柳绫音想。

    「对了,之前不是说下星期学校有什么活动嘛——远足?」

    「哈?!」

    「……要不、要不和爸爸谈谈?」

    于是她忍不住问「爸爸知道吗?」

    柳绫音眨眨眼睛「之后,我会帮你也带一份便当,所以就不要继续吃那种东西了。」

    「诶——那怎么可以……」

    还真是艰苦。柳绫音想。

    柳茂闻不为所动地靠在沙发上「我是没什么紧迫感,但是学校有啊。」

    「那,我先回去了。」一脸欣喜的杜婉莹最后这么说着转身离去,像个孩子一样扯着书包的背带。而柳绫音只是沉默地站在路牌旁边,像个母亲一样目送去上学的孩子离开。如果不是她开口让杜婉莹先走,可能后者还打算一直等到目送柳绫音上车才往回走。

    「好痛!」

    几分钟后,随着大门密码锁的一阵轻响,柳绫音像往常一样推门走进玄关。坐在客厅里玩游戏的柳茂闻转头瞥了门口一眼,刚回来姐姐还在换鞋。

    ——是不会被允许的吧?

    「怎么了吗?」

    「这是绕了一大圈啊……」

    「那个……」她犹豫了一下,慢慢地走到弟弟身后「不想告诉别人也可以的,按你的节奏来就好——然后,下次带回家来让我先认识一下也可以。」

    「那老姐你有男朋友了吗?」柳茂闻却突然插入了这样一个话题。

    不过,现在这个时代中学生之间的恋爱……该怎么说呢。

    「劝了你又不会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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