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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清辉下,果见徐惠子亭亭秀立,双手合十,喃喃祈祷。

    金小楼道:“是王谕,僧王的意思。”

    徐骏叹道:“唉,还不是洋人和长毛闹得,咱大清不如以前呦……”

    “南无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徐惠子早已感到金小楼来了,祈祷完毕,又跪在玉观音像前磕了三个头。

    金小楼大摇大摆地下了轿子,恭恭敬敬地给他请了个安。

    金小楼起身应付着,劝他不要焦急,笑道:“没事、没事,老将军安坐,玩呗告辞!”

    一日,二人约好在观音庙幽会。

    金小楼离开徐府,径自上了轿,让轿夫抬着他去了城西完颜家。

    虽是隆冬季节,园中红瘦绿稀,一丛丛暗绿低矮的柏墙仿佛笼着紫雾,冬青黄杨的叶片闪着银色的光,枯黄了的规矩草勾连着“万”字形小径,脚踏上去又松软又舒适。

    徐惠子觉得金小楼的手又在向下滑,轻轻推开金小楼的手背,娇嗔道:“不老成!——这几日就没来了,直想酸东西吃,还不是有了?”

    “金大人。”

    金小楼轻轻吻了她额头一下,将她搂在怀里,说道:“是我喜爱你,你不能不遵嘛!一个英雄要没事业没肩头,凭什么让美人爱?我不凭官位赢得你的心,我虽不能明着娶你,却能循情敦意照拂你。放心,谁也伤害不了你。”

    金小楼被她这抑扬顿挫地褒扬起来,浑身暖意,笑道:“你看人不简单哪!谁说你沉默寡言?常言道‘沉默是金’,一切你都心知肚明!”

    金小楼就手提了一把伞跟了上去。

    站起身来再向金小楼蹲了一个福儿,这才嗔道:“人家办正经事,大人开玩笑也不分个时候!”

    原来是要让嵩申军前效力。

    “金大人,军务繁忙否?怎么没在僧王跟前伺候?”

    徐惠子低头叹息一声,终于开口道:

    哄好了李絮之后,便送她回房歇息去了。

    李絮道:“当初若不是张天德那伙歹人劫园,怎么会遇见你呢。说来也是缘分,我们姊妹和你也都会很聊的开,算是情投志合,记得我们去山上采石头吗?你总是说我沉默寡言,不喜欢与人交往,其实我是在暗中考察你呢。”

    李絮道:“你的嘴就是甜如蜜。唉,想想你我能有今日,真是造化弄人啊。”

    李絮挣开他那只不老实的手,说道:“我想我们还不是不要操之过急,留到新婚之夜吧,正所谓来日方长。”

    突然二人觉得一阵了凉意,原是雨水被风刮来,扑打在二人的脸颊。

    他来到徐骏的府前,递上片子,没过多时,徐骏本人亲自迎接而来。

    徐骏受宠若惊,知道他跟科尔沁亲王僧格林沁立了大功,又被西太后封了“参议道”,正可谓是少年得志,威风八面。

    金小楼问:“怎么造化弄人?你倒是说说。”

    “什么?”金小楼惊喜地捧起她的脸,急急问道:“你有了我的……这么好的信儿,怎么不早说,我都高兴坏了!几时有的?是男还是——”话没问完自己已是笑了,“准是个男的,你有宜男相!”他一把扯着徐惠子快步走进观音殿东配间,进门就双手抱起徐惠子,平放在床上,搓了搓冻凉的手,伸手抚摩着她那温软的小腹,问道:“几时有的?几时知道的?”

    金小楼如鱼得水,在此后的日子里与徐惠子约会变得轻而易举起来。

    金小楼皱皱眉头,问:“怎么断定不是他的?”

    金小楼道:“依你。往后的日子都依你。”

    徐骏听他要到完颜府去传旨,大为吃惊,忙问:“是皇帝旨意?”

    徐惠子道:“我和他之前都有措施的,就和你这一个月来没有保护,当然是你的了!”

    金小楼来到她身后,将双手轻轻抚摸在她的肩上,“做我的妾,确实委屈了你……”

    “我的人品如何呢?”

    徐骏不敢怠慢,相问来意。

    徐骏觉得此事不妙,有些坐不住,追问道:“僧王他老人家有何贵干?怎么要用到完颜家的人。”

    “他知道又怎么样?我的官比他出几级呢!况有僧王在前,谁敢惹我?”

    “……”

    这下可好,谕旨上还有西太后的话头,看来是军机处内议之后的结果。

    来到坠月亭下,李絮侧身坐在石椅上,故意不和让照面。

    “我真不知以后会怎样,嵩申要是知道——”

    金小楼趁着夜里,轻步来到花园正中的观音亭。

    金小楼一笑,没再说话,上前拉起徐惠子的双手在自己手中暖着,交叉挽起在园中月色下踱步。

    “你命不苦,因为有我。”

    徐惠

    金小楼还真身怀王谕,照本宣科这么一读,吓得完颜嵩申魂不附体。

    “当然是考察你的人品了!”

    “叫他赶紧回来。”一时事毕,徐惠子一边束腰整鬓,说道:“再迟了就怕掩不住了!”

    徐惠子轻轻挣开金小楼的手,背转脸拭泪,却不说话。

    “女人命苦。”

    金小楼摇手劝道:“甭回去、甭回去,乡下也不知怎地,这些年搞得卖儿卖女,实在是乱得很哪!北京城是块宝地,徐老将军在这四九城里吃的用的都是好的,回到乡下穷乡僻壤真不是人活的地方!”

    徐骏道:“金大人何必如此客气?请敝处说话。——来人,开中门!”

    完颜嵩申是个读书人,哪里有这个力气去战场?

    金小楼听她娇语如莺,芳情似醉,早已浑身酥倒,翻身紧紧压住了她,在她脸上、颊上、眉眼上印了无数个吻。

    李絮道:“对不起,我发现我并没有雪姐姐那样大度能够让你容纳三妻四妾,我的心只想属于你一个人。是我太自私了吗?”

    徐骏道:“只回来一次,说几句话就走了,我们也不知道她在完颜家过得怎么样。连封书信也没有。”

    金小楼笑道:“这种事哪能‘遍泽春风’?”

    金小楼哄她说:“才这一会,你就吃醋了?”

    金小楼道:“甭读那些没用的书,徒增烦恼,你的书只有一部,就是适合你的那部。”说着,便要行事。

    金小楼紧紧抱住了她,就着这雨夜。

    李絮一顿,羞答答地道:“你嘛,人太油嘴滑舌,说你铁齿铜牙,你又像个泼皮,魔头一般。不过,心地善良,人没有坏心眼,和你在一起可以不拘小节,轻松愉快。”

    徐惠子怔怔地望着金小楼清秀的面庞,一头扎进金小楼怀里,啜泣道:“大人……我已经有了……”

    金小楼喘着粗气说道:“生儿子之前,这是最后一次,放心,明儿叫他们送药给你……”

    金小楼摇着扇子,说:“回老将军,我这也是随僧王南征北战四处巡视,明儿山东一趟、后儿个山西一趟,当真是疲乏得很。此番回京也是受了太后和皇上的召回,僧王已经入觐,我看不久就又要有旨意下来的。唉,天下事一波未平又起一波,我看是很难太平的了,日后回京的日子也恐不多。所以特意来拜望拜望京里的亲友。”

    李絮见他俩在一起亲昵,自向父亲请了安后,转头出去了。

    金小楼道:“合巧我要到完颜府上去传旨,我您打听打听惠子的消息,转头我派人来告诉您。”

    第二日,金小楼独自一人,穿了一身公子装扮,手摇折扇,挂了一副墨镜,雇着一辆轿子,径自往北京城去了。

    “雪姐姐,你,还有婷儿都是我的心头肉,我可依旧将全部的爱意转化到你们每一个身上。相信我,你们好好处着,我在外头作战,需要你们仨的心里支撑,没有你们仨,我还做什么差使!还要什么名利!你们就是我活下去的希望!”

    金小楼吩咐了一声,下人将礼品奉上,才说道:“老将军别来无恙否?是乃一些山东特产,阿胶十副,两篓金丝小枣,望老将军哂纳。”

    “唔。”

    过了一刻,李絮躁动的心逐渐平稳下来,她说:“我读了那么多的书,依旧静不下来,唉,看来我的功夫还不到家。”

    此时月辉如银,轻纱似地笼罩着这方寸小园。

    李絮道:“我一想到和婷儿共有你,就觉得自己该拥有的爱意被瓜分。难道是我不配拥有你的全部么?”

    两个人默默偎依着慢慢踱步,望着那轮皎洁的月亮。

    而且正是到僧格林沁的军中,即日报到,不得有误。

    金小楼四处张望着,点了颗烟,问道:“其实您这也够冷清,惠子出嫁之后没有回来省亲么?”

    徐惠子被他揉搓得透不过气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当心肚里的孩子,大人也得当心身子骨儿……”

    二人于花厅东西首宾主位坐定,徐骏略有猜测他的来意,无非是为了小女惠子,但事先下人已经告诉他惠子出嫁完颜府的事,怎地此番又寻上门来呢?

    金小楼揩着头上的汗笑道:“这个还用你说?明早就给他军令。我这会子想,孩子生下来叫什么好。要是女的,就叫倩倩,将来长大像她母亲一样倩倩多姿。要是男的就叫金圣贤?”

    金小楼止步听时,却是说的“妾身有罪,只罪妾身,愿亲人安,远人宁,佛恩浩荡遍泽春风”。

    徐惠子道:“我虽美,丧德败俗,一女爱二夫,算不得好人。”

    他二人还是不舍不弃缠绵与共。

    徐骏心想,果然是为了惠子而来。便说:“老夫已经许久没会见过官场同僚了,至此小女出阁之后,总想着回归故里,过上乡间田野的生活。在京里真是快憋出病来喽。”

    “考察我什么呢?”

    金小楼缓缓扳过她的肩头,望着她道:“月下看美人,真令人销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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