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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小楼将荔枝剥了皮送在双双嘴边,双双本不习惯,推让着叫他先吃,金小楼却道:“双双先吃,然后我再吃,只要你吃一口我便吃一口,那才欢喜着呢!”

    金小楼道:“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唱?你平时听那京戏子狗袍猫褂、花脸嗟呀的就好?”

    金小楼道:“就唱个什么……天仙配之类的……这词填得好,你就对着我唱,即兴时我便给你伴舞也妙。”

    廖庆谟叹道:“是啊,从古至今,哪朝哪代没有过造反之事,改革是两头碰钉子的事嘛!可金田这杆子贼人居然壮大如此之快,一下掐住了朝廷的咽喉,醋吞火燎也不见顺畅,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上头儿能不犯难?这都十来年了,我看,这仗要打个没休止了!”

    “这就对了!咱们坐在一块,让双双姑娘给咱来一段!”金小楼也入了席,见桌上尽是残羹剩饭,叫道:“小二!上水果拼盘!——双双,你吃什么?”

    双双笑道:“这个我真不会。不过先前伊大哥说它独爱宋词,那就唱宋词篇好了。”

    “伊欣。”

    金小楼见场面刚刚有起色,哪里肯离去?先头的韩江雪只深夜里没仔细观赏,如今又碰见个称心的,若能和她多说几句话那也是极好的。

    顷刻间上三小碟,头一碟是杂拌密果,余下两碟则是布满水珠的冰镇荔枝。

    伊欣一口将杯中酒呷了,好没生气地说:“他们四处观望,两头不得罪!两江总督又如何?请了个洋枪队,一场仗下去两万白花银子就打了水漂,这还不算军旅日常开支和备战用度呢!打南京以南,算没算过有多少个城县镇乡,朝廷有多少银子够他败坏的?眼见今年《江宁条约》款期将至,这笔巨款搁哪出!?”

    金小楼道:“肃顺这人我听闻着哩,就是那些当官口中称之为‘肃六’的,此人口碑差得很,什么蒙蔽圣聪,独揽大权,说的都是他。”

!”

    “洋人?哼!”

    “没想到他已经臭名昭著了?”伊欣呷了口酒,刚要继续往下说,金小楼已经听得不耐烦了,“我说兄台,你来的时候没看见人家写的‘莫谈国事’吗?你再说就要扯到皇帝老子身上了,就像你和皇上有亲戚似的。家事国事,事事关心,最后你还不是贩你的洋药?时候也不早了,我现在就想听双双唱一曲!”

    伊欣听他直呼自己的名字,神情一紧,旋即便舒展了开,“那就随意罢……”

    李莲英也拍手叫好,“对,对!双双速来一曲!咱们借着雅趣让咱老爷子再小酌几杯!”

    “哦?倒是和这位金老板是同行。”廖庆谟伸手请道:“若不嫌弃,和金老板共饮几杯如何?”

    金小楼竟然当了真,说道:“那我变成唐僧,整天在你面前念往生咒,叫你也早登极乐,与我快活!”

    金小楼道:“是了,黄梅戏!平时听的就是这个!”

    “唔,也好。请!”

    “放肆!”年轻长随喝道。

    李莲英哂道:“双双可是正经班底儿出身,你那土巴拉几的调子她哪会唱?”

    大清日益衰弱,而肃顺一心改革,受了满人的忌讳,名声很不好听。

    只听廖庆谟笑问道:“各位打京城来的?”

    众所周知,如今的朝局被肃顺所把持,他是个名副其实的监国。

    “如今这朝局,也够肃顺生受的吧?”

    伊欣道:“嗯,来做生意。我看咱俩很有缘,日后少不了交往!”

    伊欣被他这腔言语给顶得无话可说,端着酒杯怔了好一会才说:

    “勒敏!让她喝。——倒也疏忽了,人姑娘家唱了那么久,咱们还差这点酒水钱?我平时如何教导你?话要说清楚,不要蹦单字儿,你作不了冷面君子,只能算个热心肠!”蓝衣男子目光扫了一眼廖庆谟腰上的玉佩,起身一揖道:“请教尊姓,台甫?”

    “这还不容易?洋人的武器厉害,给洋人点钱,叫他们去打。”

    伊欣自觉有些话多,欠了欠身道:“是啊,咱们这些平民只有被宰割的份儿……”

    廖庆谟心想这个人是卖洋药的,倒头来还骂洋人,果然有趣。遂道:“伊弟操这份子心干嘛?朝廷朝廷,没有事便不叫朝廷。”

    “我还没有敬双双一杯呢!”当下也不生分,将蓝衣男子的酒倒掉,格外斟了一杯转递给了她。

    “伊欣,你说呢?”金小楼问。

    廖庆谟问道:“伊弟,我想不明白,这河南已经成了前方屏障,出了此地,便是太平军的地界,而且漕运已经被切断,你从京城来此有什么生意可做?”

    “鄙人姓廖,名庆谟,字光山。兄台呢?”

    那个叫勒敏的随从即刻为他点了烟枪,伊欣咕噜咕噜地抽了几口,手里的火折子挑拨挑拨烟丝,随即直视着廖庆谟,尖锐的目光令他不寒而栗,只听冷冷的一句:

    双双道:“蜜枣就行,水果留给他们醒酒罢。”

    “唔!这落日余晖的景致即刻降临,那就叫双双或吟或唱,以衬其景罢。”

    伊欣露出一脸无奈来,叹道:“自从断了漕运,京城一片萧条,有的人去了天津码头开义务船,有甚者卖了血本然到奉天采办钢材,而我走的险棋,在直隶等地弄了些洋药打算来到前线卖,实在是没法子啊。”

    蓝衣男子听他这话不怀好意,哪有咒姑娘家早死的?刚送到嘴边的酒,气得搁了下去,厉声道;“哪里来的色皮子!不要蹬鼻子上脸!”

    双双道:“你说的天仙配属黄梅戏的段子。”

    廖庆谟见对方的带头人物动了怒,连推攘着金小楼:“金大老板,今天扫兴,是我的不是,咱们令寻他处把盏言欢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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