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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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士没有固定的收入，他靠给别人写符、做法事、风水堪舆等挣些散钱，多的时候身上揣过好几银元的巨款，少的时候或许连明天吃什么都没着落。
这是……？任明空疑惑地暗自琢磨了一下，听说现在的年轻人爱玩什么Cosp**y的，这莫不又是什么新潮的cos方向？倒也不怕雨淋。
“喵。”母猫认得道士，没有太多戒备地走了过来。
养猫这事儿可不能马虎，得仔细点，纳猫契这种东西更是相当于交给媒婆的聘书，不能出一点差错，道士不放心请别人画，于是自己借了本《象吉备要通书》，照着上面的内容画起来。
他正要回头看施元镜还有几步才能上车，眼前却闪过了一个黄色的影子，任明空定眼看去，竟然是一辆颇有时代气息的黄包车？
虽然只是聘猫，不是聘妻，但道士也难免有些紧张，正了正头上的纯阳巾，抿着嘴往猫窝探去。
邻居家曾姓老者，独身一人住在这里，老伴过世好些年了，有俩儿子，一个在沪上，一个在京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两人都想接老人家去他们那边过日子，但曾大爷恋旧，说要守着自己老伴住过的屋子。
哗啦啦哗啦啦~
道士：“……”大爷哪儿都好，就是耳背。
当然，这都是故事了，所谓故事，就是故去的事情，不用再多提。
这便是当今最真实的写照。
大清可亡了十多年了，现在是民国，是“太平盛世”，走街串巷地高喊这种话是要被抓起来杀头的，道士可不敢瞎掺和进去。
【
坐进车里，任明空把脱下来的雨衣卷了卷，塞进了一个塑料口袋，放到了一旁。
道士顺着石板长街往西走，一双布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刚下过雨的地面上，留下一串脚印，好在雨水很大，街道上的黄泥巴都被冲干净了，不至于踩一脚稀泥。
雨很快就小了下来，等到雨彻底停了之后，道士才拾掇好了物件，从那十来年没修缮的老房子里钻了出来。
身后传来曾大爷拉长的声音：“任娃儿啊，摘菜花去城外张家村，你走错道啦！”
这猫没有主人，生它的母猫也是流浪猫，所以道士并没有准备太多的聘礼，他看书上说，如果是家猫生的小猫，聘礼一般是盐、糖、茶叶和芝麻等，如果是野生的猫，则带一些小鱼干给猫妈妈。
“喵（妈呀）！”
“咪。”道士手脚并用地爬下湿滑的河堤，轻声唤道。
其中一间砖土垒成的屋子上，是有些潮了的横梁，上面勉勉强强盖满了青瓦，让屋子能免受大雨的侵袭。但显然那些瓦片缺乏修缮，已经快要到了它们的生命尽头，这场数十年不遇的大雨即将击溃屋子的第一道，也是唯一一道防线。
道士将准备好的小鱼干先放到地上，下面垫了张油纸，又将刚画好不久的纳猫契拿了出来，低眉垂眼，轻声正色念道：“我，不是……贫道，贫道今以小鱼干三条，聘小猫一只，风雨相邀，天地为证，若无他意，则礼成也。”
那街上，人影憧憧，吆喝震天。两侧都是热闹的店铺，例如金银珠宝与珍玩店、日用杂货店、纸墨文具店、陶器店等，这些店铺有的支着幌子，有的挂着牌匾，其上都用繁体字写着各自的名号。
道士仔细听了听，是在喊着复国之类的话，吓得他连忙关上了窗。
道士忘了，他只是个野道士。
按这玩意儿的仿真度，可要不少钱呢。任明空咂巴了一下嘴，他大学时期读的专业研究的就是民俗，虽然整个大学四年他都是混过来的，但对这些也有一定的了解。
但是猫妈妈根本没有理他，自顾自地吃着小鱼干，嚼得那叫一个起劲。
屋子里坐着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他是个道士。
他起身往桥洞深处，猫妈妈出来的方向走去。
“好，既然如此，那只小猫贫道就抱走了，也省了你一番喂养之苦。至于日后，你且宽心，有贫道一口饭，就饿不着它一顿。”道士将纳猫契摊开放在猫妈妈面前，拿了一块小石头压住，防止被风吹走。
蓉城七月的雨是真的大，大到什么程度呢？大到用辞藻修饰，还不如就提一个“大”字在这儿来得贴切，不过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能下整个白天的那是很少见了。
不管是那条充满上世纪初之感的街道，还是自己所坐的汽车，亦或车前的法国梧桐林，甚至是天空，还有大地，都消失不见。
这条街道上都是上了年头的房子，入门是个小院，里面有几间屋子，和邻居的隔墙都不高，颇有些邻里亲近的意思，比起那些城里新建的西洋式楼房，少了隔阂感，多了人情味。
听说要复国的在喊，还有另一拨人也在喊，那拨人的领袖好像姓李还是姓陈来着？
道士快步走过了挂着蓉西衙门牌匾的警察厅，拐过街角，一条百来米宽的大河出现在眼前，水流平缓，不见波涛，这是穿蓉城而过的两条大河之一。
有句话说：“八字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某娃儿”是蜀地的一种称呼习惯，通常用来叫和自己比较亲近的后生小辈，道士姓“任”，也就被叫做“任娃儿”，不过二十来岁的人还被这么叫，着实有些不着调。
他眼前惟余一片漆黑。
大门刷了朱红的漆，上面镶了六六三十六枚铁钉，再往上看，门楣上挂着个匾，上书蓉西衙门四个大字，当然了，虽然叫这个名字，但县衙早在十几年前就随着大清消亡了，这里现在是警察厅，属总督府管。
“任娃儿啊，又出门？”一个老迈但颇有精神头的声音从隔壁院子传来。
念完，他抬眼看向那只母猫，虽然一只猫不会有什么意见，但道士还是要尊重一下猫妈妈的选择。
他的院子里种了一些花，杜鹃啊牡丹啊之类的，不过这会儿基本全成了淹水盆，要等花盆自己把水漏干净，可能到下一场雨来的时候都没戏。
任明空的视线从黄包车离去的方向收了回来。
但是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
很快，他照着书上画好了纳猫契，至于良辰吉日，掐算过后，发现今日便是，于是又添上了时间，准备稍后雨势渐小或者停了之后就出门。
自己出现幻觉了？他连忙揉了揉眼睛，这两天他确实没有休息好，精神出现恍惚也不奇怪。
也不知道又是哪个冤枉人被抓进去了。道士默默摇了摇头，在心里念了一声慈悲。
他的呼唤立刻就有了回音，一只个头不小的短毛猫踱着步走了出来，即便它身上沾满了水渍，还有没来得及舔干净的泥点，猫这种动物也总能以优雅面对艰苦的生活。
这条街的房子虽然现在看起来有些破旧，但放到二十来年前，没点家底可真住不起这里，那道士是怎么住在这儿的呢？
七月的大雨如同天上的水盆倾倒后泼出的水，哗啦啦地砸到人间，落在这城市边缘的一角。
现在这世道，总督府把持着整个华夏，虽然比起清末那会儿有了改观，但仍然不是穷苦百姓所期待的模样，甚至就连公堂上的公正也做不到。
那车刷着黄色的桐油，五色漫烂的洋布车蓬上挂着两盏灯，备有脚垫与绒布等东西，看上去倒是有些精致。在车前，是一名跑得飞快的车夫，穿着黑面白底的布鞋子，上面满是泥点，裤脚用麻绳束了扎在脚踝上，至于上半身，则被车篷给挡着看不见了。
有两名身穿仿西洋式制服，腰间别着枪袋子的官兵押着一人快步越过了道士，拐进了长街尽头的一扇对开大门里。
雨幕之下，黄包车越走越远，最终钻进密密麻麻的雨里，看不见了。
“您溜达吧，我先走了。”道士招呼了一声，掸了掸长袍，踩着浅浅的积水大步出了门。
那全凭他那经商的爹。
正当他要把窗户闩上，防止外面的雨老往屋里飘时，街巷尽头又传来了别的声音。
再说了，学士管学士的事，道士管道士的事，弄混了可不得了。
他要聘来家中的猫，是一只黑底儿白花的简州猫，背上和上半张脸都是黑色，从鼻子开始的下班张脸和肚子则都是白色，雅称乌云盖雪是也，不过品相如果真有那么好，也不会成为流浪猫了，其实，它的四只爪子都各有一块黑色的毛，只有四趾是白色，看上去像穿了露趾的棉袜一样。
道士要找的猫就在跨河而过的一座拱桥的桥洞里。
他没有穿道袍，而是穿着一袭青灰泛白的长衫，他坐在粗糙的木桌前写写画画。
没关系的，叫一辆有顶篷的黄包车就行了，既体面又干净。
抬起头，放松了一下筋骨，窗外的雨哗啦啦地下，但丝毫不影响有要事外出的先生小姐。
施元镜怎么还没过来？那姑娘也不是爱拖延的人。他皱着眉又回过头去，想找到施元镜的身影，但是这次他的眼前却出现了一条陌生又繁华的街道。
……
雨幕里，正有这样一辆黄包车急匆匆地跑过去，车夫的速度很快，步伐也稳，是吃这口饭的材料，道士托着下巴，目光随着车夫从左边缓缓移到右边，直到脱出他的视线。
“诶，曾大爷。”道士笑着应道，“我一道士，可跟您比不得，不愁吃穿，我要不出门不得饿死在家。”
曾大爷噢了一声：“你要去摘菜花？”
不过那车倒是蛮真的，细节也相当到位。
道士现在在画的是一张纳猫契。
于是任明空睁开眼时就看见了一个巨人一样的道士紧张兮兮地朝自己伸出手来。
任明空吓了一跳。
雨大？
这曾大爷平常待隔壁道士也挺不错，儿子托人带啥好吃的东西回来了的话，总会叫上道士一起尝尝。
] 道士没有固定的收入，他靠给别人写符、做法事、风水堪舆等挣些散钱，多的时候身上揣过好几银元的巨款，少的时候或许连明天吃什么都没着落。
这是……？任明空疑惑地暗自琢磨了一下，听说现在的年轻人爱玩什么Cosp**y的，这莫不又是什么新潮的cos方向？倒也不怕雨淋。
“喵。”母猫认得道士，没有太多戒备地走了过来。
养猫这事儿可不能马虎，得仔细点，纳猫契这种东西更是相当于交给媒婆的聘书，不能出一点差错，道士不放心请别人画，于是自己借了本《象吉备要通书》，照着上面的内容画起来。
他正要回头看施元镜还有几步才能上车，眼前却闪过了一个黄色的影子，任明空定眼看去，竟然是一辆颇有时代气息的黄包车？
虽然只是聘猫，不是聘妻，但道士也难免有些紧张，正了正头上的纯阳巾，抿着嘴往猫窝探去。
邻居家曾姓老者，独身一人住在这里，老伴过世好些年了，有俩儿子，一个在沪上，一个在京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两人都想接老人家去他们那边过日子，但曾大爷恋旧，说要守着自己老伴住过的屋子。
哗啦啦哗啦啦~
道士：“……”大爷哪儿都好，就是耳背。
当然，这都是故事了，所谓故事，就是故去的事情，不用再多提。
这便是当今最真实的写照。
大清可亡了十多年了，现在是民国，是“太平盛世”，走街串巷地高喊这种话是要被抓起来杀头的，道士可不敢瞎掺和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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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进车里，任明空把脱下来的雨衣卷了卷，塞进了一个塑料口袋，放到了一旁。
道士顺着石板长街往西走，一双布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刚下过雨的地面上，留下一串脚印，好在雨水很大，街道上的黄泥巴都被冲干净了，不至于踩一脚稀泥。
雨很快就小了下来，等到雨彻底停了之后，道士才拾掇好了物件，从那十来年没修缮的老房子里钻了出来。
身后传来曾大爷拉长的声音：“任娃儿啊，摘菜花去城外张家村，你走错道啦！”
这猫没有主人，生它的母猫也是流浪猫，所以道士并没有准备太多的聘礼，他看书上说，如果是家猫生的小猫，聘礼一般是盐、糖、茶叶和芝麻等，如果是野生的猫，则带一些小鱼干给猫妈妈。
“喵（妈呀）！”
“咪。”道士手脚并用地爬下湿滑的河堤，轻声唤道。
其中一间砖土垒成的屋子上，是有些潮了的横梁，上面勉勉强强盖满了青瓦，让屋子能免受大雨的侵袭。但显然那些瓦片缺乏修缮，已经快要到了它们的生命尽头，这场数十年不遇的大雨即将击溃屋子的第一道，也是唯一一道防线。
道士将准备好的小鱼干先放到地上，下面垫了张油纸，又将刚画好不久的纳猫契拿了出来，低眉垂眼，轻声正色念道：“我，不是……贫道，贫道今以小鱼干三条，聘小猫一只，风雨相邀，天地为证，若无他意，则礼成也。”
那街上，人影憧憧，吆喝震天。两侧都是热闹的店铺，例如金银珠宝与珍玩店、日用杂货店、纸墨文具店、陶器店等，这些店铺有的支着幌子，有的挂着牌匾，其上都用繁体字写着各自的名号。
道士仔细听了听，是在喊着复国之类的话，吓得他连忙关上了窗。
道士忘了，他只是个野道士。
按这玩意儿的仿真度，可要不少钱呢。任明空咂巴了一下嘴，他大学时期读的专业研究的就是民俗，虽然整个大学四年他都是混过来的，但对这些也有一定的了解。
但是猫妈妈根本没有理他，自顾自地吃着小鱼干，嚼得那叫一个起劲。
屋子里坐着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他是个道士。
他起身往桥洞深处，猫妈妈出来的方向走去。
“好，既然如此，那只小猫贫道就抱走了，也省了你一番喂养之苦。至于日后，你且宽心，有贫道一口饭，就饿不着它一顿。”道士将纳猫契摊开放在猫妈妈面前，拿了一块小石头压住，防止被风吹走。
蓉城七月的雨是真的大，大到什么程度呢？大到用辞藻修饰，还不如就提一个“大”字在这儿来得贴切，不过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能下整个白天的那是很少见了。
不管是那条充满上世纪初之感的街道，还是自己所坐的汽车，亦或车前的法国梧桐林，甚至是天空，还有大地，都消失不见。
这条街道上都是上了年头的房子，入门是个小院，里面有几间屋子，和邻居的隔墙都不高，颇有些邻里亲近的意思，比起那些城里新建的西洋式楼房，少了隔阂感，多了人情味。
听说要复国的在喊，还有另一拨人也在喊，那拨人的领袖好像姓李还是姓陈来着？
道士快步走过了挂着蓉西衙门牌匾的警察厅，拐过街角，一条百来米宽的大河出现在眼前，水流平缓，不见波涛，这是穿蓉城而过的两条大河之一。
有句话说：“八字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某娃儿”是蜀地的一种称呼习惯，通常用来叫和自己比较亲近的后生小辈，道士姓“任”，也就被叫做“任娃儿”，不过二十来岁的人还被这么叫，着实有些不着调。
他眼前惟余一片漆黑。
大门刷了朱红的漆，上面镶了六六三十六枚铁钉，再往上看，门楣上挂着个匾，上书蓉西衙门四个大字，当然了，虽然叫这个名字，但县衙早在十几年前就随着大清消亡了，这里现在是警察厅，属总督府管。
“任娃儿啊，又出门？”一个老迈但颇有精神头的声音从隔壁院子传来。
念完，他抬眼看向那只母猫，虽然一只猫不会有什么意见，但道士还是要尊重一下猫妈妈的选择。
他的院子里种了一些花，杜鹃啊牡丹啊之类的，不过这会儿基本全成了淹水盆，要等花盆自己把水漏干净，可能到下一场雨来的时候都没戏。
任明空的视线从黄包车离去的方向收了回来。
但是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
很快，他照着书上画好了纳猫契，至于良辰吉日，掐算过后，发现今日便是，于是又添上了时间，准备稍后雨势渐小或者停了之后就出门。
自己出现幻觉了？他连忙揉了揉眼睛，这两天他确实没有休息好，精神出现恍惚也不奇怪。
也不知道又是哪个冤枉人被抓进去了。道士默默摇了摇头，在心里念了一声慈悲。
他的呼唤立刻就有了回音，一只个头不小的短毛猫踱着步走了出来，即便它身上沾满了水渍，还有没来得及舔干净的泥点，猫这种动物也总能以优雅面对艰苦的生活。
这条街的房子虽然现在看起来有些破旧，但放到二十来年前，没点家底可真住不起这里，那道士是怎么住在这儿的呢？
七月的大雨如同天上的水盆倾倒后泼出的水，哗啦啦地砸到人间，落在这城市边缘的一角。
现在这世道，总督府把持着整个华夏，虽然比起清末那会儿有了改观，但仍然不是穷苦百姓所期待的模样，甚至就连公堂上的公正也做不到。
那车刷着黄色的桐油，五色漫烂的洋布车蓬上挂着两盏灯，备有脚垫与绒布等东西，看上去倒是有些精致。在车前，是一名跑得飞快的车夫，穿着黑面白底的布鞋子，上面满是泥点，裤脚用麻绳束了扎在脚踝上，至于上半身，则被车篷给挡着看不见了。
有两名身穿仿西洋式制服，腰间别着枪袋子的官兵押着一人快步越过了道士，拐进了长街尽头的一扇对开大门里。
雨幕之下，黄包车越走越远，最终钻进密密麻麻的雨里，看不见了。
“您溜达吧，我先走了。”道士招呼了一声，掸了掸长袍，踩着浅浅的积水大步出了门。
那全凭他那经商的爹。
正当他要把窗户闩上，防止外面的雨老往屋里飘时，街巷尽头又传来了别的声音。
再说了，学士管学士的事，道士管道士的事，弄混了可不得了。
他要聘来家中的猫，是一只黑底儿白花的简州猫，背上和上半张脸都是黑色，从鼻子开始的下班张脸和肚子则都是白色，雅称乌云盖雪是也，不过品相如果真有那么好，也不会成为流浪猫了，其实，它的四只爪子都各有一块黑色的毛，只有四趾是白色，看上去像穿了露趾的棉袜一样。
道士要找的猫就在跨河而过的一座拱桥的桥洞里。
他没有穿道袍，而是穿着一袭青灰泛白的长衫，他坐在粗糙的木桌前写写画画。
没关系的，叫一辆有顶篷的黄包车就行了，既体面又干净。
抬起头，放松了一下筋骨，窗外的雨哗啦啦地下，但丝毫不影响有要事外出的先生小姐。
施元镜怎么还没过来？那姑娘也不是爱拖延的人。他皱着眉又回过头去，想找到施元镜的身影，但是这次他的眼前却出现了一条陌生又繁华的街道。
……
雨幕里，正有这样一辆黄包车急匆匆地跑过去，车夫的速度很快，步伐也稳，是吃这口饭的材料，道士托着下巴，目光随着车夫从左边缓缓移到右边，直到脱出他的视线。
“诶，曾大爷。”道士笑着应道，“我一道士，可跟您比不得，不愁吃穿，我要不出门不得饿死在家。”
曾大爷噢了一声：“你要去摘菜花？”
不过那车倒是蛮真的，细节也相当到位。
道士现在在画的是一张纳猫契。
于是任明空睁开眼时就看见了一个巨人一样的道士紧张兮兮地朝自己伸出手来。
任明空吓了一跳。
雨大？
这曾大爷平常待隔壁道士也挺不错，儿子托人带啥好吃的东西回来了的话，总会叫上道士一起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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