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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棠梨:“你自幼欺辱我在先,还在崔家设计于我,要害我出丑,如今我不过是拉你一同掉入水中,让你犯禁后受其该有的罪罚,我便该死了?”

    赵棠梨闻着声音的方向靠近,感觉到一股炙热的体温,受伤折腾,如今发高烧了。

    “我说过的,会杀了你。”

    在他手臂上来回蹭得几下,赵棠梨

    不懂她为何这般恨自己。

    是啊,在他们面前,她始终就像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宠。

    明明蓑衣都快拖在地上了,绣花鞋也全脏了,但只露出一个脚踝的裙摆,谢玄晖还是一眼认出来了那人是谁。

    她一动未动。

    “就凭你们?”谢玄晖一把将赵棠梨推到了稻草堆里,将信号烟花丢与她,便与那些人打起来了,刀剑交错之间,赵棠梨有些恍惚,好似与前世重叠上了。

    谢玄晖反手便控制住她的手腕,看着赵棠梨因为主动向前攻击他,而在刀上擦出的血痕,一丝震惊。

    赵棠梨的头枕在谢玄晖的肩膀上,感觉到他身子一颤,想要躲开,小声凶道:“别躲,我蹭开蒙眼布。”

    “就凭你?”

    谢玄晖握着刀,看着少女如玉的脖颈,雨水顺着她的头发落在脸上,然后滑落到脖颈,再随着刀,到了谢玄晖的掌心。

    赵棠梨虽说不是很能打,但她手里的晾衣杆又长又重,一下扫过去,连带着谢玄晖在内,管他是敌是友,一起打。

    是她招惹自己的。

    似乎是想看看她,到底有没有驯服畜生的本事。

    回顾那些人架着他们行走的距离,大抵上还没有离开西市。

    若非赵棠梨这只手伤了,这力道和深度,足以要谢玄晖半条命。

    赵棠梨冷笑,以最快的速度拔下自己的簪子,要朝着他的脖子,血管悸动的地方扎过去。

    “看来你也是会好好说话的。”

    只差毫厘,便可取走她的性命。

    “知道。”

    与赵棠梨隔着半条街的距离,赌坊的人尾随在赵棠梨的身后。

    雨水打在斗笠上,形成雨幕,让人看不清楚路,赵棠梨在这烂地上走得格外艰难,这懒驴更是懒得不肯走路。m.churuyunkt.com

    瞧这模样,自然是来执行公务,抓人的。

    一棍子将其中一个贼寇打倒在地。

    赵棠梨听得一声马鸣,回头一看,谢玄晖已经牵着马在调头。

    幸亏少年将军的眼里只有目的地,没有将眼神落在身边经过的人身上。

    马蹄声越来越近,是在雨中疾驰的声音,赵棠梨不得已,只能松掉手里的这头驴,转身小跑出街道,寻了街头一家荒废院子,躲在了稻草中。

    赵棠梨哪能不知不是他,可是现在她必须找个话题,激起来谢玄晖心底对她那少得可怜的愧疚之心。

    谢玄晖松了赵棠梨的手,拔出簪子,血与雨水混杂在一起,“你这么想死,那我偏不让你死,要活着折磨你。”

    赵棠梨冲着他点了点头,谢玄晖不知被下了魔咒似的,乖乖的听话,举起来了他的左手。

    两人目光的视线被斗笠阻挡着。

    谢玄晖:“那等小人的龌龊事,我才不会干,你要攀咬人,也得长长脑子。”

    明明应该是他更讨厌她来着。

    “小将军要当街杀人?”

    谢玄晖甚至小瞧了赵棠梨对他的杀心。

    尖刀又往前进了一寸,刺穿斗笠,到了赵棠梨的眉间。

    为首的匪徒是个女子,见到赵棠梨和谢玄晖这狼狈的模样大笑道:“看来谢家的小将军还是个情痴,和女子闹成这副模样。”

    驴走不动,赵棠梨便咬牙死拽,用上全身的力气,脚都在蹬着地。

    在谢玄晖意外的目光中,赵棠梨抱起来地上掉落的废晾衣杆,便打了过去。

    谢玄晖嗤笑着,“赵棠梨你真蠢。”

    谢玄晖取笑道:“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金吾卫追杀叛贼,雨日杀错贼寇再正常不过。”

    赵棠梨那只伤了的左手,不知什么时候拔下了另一根簪子,直直的插进谢玄晖的胸前。

    显而易见,除了狗,其他赵棠梨并不会。

    接连拔下两根簪子,赵棠梨的墨发已经全部散了,黑发落在谢玄晖的手上,他下意识的放了刀来拾。

    “京兆府尹有案必查,天子脚下,凡做过必留痕。小将军又何必为了一点私仇,毁了谢府百年基业呢?”

    骏马上高坐着少年将军,今日穿得还是那身绯红色的衣裳,雨水打在身上,全身都湿透了。头发与衣裳都紧贴着身体,他紧牵着马的缰绳。

    谢玄晖扭头看去,见到了虽脏乱,但熟悉的裙摆。

    赵棠梨握紧手里的稻草,总不能让妙仙替自己死在谢玄晖的手里。

    没有回声,难道分开关押了?

    “我不过是少时爱慕崔琰,与他表白而已,我错在何处?以至于你要用崔琰之名骗我去池边见面,又步步逼近,让我落入水中?”

    谢玄晖下意识的,便粗鲁的扣着赵棠梨                                                的脖子,往自己跟前带,让两人站在同一线上,踢起来刀要与这几人死战。

    “赵棠梨我想推你入水将你丢进去就是,哪里需要哪些弯弯绕绕。”他轻蔑的语气一如既往。

    赵棠梨在谢玄晖震惊的目光中抬头看他,勾唇一笑,“困兽犹可一斗。谢玄晖,不仅你想杀我,我亦然。”

    赵棠梨想着,谢玄晖这该是这两辈子唯一一次认输,还是年少时的他好说服。

    匪首亮刀,“小将军,谢侯爷没教过你吗?”

    但……

    “为官行军最忌讳将军单打独斗,意气用事,延误战机。”

    “抓住他们。”

    这般时候,她还要寻着话头说他几句。

    年少谢玄晖如今果然任性,想一出是一出。

    赵棠梨拔腿就跑,拐进另一条街。

    贼首笑:“小将军这便认输了?看来你威武军小将军也不过如此。”

    鼻尖里充斥着潮湿之感,身侧滴答滴答的落着水,还有一股霉味充斥在鼻尖,四下有风吹来,能够感觉到这是个荒芜残破的院子。

    真是冤家路窄。

    正欲要掀开,稻草便被人用刀拨开了,寒刀直抵在赵棠梨的斗笠上,妙仙被打晕在院子外,两头驴自个走到屋檐下躲雨去了。

    赵棠梨和谢玄晖现在是想走走不掉了。

    谢玄晖到底有伤在身,打倒了十几个便喘着粗气,身上又新添了许多新伤,在他再次殊死一斗的时候,赵棠梨握住他的手腕,示意他放下刀。

    两人都被套着黑头套带走,擦肩而过之时,赵棠梨道:“那些人没有对你下死手。”

    不留一点余地。

    雨声敲打在废弃木板上,滴答滴答,不知什么时候,妙仙也不见了。

    “嗯。”同样被捂住嘴了,声音无力到几乎听不见。

    暴雨中不仅瞧不真切,连听也听不清楚,以至于金吾卫到了跟前,赵棠梨都还没发觉。

    确定周遭没有人行走的声音后,赵棠梨将嘴里的布吐掉,道:“谢玄晖?”

    懒驴发出一声惨叫,走了两步。

    “赵棠梨,这是一个废弃的院子,死一两个人,京兆府不会怀疑的。”

    “巧言令色。”

    若真要杀了他们,根本就不会被赵棠梨这笨拙的挥杆子打倒。

    赵棠梨直面他的刀,反倒拿着他的刀,自己主动的架在了脖子上。“你若想杀我,杀便是了,何苦要折辱于我?”

    赵棠梨:“我们投降。”

    赵棠梨低下头,斗笠盖住脸,牵着驴往谢玄晖反方向走去。

    “你们往前,我去去就回。”

    “能假装崔家丫鬟骗我的,熟悉崔家所有路径的,避开人的。不是你谢家人又是何人?”

    门口进来许多的匪徒,将两人围起来了。

    并非大部队,而是谢玄晖一人。

    他的身后跟着极长的金吾卫队伍,这些人都佩戴了刀剑,清退了西市的商户,特地在雨中行走。

    凭什么赵棠梨要恨他?

    赵棠梨牵的窝火,打在驴屁股上。

    这死驴无论是不是关键时刻,都掉链子。

    在这么好毁尸灭迹的天气遇见仇敌,还是他一个人甩了大部队来追自己,赵棠梨心中警铃大作,幸亏这驴关键时候终于缓过来了,肯走路了。

    谢玄晖大喊:“你不要命了?”

    “今日小将军黄泉路上,有美人相伴,也算是一对苦鸳鸯。”

    赌赢了。

    谢玄晖躲过晾衣杆,踹了两个匪徒。

    宁肯自己死,也要在黄泉路上带上他。

    谢玄晖回应,刚才那些人好几次挥向他,都是用的刀背。

    “赵棠梨,没想到这么快,你就落到我手里了。”

    打倒这波人,不知怎么,门外又出现了七八人。

    反应过来,赵棠梨立刻扯断了烟花去放,但奈何这烟花是个空壳,根本发不出信号,也联系不上旁人。

    谢玄晖:“这哪里是当街?”

    闻言他果然没动了。

    又停下来了。

    副将是个经验丰富的将军,只觉得赵棠梨奇怪,拉紧缰绳走到谢玄晖马前,与谢玄晖说道:“这小儿好生奇怪,脚下穿着绣花鞋,单手在暴雨中拽驴,身后还有人尾随。”

    赵棠梨掀开斗笠,直视他的目光,对着他的刀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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