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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还没说完,陈宝林一把推开那人的手,怒斥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拉扯我?!”

    韶明珠手指缩了缩,“妾问宫中乐人要的。”

    “啊?妾.......妾没有。”

    是啊,只要她生下皇长孙,太子妃还能在那个位置上坐稳多久?就算此时不被废,等到太子登基,皇后无子不也一样要被废黜?先帝在位时候,不就以这个借口废了发妻么?

    姜钰思索片刻,道:“听竹阁。”

    “还是我特别吓人?嗯?”

    “......”

    于是有人想上前去扶陈宝林,“宝林先起来吧,当心——”

    白良娣扬唇,长叹一声,当真是觉得有意思,“她去找殿下了?哼......光是长了一副能看的皮囊有什么用?半分不长脑子。太子妃也不是刻意刁难她,事出有理有据,她有多大脸面,能让殿下为她做主?”

    茶端上来,韶明珠却始终像被一根线提着似的,动作僵硬,端茶盏的时候还洒了几滴茶水出来。姜钰瞧着,眯起眼,倒吸一口凉气,“你跟着永宁侯的时候,也这么谨慎吗?”

    就连姜钰身边内侍也觉得无奈。此情此景,殿下分明就是不打算搭理陈宝林了。可陈宝林就是看不明白,哭个不停,她哭着,他们这些伺候的人就心慌,生怕殿下一个不耐烦,迁怒于他们。

    她高傲地抬起下巴,势在必得。

    他最听不得的,就是女人连绵不断,哀声哀气地哭泣。说来也怪,每次他一听见这样的声音,便没什么好脾气。

    “太子妃今日当众罚了陈宝林,良娣猜陈宝林跪满一个时辰后去了何处?——她哭哭啼啼去找殿下了。(公认神级小说:悠悠文摘)良娣说得没错,她果真是蠢。”

    宫人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殿下向来是不喜这等骄横跋扈作风的,陈宝林在殿下面前,居然也不知收敛。

    心中跳出这个名字的瞬间,连姜钰自己都愣了愣。随即他无声笑起来。

    “妾,妾觉得心中委屈......”

    “可不是。这等蠢人,正好为良娣所用啊。”

    “......妾没有。”

    韶明珠放下茶盏,缓了许久,细细斟酌后方才放低声道:“在妾心里,殿下是不能冒犯的人。”

    姜钰真是烦躁至极。

    太子宫里,陈宝林哭红了眼。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姜钰要忍不住开口了。

    *

    安兰院里,白良娣皱着眉头喝下一碗苦舌头的安胎药,才把碗搁下,拿帕子擦拭了唇角,便听见身边宫女迫不及待道:

    ——韶氏。

    今日皇帝罢朝,他也稍许有了片刻闲暇。

    她想着,皇后之位离她仿若只有一步之遥。《优质长篇小说:挑灯看书》

    内侍们见状,连忙上前,半软半硬好歹把陈宝林送了出去。

    宫中的夏日此时崭露头角,白良娣觉得有些闷热,便去了一层纱衣。她叉起一块刚切好的鲜果,还没放入口中,又忽然想起什么。

    白良娣指尖轻轻抚过腹部,脸上挂上了由衷的笑。

    他语气生冷,陈宝林愣住,随即眼泪止不住掉。她还想说什么,却只听姜钰简短吐了两个字,“下去。”

    从始至终,姜钰视线都落在书页上,没有看她一眼。室内除了陈宝林的哭泣,静可闻针。

    殿内寂静。

    韶明珠茶才入口,险些呛着。

    姜钰驻足院外,静静听了好一阵。

    姜钰偏偏不肯放过她,于是逼问的时候,直看着韶明珠躲闪的眼睛,“那你说说,是东宫好,还是侯府好?”

    说罢,她怆然涕下,伏在姜钰身边,真如同受了奇耻大辱般委屈。

    珠落玉盘声渐起,撩拨韵悠长。

    语笑晏晏中,姜钰走了进去。

    白良娣笑起来,笑中尽数写满鄙夷,“堂堂一个太子妃,上赶着去贴一个无名无分之人——她指望着韶明珠得宠,她也能沾光,如今可见如意算盘是落了空。”

    韶明珠于是和姜钰对坐。

    韶明珠醒过神来,宫人也心领神会去烹茶。姜钰看得又是一笑,道:“行了,坐着吧。”

    ————

    若这世上有不会哭的女人,便好了。

    姜钰哼笑了声,走上前,又在离韶明珠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他看着韶明珠,看着她的头越来越低,眉眼越来越顺从,拿着琵琶不知该不该放的模样,又犯了爱逗她的毛病,“我站在这儿,你便连一口茶也不请我喝?”

    到时候,除了她,还有谁是最合适的皇后人选?

    宫女也跟着笑道:“谁说不是?如今东宫里,谁敢为了太子妃驳了良娣的面子?偏生就这个韶明珠看不清。等良娣生下皇长孙,自然有她好看的。”

    他见韶明珠不过几次,其中一大半都在她的眼泪中度过。可在他心中,韶明珠竟然是个不会哭的人么?心中阴霾扫散大半,姜钰放下书卷,起身往外走。

    “殿下,殿下!妾受此大辱,真是......真是无颜活于世间了!”

    韶明珠不是最先看见姜钰的,等她瞧见姜钰进来,太子已然到她身边。

    “不能冒犯的人。”姜钰故意把声音压重,“你敷衍我,还要找出这样一套说辞啊。”

    “殿下去哪儿?”身边侍从连忙问。

    “你有什么可哭的?”

    听竹阁中,                                                韶明珠身边围着几个小宫女,几人正聚在一处听韶明珠弹琵琶。韶明珠亲娘是乐坊的歌女,她从小在坊中长大,便跟几位乐人娘子学得一手好琵琶。

    “娘子竟有这样的本事,真是叫奴婢们刮目。”有小宫女崇拜奉承道。深宫素日肃穆严苛,这样的琵琶声是不常有的。

    "是。”

    四周宫人起身,屏气凝神。姜钰环视一圈,看向韶明珠手中抱着的琵琶,“哪儿得来的?”

    ......

    姜钰翻书页的时候果然顿了顿,他掀起眼皮,看向哭得梨花带雨的陈宝林,忽问:

    “你草菅人命,太子妃按照宫规罚你,你还有什么可哭的?若是我,只怕容不下你在东宫。”

    “你挑一副上好膏药送给白良娣,就说我有孕在身不便多走动,但也关心她膝上的伤。对了,你说今日太子妃是和韶明珠一块出来的?”

    韶明珠停了拨弦的手,眉目含笑,“你们若是觉得好,闲来无事我便教你们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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