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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聊这个话题的意愿不强,她附和完便缄默闭嘴。忍足侑士也是非常知情识趣一男生,估计揣摩到她的意思,她不说话,他立刻随之收声。

    交流短暂中断。

    “我们网球部的田中同学,”这次轮到忍足侑士解释,银边镜框在眼尾映出一个狡黠的圆点,“去年年底,为了考虑给你送哪样礼物,几乎把我们所有正选全问了一圈。”

    不是,哥们。

    “啪”一声,礼堂灯光大半熄灭,仅留下走道几处稍有亮度的地埋灯,以及凝聚在讲台的那片炽烈银白色。

    雪绘解释道:“上学期秀知院和冰帝的网球练习赛,我也有在观众席上观看。”

    左侧,隔他们五六排座位的距离,在雪绘视野里消失许久的迹部景吾,重新现身于人前。

    稍微感到吃惊,他单刀直入继续问:“但教务处定好各班人员后基本不会变动。通知你的人有告诉你什么理由吗?”

    “所以清原同学,我们日后见面的时间有很多,你大可以不用觉得遗憾。”

    话尾触地,雪绘看见他第二次,飞快往迹部景吾的方向瞟了一眼。唇角的弧度更加外扩,更加耐人寻味。

    “按连衣裙的式样来看,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秀知院的交换生?”

    她蹙眉思考一秒、两秒,最终决定发问:“忍足君,请问……我能否知道你有这种第六感的原因在于?”

    这次迹部景吾不再背对她,而是处于与她面对面的站位。

    临到她随忍足侑士的动作看过来时,却又平淡收回目光,硬生生与她探究的视线错开。

    “感谢你给予的高度赞扬,身为网球部正选,我深感荣幸,”男生似乎很受用,薄镜片下眉目眯起轻柔的圆弧,“你们秀知院的实力同样也不容小觑。”

    “而且,我有一种第六感,”忍足侑士说,“今后我会在网球部时常……啊,更有可能是天天,我都能看见你。”

    从上到下没一个爱说明白话,谜语人难道是你们冰帝的一项本土特色吗?

    “你好,我是三年级B班的忍足侑士,”对方绅士地虚握她的手指,一触即离,“清原同学,久仰大名。”

    紧接着,她马上意识到自己奇怪得太早。

    挪开目光,她思考了一番忍足侑士的话。

    然后短促地轻笑出声。

    下一刻,他仿佛并不急于听她的评价,不经意地把脖颈一偏。眼尾的圆点光斑便如同游鱼尾巴,倏忽闪动,悠悠溜到了左边去。

    随便笑两声算了。

    知道是客套话,但这未免也太客套了。

    敲击声短促清脆,填满整个静默的间隙。

    他竖起食指,用指腹顶一指头眼镜架。洒然的手势一放一收,仿佛自带世外高人般掐指一算的玄妙和笃定。

    银边镜框反射出的亮光闪耀到了她。

    清原雪绘:“?”

    清原雪绘:“?”又在打哪方面的哑谜。

    “聊了这么久,我们似乎还互相不知道名字,那我就先自我介绍一下吧,”她说,“你好,我叫清原雪绘,即将就读三年级A班,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唇角挂起意味深长的微笑。

    ——很好,破冰行动看来非常成功。

    忍足侑士:“!!!”

    “正因为没有客观原因,所以才叫第六感嘛。”微扬的尾音高深莫测。

    她不是像迹部景吾一样作风张扬的名人,方圆十几里学校,连蚂蚱路过都休想逃脱他的威名贯耳,她哪有大名好久仰的。

    清原雪绘,交换到冰帝第一天,立刻陷进前所未有的大迷惑漩涡。

    这些笨拙到冒傻气的闯关者们,她向来记不住脸和名字。她的脑容量也不值得为他们划出专用区域。

    食指缓慢摩挲拇指,捻过发梢尖,迹部景吾漫不经心地从额发下抬眸。嘴里和人说几个词,眼里的目光自下而上,不加掩饰地牢牢锁住她和忍足侑士。

    无须扭头转身,也能方便人看清正脸的位置。中间不会横挡其                                                他阻碍。

    雪绘点头,言语中显示出和他不相上下的敏锐:“我听你话里话外提到迹部君,请问你是冰帝网球部的成员吗?”

    某人手段真够雷厉风行。不知道拿着怎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教务处一早拟定好的生员安排,任由他想换就换,啧啧。

    ……命运的安排?

    雪绘不自觉地拨动笔夹。

    “可惜,田中这学期交换去了秀知院,”忍足侑士转回脸,对她一通深沉感慨,“这阴差阳错的巧合……哎呀,真是不凑巧。”

    忍足侑士却不打算对她作详细说明。谜题铁了心扔她自己去猜。

    猜想得到确认,夸奖彩虹屁像抓一大把彩虹糖在空中肆意挥洒:“不愧是去年拿了全国大赛冠军的强校,网球名门,双打和单打都精彩纷呈。像我这样对球类运动一窍不通的人,也能热血沸腾地从头看到尾呢。”

    “嗯是的,我们B班就在你们A班隔壁,一两步距离,隔得挺近,”忍足侑士笑着回答,“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清原同学在B班有熟人?”

    手掌搭在膝盖上,他颔首再度一笑。

    他们两个人闲聊,和迹部景吾有什么关系?时不时非要看他做什么?怎么,他脸上贴了金生怕被人抢吗?

    她确实也没有多想。

    氛围到位,时机到位。雪绘笑着率先向他伸出右手。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环,展现对新集体的主动和热情。

    她摸不着脑袋。

    “……对了,忍足君。”

    忍足侑士定定注视她几秒。

    “哦?”忍足侑士挑眉,“一开始被分进B班……按你的意思,A班其实不是你的原定班级,你是从B班被调换到了A班?”

    ——心念电转的一刻。

    “说来也是可惜,没想到和忍足君同班的机会就这样失之交臂,”不明就里的雪绘适时唏嘘,“唉,实在令人感到遗憾。”

    “等着看吧清原同学,你一定会来我们网球部,我有百分之两百的把握。”

    “那家伙,说是上次练习赛对你一见钟情,特意向迹部打听到了你的名字。”

    恍然大悟,想通关窍,不敢吱声。

    反应真快,一下子就识别了她的身份。

    沉默,沉吟,沉思。

    她吗?真的假的?

    进冰帝不满半小时,A班大门还不了解朝哪个方向开,她的未来就已经在他口中安排得明明白白。她听得出,不同于胡诌的口吻,他的语气相当淡定且自信。

    神神秘秘,奇奇怪怪。

    清原雪绘:“……”

    男生很惊讶:“你认识我?”

    好像大少爷对他们根本不感兴趣,只是觉得无聊,偶然挑中他们当放空的落脚点。丝毫不夹其他心念,别多想。

几所友校会有交换生项目,主要以高三年级为主。”

    他若无其事地交叉双臂,低头听旁边的男生捧着文件给他汇报工作。举手投足间,透出天然独属于他的随意、不入心的散漫姿态,似乎审视一切,一切又从不曾真正落进他眼底。

    说来说去,一年到头对她表明心迹的男生,没有九个十个,也有七个八个。上一名前脚刚走,后一位就风风火火地跑过来,像挨个排好队等待刷通她这处大热关卡。

    为了避免滑向冷场,她没话找话地飞快安排另一个话题:“没记错的话,刚才你有提到你是三年级B班的学生,是么?”

    他坐正身体,端着严肃听讲的姿势。一直弯起的眼弧却怎么也收敛不住,略微有些抽搐。脸上表情由此形成“绷住”和“难绷”的二象性横跳状态。

    雪绘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也是她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疑团:“不知道。校方只发了一封邮件,说经过讨论,认为比起B班还是A班比较适合我。至于原因他们没有谈及半句。”

    田中,礼物,冰帝网球部,这组词语每个字都认识,结合起来反而格外生僻。

    忍足侑士:“……”

    “非要找个原因的话,我认为我此刻已然感受到命运的安排。”他一字一句,如同宣读一个必然的结果。

    “哈哈,是很不凑巧的。”

    雪绘盯着他的眼睛亮闪了几下:“那太巧了!本来我一开始也是被分进B班的。这么说起来,我差点就和忍足君成为同班同学了诶。”

    清原雪绘:“……”

    “不,清原同学,你完全没必要感到遗憾,”和她恰恰相反,他的口吻跳跃出轻快的调性,“去A班对你来说或许不是坏事。”

    不知道如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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