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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昨天特意留心过,副本与腕表时间流速并不相同,腕表显示的是现实中的时间,现实里的一小时恰好等于副本里一个完整的日夜。

    韩林溪以为城墙在“天空”之外,没想到它就在这,与祭台相隔约数百米。

    青铜器体型庞大,韩林溪缩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躲在青铜器后,绕开附近的孤魂野鬼,有条不紊地去往城墙。

    桃木条从她袖间滑下,落入她两指间。

    铜鼎摔地,三龟翻倒而出。

    公鸡人扯着嘴,发出尖利的嗓音,它怨毒地瞪向韩林溪,恨不得将她即刻吞吃入腹。

    更别说大部分祭品都是生前被活埋进坑里的,他们死时极其痛苦。韩林溪觉得单凭坑里一个死者的怨气,都能构造出一个极其恐怖的高危副本。

    森白的骷髅头迟钝僵直地转向她,她目光里的所有骷髅头齐齐看向自己。

    很快,韩林溪就知道了。

    鼎中装的全是龟。

    一声连着一声,抓挠的力气极大,甚至令铜壁频频震动。

    它们根本看不到韩林溪,像是被提前设定好程序,往复循环。

    不仅仅是距离,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连摆放在周围的青铜器也没有变动过。

    韩林溪不由得抬头看了眼天空,沉默了。

    在她勘破“天空”的真相后,天色就彻底黑沉下来,完全失去辨认时间的作用。她这才注意到副本竟然无声无息地提高了难度。

    韩林溪抡起手边的骷髅鬼,硬生生撕开一条通路。

    现在,韩林溪倾向于两种选择:

    骷髅鬼像是没看到韩林溪,目光呆滞地朝前走了数米。它穿过韩林溪的身体后,又僵硬地折返,回到最开始的位置。

    她死握木条,当即朝公鸡人抽去,两腿踢翻装着龟的三只铜鼎。

    龟痛苦地呻、、吟,竟吐出微弱虚脱的音节。

    伴随声音而来的,还有极高频率的小范围震动。

    与此同时,熟悉的划拉声没入耳畔。

    因此从常理来看,美妇人是污染源的假设不成立。

    公鸡人却悠然踱步,走到这只龟前,用力啄了口龟腹。

    片刻。

    这只龟在鼎内挣扎不休,前脚扒上鼎口,试图自救。

    寄生鬼怪一除,沉重感瞬间消失,韩林溪直起腰,身体恢复正常。

    “饼,救——”

    美妇人已经被商王杀了,如果她就是污染源,韩林溪不懂美妇人为什么故意让商王杀死自己。

    深黄的夯土墙上窄下宽,呈梯形状,城墙与地面接邻的底部长达十余米宽,墙体具体厚度不知,看上去显得异常厚实。

    她挑了下眉,低头点了下腕表。腕表显示当前时间为“距离考试结束还有1:30:56”。

    怎么回事,她竟然一直绕着祭台转圈?

    灰黑的鬼影不知何时越来越多,原本这条路比较空旷,没过一会儿便挤满了鬼。

    这次韩林溪感受得非常真切,她几乎可以确定,真的有人在划拉铜壁。那人拼命地掰弄,不惜一切地抓挠铜壁。

    它们盯着她的脸,盯着她的手臂,盯着她的腹部……

    嫣红的血珠子滴落地面,骷髅鬼如被蛊惑般,竟是脱离公鸡人的控制,争先恐后地伏在地上,妄图争抢韩林溪落下的活人血液。

    她紧盯着两眼空洞的骷髅鬼,面对面地走上去。

    是二中的杜筱,和海明珠。

    话落瞬间,群鬼凭空出现。它们手捧一只铜鼎,鼎被红布裹着,鼎中物将红布顶出一个凸起。

    墙头挂着一个旗帜,许是相距过远,韩林溪眯着眼费力地望,依稀辨认出上面写着大商二字。

    墓穴规模很大,墓主人的尸身有棺椁下葬不说,主墓室旁还有陪葬墓相邻。www.czyefang.cc用于殉葬的祭品数量也远非普通贵族能拥有的,目前收集到的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点——她在一个王族陵寝中。

    取甲骨……竟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空虚的眼眶里流出一行血色的泪,它们露出白骨分明的手指,企图攀向她。

    水蛭鬼、公鸡人和巨人鬼肯定不是。污染源是全副本最强大的鬼,没有鬼能凌驾于污染源之上,相反,能够命令水蛭鬼的商王很有嫌疑。

    啄击的位置立刻出现一个骇人的血窟窿。

    那么如此说来,其他龟……

    霹雳哐啷,祭品和铜器统统打翻,浑浊的血从铜器内淌出

    打量她的浑身上下,像是为即将享用的食物磨刀。

    那就是城墙,一墙之隔的墙外驻扎着即将攻进大商都城的叛军。

    这声音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清晰,她好                                                像和声源只隔了薄薄的一层铜壁。

    不止是骷髅鬼,这里的所有鬼都是如此。

    现在开考一小时三十分了,相当于副本过了一天半,不难推出此时正是第二天正午。

    要想进一步核实猜测,商王口中的“战事”就是副本给出的下一条线索。

    只是这座墓地埋着的死人太多,刨除墓主人不算,光韩林溪见到的尸体就有数百具,其中不乏有陪葬的近臣、殉葬用的人祭之类。

    她尽力远眺,总觉得自己和城墙的距离自始自终没有变过。

    叛军军营会在哪呢?韩林溪沉吟一瞬,视线扫过靠近祭台一侧的墙头。

    韩林溪回头,祭台悄然伫立在自己身后。它安静地呆在这儿,但无端透着股说不上来的诡异感。

    她亲耳听见商王在祭台向群鬼下令,称“今夜要夜袭叛军军营”。

    随后,又和那日一样,公鸡人的嘶鸣凄厉嘹亮。

    手背突然发烫,玄鸟图案作祟不止。韩林溪右手掌心藏着一根桃木条,她没有第一时间将这枚玄鸟图案揭下,是为了看看这只寄生鬼怪究竟在搞什么花样?

    她的视野一点点变低,后背不自觉地佝偻着,像是背了一个沉重的龟甲。

    就在她后退的这一刻,所有鬼都不动了。

    龟的眼珠似人眼,颇通灵性。尤其是韩林溪望过去时,其中一只长着褐色眼睛的龟正乞求似的看着她。

    韩林溪驻足原地,目测了下自己和城墙之间的距离,略微估算了下,便埋头往前走。

    她算是明白了,不断地重复同一个行为、同一句话都能产生污染。

    公鸡人口中的“娘娘”应该是指站在商王身旁的美妇人。

    污染高达100%的区域,果然有点东西。

    “咯咯咯——”

    韩林溪看到它们的手指是断的,指尖的骨头磨损严重,像是生前使劲划拉硬物造成的伤。

    阴风袭来,将红布全部掀翻。

    它在原地打转,朝前走五步后又转身走回来,仿佛陷入循环,一遍遍地重复这个过程。

    人死之后,怨气太重的人不愿转世,久而久之就会被污染同化,变成拥有强大能力的鬼怪。不管这些死人生前地位如何,变成鬼怪之后只以实力论高下。鬼怪之间,弱肉强食是唯一法则,因此墓主人未必就是污染源,陪葬的奴隶未必不是最终大boss。

    “原来如此。”韩林溪弯了弯嘴唇。

    “阴魂不散。”韩林溪不咸不淡地叹了声,她面上挂着笑,右手的动作却极其利落,一把剜下玄鸟图案,将寄生鬼怪连根拔起。

    第二,污染源另有其鬼,商王只不过是这只鬼的一枚棋子。而且这只鬼痛恨商王,恨到不惜剥夺了商王的人身,给它打下诅咒一样的耻辱印记。

    商王她知道,是个脑袋能在鸟和狐狸之间自如切换的大鬼。

    祭台去往城墙的路没有很远,但韩林溪走了很久却没有到。

    韩林溪狠狠拧眉,干脆舍了青铜器,径直从铜器后走出。

    第一,商王就是污染源,它后背上像诅咒一样的东西可能隐射了它对自己的厌恶情绪。

    韩林溪瞳孔微缩,她认出龟的身份了,它是路珈珈变的。

    在礼法残酷严苛的奴隶社会,无辜惨死的人数不胜数,这也导致韩林溪迟迟无法确定真正的污染源在哪。

    精神污染的实质就是来回重复,直到人变成疯子为止。

    可当她亲眼看到美妇人被商王斩落脑袋后,她就改变想法了。

    公鸡人想跑,不料锁住翅膀的铁链却被韩林溪猛地掼住,朝祭台的众鬼砸去。

    再过不到半小时,今天就结束了。在这期间,商王必会率军夜袭叛军军营。

    每一只鬼都当着韩林溪的面来回走动,明明它们的视线并不在自己身上,可她却仿佛被无数道包含恶意的目光盯住。

    奇怪,怎么还没到城墙?韩林溪又走了好一会儿,再度停下脚步。

    “吉时已到,取甲骨,卜吉凶!”

    韩林溪刚一迸出这个念头,心头莫名其妙地烦躁起来。

    韩林溪下意识往后退。

    一路上她看到了无数个摆在地上的青铜器,这些青铜器和祭台一模一样,想必都是匠人们统一烧制的墓中陪葬品。

    除了商王,还有公鸡人口中的娘娘,很明显,公鸡人是听命于娘娘的。

    今夜……

    可这位娘娘让她拿不定主意。

    公鸡人见状,高呼怒道:“取甲骨!”

    污染源就是曾经葬在这里的某个人。

    韩林溪心里还没有明确的嫌疑人选,她先用排除法,把最不可能的鬼排出去。首先可以肯定,污染程度高达100%的祭台一定是污染源所在的位置,换言之,污染源就在方才出现在祭台的鬼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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