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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皇冠……”蓝霁开口。

    “妈后来就疯了,妈恨自己,说是她害我受罪,我也恨自己,是我害妈疯了。我们两个,闹得我死你活,最后,妈死了,我活了。”裴炤断断续续说完,早已泣不成声。

    周于礼脸色也不好,听完裴炤说的故事,他心里一抽一抽地疼,但他心想,这样                                                的过去,裴炤应该是不想让自己转达给别人的,于是只是含糊其辞道,“嗯,心情不好。”

    联想到周燃之前说过裴炤高中时期,周于礼想到裴炤并不愿意别人提及,只想转移话题,“不然我们先去吃饭……”

    周于礼示意自己没事,敏锐抓到关键词,问道:“你叫裴炤哥?”

    直到警方离开,裴炤转头看到了他,脸色突然变得温和。

    ·

    蓝霁失笑,继续说道:“这件事有些蹊跷呢,启明者们看起来很建议,劳您一查?”

    “这长相……”周于礼思考。

    他说完,又觉得白舟应该不知道他说的医院是什么,便解释道:“就是看病的地方。”

    “裴神以前,虽然学习好,但是有点呆,做什么事情都乖乖的,有一套自己的习惯在,情绪也不外露。但是那半年之后,刚好赶上我大一寒假,我回去的时候,感觉裴神变了个人,他好像突然有‘人性’了?整个人带着柔软又带刺,对着我们,比以前更加温和,对着外人,却很尖锐。”周燃说着,又回忆起了那年,他下了飞机迫不及待赶回隔壁,就看到裴炤正在和上门的警方争论什么,语气非常冷酷平淡,陌生得令他不敢靠近。

    当下唯一的线索,是木偶婚纱女。

    “周燃?你回来了,太好了。”

    “就是普通的皇冠。”裴炤叹气。

    人脸扫描只会记录在某软件上注册过的人脸数据,而这位木偶的脸,可能因为原主就没有登记过,人脸识别根本查找不到。

    你是谁[试用版]。

    周燃干脆抽了把椅子出来坐下,“裴神他爸,对裴神要求很严格,裴神以前和我同级,是学神级别的人物,不是学霸,是学神!”

    周燃看着他的动作,继续说:“裴神家里出了很大的事,阿姨当着他的面,去世了。还好他走出来了,他爸,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但我们没在一起的那一年,应该发生了很多事,裴神就是那段时间之后,才经常不开心的。”

    送走警察,四人都面露倦色。尤其白舟,脸上的戾气简直让人不敢靠近。

    “周于礼,你知道我妈当年为什么疯了吗?”

    裴炤无奈,只好安慰他:“那男的可能精神不太正常,蓝霁怎么样?要不去医院看看。”

    周燃把手机上的软件通过电脑传送给裴炤,裴炤下载下来,手机界面便出现了一个紫色的圆脸LOGO,下面写着一行小字。

    但,锦旗没戏了。

    周燃也是越说,语气越发沉重:“……后来,就动起手了,我们也顾不了上课,出去拦住他爸。但是,那天之后,裴神就再也没来学校,连那年的高考也没参加。又过了半年,裴神回校,我们这群他的老朋友才都知道了,我给他发消息……才知道,阿姨去世了。”

    “谢了周燃,这事儿如果调查出来,保准送你哥一面锦旗。”

    “就是普通的婚纱。”裴炤接。

    说着,裴炤表扬地捏了捏周于礼后颈,只有白舟发现周于礼脸红,眯起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婚纱……”白舟开口。

    “我……很早的时候,爸说,我的基因里,有一些不好的东西。”旧事重提,裴炤口中酸涩,“他想防患于未然,让我早早改掉坏习惯。”

    说干就干,至于通过长相找人——周燃家是搞技术研发的,正好有人脸识别这项技术。

    周于礼皱眉:“你们都听到了?”

    他说着,突然感觉自己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周于礼将他整个环住,不知觉下,他已经泪流满面。

    周于礼曾问过自己,没有父母的爱是不是真的那么要紧,答案是,或许是的。

    裴炤却眯起眼,“嗯……”

    周燃楞了一下,解释道:“……小时候是的,后来,唉,你和裴神是好朋友,我就告诉你吧。”

    裴炤继续说:“不知道你们的世界里有没有过,电击,暴力。在那样的环境下,我被迫着,短暂改好了,我也向他发誓,我绝对不会变成他害怕我成为的那种人,但有些东西,是基因里的,改不掉。”裴炤说着,摇了摇头:“爸是个较真的人,他认定的事,一定要亲眼看到结果才肯罢休。我没有通过考验,所以他抛下我和妈走了,留下了一封信,那封信成了妈的噩梦。”

    失望,愤怒。

    这太像是有过先入为主的经历……

    “放心吧,我俩准备把这里改装一下,前面货架能放更多木偶,后面隔出来一个休息室,蓝霁准备开个新媒体账号,发一些木偶的咨询,方便大家预订购买,也能提前和客人取得联系,最好能筛选掉今天这种神经病。”白舟笑着说道。

    白舟和蓝霁一起斜他:“双标!”

    但他心里却始终有个声音:求求你了,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四个人围成一圈,中间摆着一只木偶。

    许是夜风有些凉,裴炤吸了吸鼻子:“因为我爸。”

    裴炤又困又累,意识浑浊,眼镜都睁不开。周于礼叫周燃帮忙,两人合力把裴炤搬到床上,周燃才用气声问:“裴神怎么了?心情不好。”

    周燃一脸沉重地点头:“虽然隔了一道墙,但就在走廊,听得清清楚楚。骂得很难听,说他不知廉耻……总之是些,听着就和裴神八竿子打不着的词。”

    裴炤松了口气,“有你们在真是帮了我大忙。”

    周于礼没有读懂,白舟也没有读懂。

    周燃看着挂断的电话,挠挠后脑:“这不是我提供的线索吗,送我哥干啥啊……”

    周于礼记忆里,裴炤并没有对他提及过家庭情况,但此时,他感觉比起刨根问底,裴炤需要的,更多是倾听,周于礼便说:“为什么?”

    蓝霁抬手捏了捏白舟的后颈,对裴炤略带歉意摆摆手,“不必。殿下,”白舟“嗯”了一声。

    裴炤说着,便停下脚步,周于礼就立在旁边看着他。

    他说完,又摇了摇头,“其实,也是我把我妈逼疯了。”

    “你们两个在这里守店,真的可以吗?”临走前,白舟和蓝霁说要留在店里,裴炤担心。

    记忆到这里打住。

    “要查。”裴炤目光定定,虽然与白舟对视,眼里却饱含另一种情绪。

    蓝霁却站起来,拉过裴炤的手,“嗯,那我们就查。”那神情他太熟悉了,在他刚刚得知一向敬仰的大皇子所干的那些勾当时,曾无数次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眼里有同样的神情。

    调查第一步就受到了阻碍,众人都有点受挫。

    白舟闻言,脸色依旧阴沉,却比之前好看了许多。只是抬头看裴炤:“要查?”

    调查,要从线索出发。

    裴炤神色微动,似乎并不确定。周于礼也看向裴炤,他刚才就感觉裴炤的反应不对——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裴炤是聪明,但绝对没有敏锐到,能从男人的两句话中断定妻子遇害的事。

    裴炤想了半天,还是带着婚纱木偶回去了,回去的路上,裴炤有些失落。

    周燃说着,回忆起来:“功课,人品,随便哪一样都让人打心眼里佩服。裴神他爸呢,是我们高三的班主任。高三么,都是复习,像裴神这种学神级别的人,肯定是奔着一流院校去的,我们也都这么觉得的。谁知道有一天,还上着课呢,他爸突然把裴神叫出去,破口大骂。”

    前因后果和周燃讲了一遍,这人欣然同意:“能调查清楚当然是好的,之前我哥做了个小玩意让我体验,感觉这个就可以满足你的需求了。”

    周于礼低头看着在他怀里抱着他无声哭泣的人,他竟不知道裴炤的过去,相对比他来说,有过之无不及。相互折磨的母子,隐身的父亲,裴炤夹在其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周于礼皱眉,不禁去猜测,所谓不好的东西到底指的是什么。

    周于礼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手放在裴炤后背,一下一下地,替他顺着气。

    周燃打起精神,拎起毛巾去打湿,回来之后递给周于礼,周于礼拿着毛巾,小心翼翼地替周燃擦了擦脸上干涸的眼泪。

    裴炤一脸无辜,眨了眨眼:“不是啊,我只是突然想到,既然那男的说木偶长得和她妻子一模一样,那不如从长相出发,周于礼,你果然是最聪明的!”

    他仰头看向黑夜,漆黑的天空挂着皎洁的弯月,“我爸是个很古板的人,他希望我和妈都好,但他也是个不懂得爱的人。家里大事小事都要他说了算,最后活活把我妈逼疯了。”

    虽然,这些木偶都是合法得到的,但系统之流,总归是涉及到了超自然事件,裴炤莫名有些心虚。m.wannengwu.com

    夜幕降临,宿舍楼有宵禁,裴炤和周于礼不得不先回去。

    周于礼背着裴炤回宿舍,吓了周燃一跳。

    周于礼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一只手牵着裴炤的手,舍不得用一点力气捏。

    周于礼感觉胸口被什么压住了一般:“……嗯。”

    可能这就是爱的奇迹吧。

    蓝霁摇头:“是你帮了我们才对,我都没想到,还能和殿下在另一个世界相遇。”

    周燃面露担心,四下看了看,从裴炤桌子上拿了条毛巾:“那我去给裴神洗条毛巾帮他擦擦?你……辛苦你了,我哥,偶尔是会这样的,但他平时挺开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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